这样的鬼迷失自己,是真正的“失魂症”,徘徊到最后连基本神智都无法保持,除非有一天能碰到黑白无常被勾走,或者偶遇天师指路。


    可南婴有神智啊。


    四条大长腿晃荡着,南婴这小短腿儿也学他们,轻轻地晃荡着,哀伤地说:“不知道。”


    他用掉了辜道生放在他身上的保护符,遮住旁边四个哥哥姐姐不被阳光普照,自己则沐浴在朝阳里:“说得也是,你们都知道自己是谁,只有我不知道。我应该自己去找找答案的。”


    “还是别了吧,我看你跟着小天师挺好的,”黄宥娣哈地笑起来,咸猪手瘾又犯了,猛地搓搓南婴的脸,“你这么可爱能去哪儿啊,去哪儿都要被捏脸玩儿的。像我这样你一喊停我就停的有素质的姐姐不多了哈哈……”


    南婴的小脸上全是五官,被黄宥娣搓圆揉扁,一头白毛儿气得往上飘,眼白都落下来砸在眼眶里,凶巴巴的,拳头捏紧,看起来要发飙。


    但想到黄宥娣是个可怜的姐姐,他边生气边忍住没动。


    黄宥娣当然看出了南婴的溺爱,更是稀罕得不行,狂放大笑声都把太阳从建筑后吓出来了。


    南婴觉得自己命苦,只好从鼻子里往外喷气。


    把自己气得哼哼的。


    “哼……别碰我……”日上三竿,辜道生趴在枕头里,丝毫没有要起来的迹象。他挥开了一根在玩儿他眼睫毛的手指,带鼻音的嗓子黏黏唧唧。


    幸好中午没课。


    但凡他逃一节,被教授提前打过招呼的老师都得告状吧。


    白昼驰哄着他:“生生,起来吃点东西吧。”


    辜道生是真的累坏了,昨晚怎么被弄晕得不记得。


    反正来不及拍净身符,脑子一清醒,浑身酸痛。


    奇了怪了,和楼红尘那样的大厉鬼干时晕两分钟就醒,大厉鬼还夸他身体素质好,怎么和人干这么累。


    跟教授累,跟小白也累。


    他们完全不会力竭一样,使劲儿犁地。


    辜道生都快被犁死了。


    “看好了啊……这个叫净身符,”在白昼驰千哄万请下,辜道生终于舍得睁开眼,金绳在腕间缠着,他手指一并一勾,一张符咒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金绳里飞出来,夹在指间,“能让人身上的污迹在一瞬间消失,不是你不行,是我行啊!”


    符纸用掉的同一时刻,辜道生立马活了,神清气爽地爬起来亲了亲白昼驰好奇的脸,张扬地笑说:“我厉害吧。”


    “厉害。”白昼驰说,微挑眉梢,“原来是这样。”


    “我身上的印记……诶,怎么没消干净?”辜道生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小腹,有牙印。


    淡淡的。


    “哪儿没干净啊?我怎么没看见?”白昼驰轻轻一抚辜道生的后背,推着他去洗漱,“一个印子都没了。”


    再看确实没有了,可能刚才印记消失慢,辜道生没再管,活蹦乱跳地去了浴室:“不过你为什么老爱咬我?特别是胳膊,你连我手指都不放过,刚才食指上就有个牙印……”


    白昼驰:“我喜欢。”


    辜道生:“好吧。随你。”


    厉鬼封口符,只有两种破解途径,一是由亲自下封的人,再亲自出手解开——这个可能性看起来很小。


    除非怕了,不会有害人者主动后悔,向受害者忏悔的。


    另一个途径:靠黄宥娣他们自己破封,就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机到了自然就解了。


    但这会引诱普通鬼魂向真正的厉鬼路上走。不变厉鬼,怎么有能力破解厉鬼之封?


    一看就是鱼死网破的架势。


    下这种符咒的人,不可谓不恶毒。


    “你知道的这么多?”辜道生由衷地夸赞道,对白昼驰刮目相看。


    像这种辜道生以为一生里不一定能见一次的符咒,要不是师父封过他的口,不让他废话,他也反过来封过师父的口,不让师父念经,他根本不会上心的,理论知识早忘光了。


    经白昼驰一提,师父讲过的东西一下子流畅地往脑海钻,确实是庄徵说过的,这玩意儿只能谁下的谁解。


    “嗯,书上写得详细。”白昼驰垂着眸说。


    “什么书啊?”


    “《天师》。”


    “我能……”


    白昼驰突然截断他说:“生生,你不是有爸爸吗?你和你爸爸不生活在一起,却跟师父生活在一起?因为你昨天说,你是被你师父带大的。”他凝住辜道生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辜道生早想好了措辞,张口就来:“天师嘛,总要跟神神鬼鬼打交道的,我爸爸不想让我继承他,可是我天生有阴阳眼,不学这个多可惜啊。后来他拗不过我,担心自己对我狠不下心,就让我拜了师父。”


    这些不全是瞎话,虽然辜道生确实一直说自己出生18年,做了18年天师。但他刚记事时下不了地,骨头和肉一样软,干不了需要八字非常硬的天师职业,庄徵没想让他继承衣钵,唯一所求是他好好长大,不要过早夭折。


    辜道生不做天师、不开天师眼的时候,躺在屋子里就能看到一些游魂飘过来观察他,那是阴阳眼,他虽然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偷偷去了解。


    庄徵拗不过他,只好教他一些符咒,让他没事画着玩儿。庄徵也确实对他狠不下心,天师一道是辜道生要入的,但学习也是他不学的,庄徵管都管不住,这才教了一个半吊子出来。


    现在狠心的另有其人,就是他所谓的“爸爸”。


    太狠了,练不会一直练,被弄废在床上也得练。


    上周教授布置了作业,让辜道生练习“遁”符咒,辜道生忙着捉黄宥娣,又忙着和小白探讨生命,哪儿有空练这个。


    这周放假,今天晚上要回家的……辜道生心慌了。


    “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嗯?你问我师父吗?”辜道生奇怪地问。


    “对,”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白昼驰推开后门,让辜道生先进去,随后跟着他选了最后排的位置坐下,“他怎么样啊?”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对他师父这么好奇……辜道生说:“就那样呗,是个人。”


    “他多大年纪了?”


    “不知道,没问过。”辜道生还真的被问住了,他想起楼教授的脸,对比一下后说,“应该三十左右吧。”


    “啊,这么年轻啊。”白昼驰单手托着腮,神色沉沉的。


    他一说年轻,辜道生暗道是啊,咂摸出一点儿不对来。他小时候师父就三十左右,怎么他长大了还三十啊。


    一二十年过去,只有辜道生长个子长年龄,庄徵是一点儿不长吗?!


    “他长得怎么样啊?”白昼驰幽幽地问。


    “呃……以我的眼光来看的话,中肯地评价——我师父长得挺好看的。”辜道生说道,“很周正。要是他不神经,肯定会招很多人喜欢。”


    白昼驰:“哦。”


    “你问这些干什……”


    “那你喜欢他吗?”


    “啊?!”辜道生惊了,完全不理解白昼驰怎么会问出这种伦理失常的话,前面同学听他吼这么大声,好奇地看了一眼,辜道生憋不住震惊,赶紧打出去一张隔音符,几乎想扯住白昼驰的耳朵,“他是我师父啊!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好的,你不喜欢。”白昼驰笑了,开心了,下一秒又变脸似的敛了笑,抚摸着辜道生的脸轻声问,“你接受不了、和你的师父在一起吗?”


    “你觉得呢?!”辜道生简直麻木了,“这种违背道德的混账事谁能做出来?他是师父!”


    白昼驰:“哦。”


    人互相了解的时间果然不能太短,辜道生突然觉得看不透白昼驰这个人了。


    还是教授好。


    从辜道生嘴里听了那么多次爸爸,白昼驰知道他爸爸在家教这方面管辜道生管得严,周末没装可怜留他在学校。


    说好了等周一再见。


    当晚,辜道生刚在心里夸过不久的楼教授似乎也不正常了。


    “欢迎回家。”楼教授笑着将辜道生请进了家门。


    他不问小天师在学校捉鬼捉得怎么样,尽管并不是真的一周没见,但他们确实太久没有享受过真正的二人世界了。


    稳重的成熟特性被楼教授抛诸脑后,他迫不及待地将辜道生压在了门板上,低头热烈索吻。


    辜道生仰起脸回应他。


    楼教授的吻转移到辜道生的颈侧、锁骨,那儿特别干净。


    他特别满意。


    “想我了吗?”楼教授问。


    辜道生回答:“想你。”


    “想我还是想他?”楼教授垂眼轻笑,侵略性十足地问道。


    辜道生唔了声,脚后跟轻抬踩住墙,说:“……都想。”


    楼教授直接把辜道生翻了个身,压住他肩颈与后背,衣服被挤得皱皱巴巴。


    “生生。”


    “……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