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害怕他浑身的伤,也可能是惹了别人嫌弃,没人敢跟他坐得太近,大家都避之不及。
前面最近的同学也跟他隔了两排,显得他特别孤独。
学了几天大学课程,一个字都没学会的南婴趴着辜道生头顶又来上课了,问:“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这样看着他?你已经和他认识啦?”
他一惊觉得不对,提起辜道生的耳朵趴过去小小声小小声地问:“不辜,你要出轨了吗?”
台上不熟的老师看到辜道生从后门进来,提醒了一句:“同学,找个位置坐下,我们马上就要上课了。”
辜道生径自朝白昼驰那边走过去。
白昼驰垂着头抠自己的手指甲,本就修剪得整齐的指甲被他抠得参差不齐,指端肉冒出丝丝红痕,像刚出生没多久的细小蚯蚓在蠕动。
他边抠边神经质地说话,非常小声,翻来覆去。
旁边的椅子被一个人轻轻坐下时,白昼驰一怔,愣愣地抬头侧脸看过去,看见了干净清爽的辜道生微拧着眉,一下子攥住他的手,而完整地闯入他的眼底。
像个<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者。
白昼驰眼圈红红的,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是:“道生……道生……帮帮我……道生……道生救救我……道生……道生……道生,救救我……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道生——”
“生生,请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装货
这装货马上本垒
第29章 能上[VIP]
“咦惹——他好装。”南婴心中毫无触动, 五官却不由自主地扭曲,拉着辜道生耳朵严肃评价,试图唤醒这个看见好看的脸就会被迷惑心智的花痴。
看见闺蜜被渣男哄骗时, 旁观者清大概就是这样,不过看到闺蜜被人爱时,没人爱的电灯泡大概也是这幅破防的模样,总之南婴看白昼驰不爽, 怎么看怎么不对:“不辜,你别被他……”
“啊,有声音!有鬼在这儿说话!别过来, 好可怕……”白昼驰突然面色一变,反应激烈地挥手,一个劲儿地往墙角里缩。
别说整张脸了, 他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鲜血一般,煞白煞白的。
比冰还要冷。
他动作看似激烈,其实身上受的伤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 声音也几不可闻,有气无力, 这时候“最重”的是他紧绷的情绪。
那手挥得气若游丝,跟死了差不多,虚弱不堪地挡着脸,头埋在胳膊与墙壁之间, 更迅速地叫着道生的名字。
把他当作救命稻草。
道生道生道生,没完没了。
这期间只有凳子发出了一声比较明显的吱呀声,抗议着, 上了年纪、常年失修的桌椅板凳螺丝生锈都会有这种声音,它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连老师都在让学生们打开课本的某一页,没有抬头往这边看一眼。
“别怕别怕,我在这儿,不是妹妹他们。小白,没有人让你去死,刚才是我的好朋友,他不不知道你能听见鬼声,不是故意吓你的……”
辜道生往他们这张桌子周围悄悄拍了一张符咒,这样他们说话外面听不见,然后又拍了一张障眼符,肉眼看他们是在安静听课,其实辜道生已经把爪子放到了白昼驰身上,几乎半揽着他安慰说:“我这就让他离开。”
说着把南婴摘下来随手往后面一丢道:“你先去玩儿吧。”
南婴:“……”
我请问呢?!我是你的小垃圾吗,你说丢就丢啊!
但看在姓辜的“好朋友”面子上,南婴决定原谅他这一次见色忘友的可恶行径,气哼哼地跺着脚说道:“不听小鬼言吃亏在眼前,以后肯定有你好受的。”
说完气哼哼翻倍,鼓着腮帮子变透明跑了,一头白毛气得着火,飒飒地往天上飘。
他跑得快,当然没发觉被辜道生揽在怀里的白昼驰,下巴垫在辜道生肩膀上,嘴里在害怕地叫道生,眼神却冰冷似铁地直盯着南婴消失的方向。
恨不得将这个他没办法查明的无名鬼士碎尸万段。
没办法查明……可真奇怪。
这世上除了天上的事,鬼王管不了,人间事儿早晚要变成鬼事,任何人都在鬼王掌控中,区区一个小鬼头,竟然无名无姓无年龄,却大喇喇地在人间游走。
黑白无常是死的吗?
不过辜道生说了这是他的好朋友,现在再弄死他不好收场。
白昼驰眉眼低垂,心想:幸好,这该死的死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长不大,翻不起什么浪花。但凡南婴年超十八岁,可以人鬼殊途地谈恋爱了,无论如何都得弄死。
直接让他灰飞烟灭,后悔在这个世上走过一遭。
白昼驰比辜道生高许多,肩宽腿长人高马大的,此时依偎在辜道生身上也不嫌丢人,贴得紧紧的,呼吸与嘴唇都若有似无地擦着他的纤颈。
好香。
好干净……好想亲。
怎么每天都这么干净。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啊?我都没在学校见过你。”辜道生拍拍白昼驰后背,想让他起来。
安慰的时间有点久,尽管有障眼符做着法呢,别人看不见他们抱着,只以为他们在端端正正地坐着听课,但想起教室里还有另外几十双陌生的眼睛,辜道生还是别扭。
刚才真是昏了头了,看见白昼驰一红眼睛,就想起他可怜委屈到掉眼泪的样子,令人心软。
辜道生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白昼驰倒打一耙,声音里哽咽着:“你骗人……你不是说过会来找我吗?你根本没来。那张符是不是没有用,你只是在安慰我而已,你根本没想找我……其实你很讨厌我吧。”
这都从哪儿得出的结论,辜道生当然不认。
不等辜道生出声辩解,白昼驰应该是哭了,辜道生感到颈侧热热的,解释的话一股脑儿咽回去。他赶紧说道:“都怪我,真对不起。”
“嗯,原谅你了。”白昼驰低声说,“那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啊。”辜道生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多好啊,被妹妹的鬼魂吓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天师做法驱赶他们,尽管害怕,但还是很想见妹妹一面。我很喜欢你的,真的。”
白昼驰轻声回答,唇角满意地勾起:“嗯。”
他不哭了,说:“抱歉,我的眼泪弄脏了你的脖子。”
辜道生说:“没事儿。”
“我手上有伤,特别疼,没有办法用手帮你擦干净。”白昼驰歉疚,“对不起。”
辜道生摇头说:“一会儿就干了,没……”
“事”的尾音突然拐了个弯儿,先是稍微拔高又迅速降低变成一个延长的“嗯”咛,辜道生下意识地抿住嘴,有些傻眼。
湿滑的舌头正贴着辜道生的脖子轻轻地往上舔,就一下。
但时间似乎非常漫长。
颈上几近透明的微小绒毛竖得笔直,辜道生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被侵犯的肌肤泛起了一小片小疙瘩,楼教授含他耳垂时老说。
“好敏感啊。”白昼驰低喃般地说,把辜道生舔干净了。
这几天白昼驰不在学校是因为回家养伤了——他很听辜道生的话。伤没养好,又添新伤,像个会行走的大号调色盘。
“我没想到他们跟我一起回了我家……我以为他们只能在学校里待着,我没想到、我没想到我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好可怕,我太害怕了。”白昼驰的舌头放肆完,人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连忙松开了辜道生,继续缩在角落里,一半身体挨着冰冷的墙壁,一半身体挨着温暖的道生。
“我害怕,道生,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得想要去死,我想,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放过我啊……”白昼驰又要抠指甲,刚要折磨自己就被辜道生从中阻止,辜道生把手往他手心一塞,让他抠吧,白昼驰手指神经质地蜷缩,没抠下去,“我在家待着,他们吓我,我只好跑出去,以为这样就能躲开,可我刚走到楼梯口就感觉有人推我,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我摔下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大笑,但是我看不见他们。”
“……其实我想看见的。”
“他们不高兴想报复我,我知道,只要他们高兴……但从楼梯上摔下来好疼,我每天都好疼啊,道生,我真的好疼。”
白昼驰又想要哭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只是偶尔……”
“每次一听到,我会试着和妹妹说话……我求她见见我,我想跟她道歉,让她原谅我那天不在……我真的很该死……可她每次都不回答我,只是哭,我好痛苦啊……这几年我自己学了一些玄学上的东西,想沟通阴阳,可是不行,我见不到她。”
“我该死,我该死……我真的该死,”白昼驰陷入了魔障一般,辜道生和他说话听不见,只是一味地往窗外看,这里不是天台,想去天台还得再上一层,但这儿离天台很近,近到也能把人摔死,“对,是啊,我应该和他们一样,我应该追随他们……我应该和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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