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角落的监控并没有拍下这一幕,只是闪了一下,画面是空荡荡的教室。
辜道生委屈地说:“我听不懂,就和别人……”
“听不懂多听几遍,”楼教授问,“你觉得他长得好看?”
这跟长得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辜道生只是想推销自己的算卦业务赚钱呢,说道:“我不知道啊,我没往人家脸上看。”
他坐在第一排没动。
楼教授从讲台上下来,单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扣住了辜道生的后脑勺,像一个大家长在询问自己最最亲爱的孩子意见那样,问:“生生,你这一生只会爱我一个人,对吧?”
这张脸是十八岁的楼红尘时就长在辜道生的心坎儿上,现在成熟稳重的楼教授更让辜道生觉得有魅力。
每次多对视一会儿就觉得心跳好快,不知道在一起时间久了会不会好点儿。
“对,我会的。”辜道生认真说,真心在当下是真心的,没有丝毫的敷衍与掺假。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他的眼里装着的、是完完整整的楼教授。
完完全全都是他一个人。
楼教授心满意足地笑了,手往辜道生脸侧滑,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不用人主动仰头,照例捏开他的脸迫使张嘴,把攻城略地的舌头送进去,搅弄风云。
亲的时间长,辜道生觉得嘴巴都要包不住分泌的口水了。
辜道生中午没课了,下午有课——学生旁听证不是只旁听楼教授这一门课,还有好几门呢。
楼教授和其他课的老师们简单打过招呼。
没打算把辜道生永远关在家里,他要的是人,不是宠物。
活蹦乱跳的、有思想的人才最有意思。
不过外面藏着几个该死的鬼东西呢,真晦气。楼教授在辜道生身上设了一些屏障,不会被鬼东西们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的灵魂碎片太多年没见,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融合,楼教授竟然一时忘记——他用鬼王的气息在辜道生身上下“隔绝屏障”有什么用?
那些碎片全是他,气息是一模一样的,防谁都防不到自己。
就像一个人的呼吸方式,从胸式呼吸变腹式呼吸,就不是一个人的呼吸了吗?
生生的眼睛不会说谎,他那么单纯、可爱,纯真。
既然他说这辈子只爱他,那肯定就是只爱他一个。
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男人。
“不辜!不辜不辜——”上课铃响了有一会儿了,大学生们踩着最后时间,争先恐后地涌入教室,嘈杂顷刻间消失,南婴从顶层楼梯间飞下来,在三楼走廊找到辜道生,“有鬼有鬼——有鬼啊——学校有鬼啊!”
辜道生张开胳膊,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南婴:“哪儿呢?”
“顶楼顶楼——”
这栋教学楼不算高,一共七层,最上面是天台。辜道生让南婴带路,大跨步地往上面跑。
刚上了一层,就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
四男一女。
三个男的站一边,一个男的站对面,脚后跟离楼梯很近。
女生则站得远远的,不知道属于哪一边,她穿一件鹅黄色连衣裙,后背贴墙站,小声啜泣。
哭得非常隐忍委屈。
三个男的明显一块儿的,其中一个没好气地恶声:“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连你一块儿弄死?我会把你从顶楼扔下去,让你摔得稀巴烂。”
狠话谁都会说。
辜道生不会多管闲事,从中间穿过去要上楼。
一抬眸和受敌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心中登时一跳。
南婴喂道:“醒醒啊,赶紧走呀不辜,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这样一张帅脸,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受伤这么多。
辜道生都看心疼了。
似乎是因为见到了生人,以为有希望得到帮助。
青年盯着即将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辜道生,眼里竟浮现出一丝委屈。
似乎是在责怪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他等得好辛苦。
然后他一下子滚下了楼梯。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辜道生撞下去的。
“诶——!”
辜道生下意识伸手拉,青年的求生本能作祟,伸长胳膊猛地攥住辜道生的手将他拖下了水。
两人骨碌骨碌地滚下楼。
辜道生从小皮惯了,知道摔不坏,跌下去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任摔,不过就是疼一会儿。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青年牢牢将辜道生护怀里,臂膀紧紧地拥着他,承受了大半伤害。
“嘶……”青年低声嘶气。
这么大动静闹出来,只要不聋都能听见,正在上课的各个教室竟然没有反应。
辜道生感觉不对,耳边便传出青年的痛苦声,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全部重量全压人家身上了。
“你、你没事儿吧?”辜道生撑着青年胸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青年没有松手,摔残了似的躺在地上不动,深深地看着辜道生的脸说:“我叫白昼驰。”
辜道生:“啊?”
两个人躺在地上,还大喇喇地抱着说话,旁边再有几双眼睛围观,怎么都别扭。辜道生根本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说自己叫白昼驰。
他转头去看三男一女。
走廊里哪儿还有人……
一个鬼影子都没了。
连南婴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白昼驰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又低又黏糊,红着眼睛要流泪似的:“我身上好疼啊,你带我去医院吧。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
是二号选手啊
换了个文名,总觉得之前的有点正经,然后一直没想到合适的,先换上这个~生生确实是被阴湿男鬼缠上了还跑不掉的小可怜
第27章 弄脏[VIP]
这是辜道生第一次来医院。
大学的医务室设施简单, 医护人员却一点儿不简单,挺会刁难人的,不友善。
白昼驰好像腿摔坏了, 胳膊架在辜道生身上,一瘸一拐地做领路人,就这样拖着伤腿走了一段相当长的路程。
辜道生看他要不是几乎抱着自己,不用怎么使力, 说不定明天腿得废。
到了地方,一看是俩男的进来,医生冷淡地扫过来一眼, 先问废话:“谁看病?”
辜道生指了指白昼驰:“他啊。受伤这么重。”
“嗯,”医生问道,“他怎么了, 感冒发烧还是拉肚子?”
辜道生无语:“你看不见他身上的伤吗?”
医生不耐烦地说:“行,我给开点儿消炎药。”
他再次扫了一眼白昼驰。眉眼嘴角一片青紫,衬衫外面的胳膊、裤腿挽起来后的膝盖, 全是鲜血淋漓的擦伤。
严重倒是不严重,就是细碎伤太多, 看着吓人。
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生,面相长得又不和善,架着朋友进来的时候,能把他朋友压扁, 体格抵人家两个了,好意思把体重全压上去。
这样的人就算打群架只薅着一个人狂揍,也能让其他人忌惮吧, 竟然被打成这幅惨样儿。
肯定是学校里的不良学生。
医生转手扔下消炎药,总算有了点儿医德:“给你弄点儿碘伏先消毒。”
辜道生不知道医生的心路历程, 只怀疑他是不是瞎。
就像他怀疑刚才的自己是不是瞎子一样。
楼梯间明明有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还正在狗吠呢,不知道把爹搬出来干嘛使。
“……道生。”白昼驰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椅边轻抠,一手拉着辜道生衣服。
这里没多余的椅子了,辜道生站在旁边等,白昼驰这样他也没法坐下。这人自来熟,辜道生走哪儿他挨哪儿。
大热的天,多热啊。
“嗯?”辜道生在路上跟他讲过了自己的名字,闻言垂眼看着白昼驰的脸笑了一下,“怎么啦?”
白昼驰从楼梯上滚下来,辜道生自认没有责任,他只是和人擦了一下肩膀,没有碰撞,自己还倒霉地被带了下去。
但归根结底他没受伤,白昼驰却伤上加伤,辜道生不陪他来看看,心里过意不去。
再说了,长这么帅肯定要来啊。辜道生光明正大地瞅他。
白昼驰轻声问道:“刚才在四楼楼梯间,你有没有听见一个男的……在跟我说话?”
提起这个话题,他有点儿害怕,没松开辜道生的衣角,而是贴着衣摆往外一滑,碰到辜道生手指,握住了。
辜道生被他碰到髋骨,小腹往里一缩,痒得发麻,又被他牵住手,突然想到楼教授的脸。
教授正在教室里给其他学生上后两节课,他在外面送小白脸去医院,现在还有亲密接触,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心里正挣扎着,一听这话立马正色了:“你能听到有人说话?你听到他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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