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低喘,被刻意压着,在夜风中仍然断续可辨。小雪停下来,耳朵朝那个方向转。


    朔风的声音。还有另一个,更闷更轻,会刻意堵住的闷哼声。


    小雪的耳朵朝那个方向转了过去。声音是从溪下游那片灌木丛后面传出来的。


    它压低了身体,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两步,草叶擦过腿侧,声音细微。它拨开一丛低垂的枝条,看到了。


    朔风从上方覆着陶熙,白狼的前爪撑在黑狼两侧的泥地上,背部拱起一道弧线。


    陶熙仰面躺着,后颈抵着地面,前爪松松地搭在朔风的肩侧,毛层贴着毛层,随着每一次移动相互摩擦。


    朔风的尾巴盖在陶熙的腿上,尾尖微微蜷着,陶熙的尾巴从朔风的腿侧穿过去,搭在朔风的尾根上。


    白色略粗的绒毛和黑色柔软的短毛在月光中交错在一起。


    陶熙的气息被压低成断续的节拍,贴着朔风的颈侧散开。


    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味道。


    小雪瞬间面红耳赤,耳朵都被压平了。


    原来,咳咳咳,他们在一起做一些羞羞的事,难怪…难怪那么久没有回来,咳咳咳,该说不说,狼王挺持久的。


    关键是还被它撞到,啊啊啊。


    要不再看看?不行,刚成年的它,怎么可以这样?


    ……


    行,不能再看了,感觉要被发现了。(早就被朔风发现了,但朔风只在意眼前的事,并且在发力ing,某陶已经无力说话)


    小雪把目光移开了。它退后半步,耳朵从朝前变成了朝两侧压平。他猛地转身,后腿带了一下灌木枝。


    它转身要走。退了一步,撞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小灰站在它身后。浅灰棕黄的身体比它矮一点,但贴得很近。


    “什么东西呀!”


    “是我,雪哥哥。”


    它撞上了小灰。小灰正站在它身后,浅灰棕黄的毛层在月光下带着一层微光,尾巴翘着。


    小雪的前胸和小灰的胸口轻轻撞在了一起,两个狼之间的空隙还剩一爪宽。小灰看着小雪,耳朵朝前,目光往小雪身后那道灌木丛的方向偏了偏。


    它没有说话。但它听到了。小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小灰的嘴凑上来,浅灰棕黄的牙齿轻轻含住了小雪的嘴筒子,上唇边缘被扣住,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小雪的耳朵压平了,然后竖起来,又压平了。


    它被含着嘴,整头狼定在原地,尾巴在后面僵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


    小灰松开了,没有退远,额头还抵着小雪的额头。


    “雪哥哥,”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还不太稳的尾音,“可以吗?”


    小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亮眼睛,又看了看那道灌木丛的方向——那里的声音还在持续,隔着水声和风声,已经只剩一些断续的余响。


    它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小灰。“……”


    完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小灰用鼻尖碰了碰小雪的颈侧,力道很轻。它转了方向,拉着小雪的尾巴把自己引向溪上游一丛更密的野蔷薇后面。


    蔷薇已经谢了大半,枝条交叠,在月光下形成一处半封闭的空隙。


    它们先后钻了进去,之后各自调整了位置,浅灰白色的毛层和浅灰棕黄的毛层贴在一起,随着动作的推进,那些细碎的摩擦声逐渐融合。


    “轻…轻点…我…我有点怕!”(经验为零)


    “我也一样的,雪哥哥。”


    呜呜呜,你又不在下面。


    然后只有小雪低喘的声音,和某只狼粗重的呼吸。


    小灰,比他预想的还要急。


    小灰前爪搭在小雪的肩侧。浅灰棕黄的毛层贴着浅灰白色的颈侧,开始轻轻蹭。


    “雪哥哥,放轻松点。”


    “你别那么急呀!”


    最后在小雪指导下,小灰稀里糊涂的成功了。两只皮毛相互摩擦在一起。


    小雪侧过头,看到小灰正看着他,呼吸比他快。颈侧的毛层贴着他,在月光下慢慢磨蹭。


    小雪没有动,它微微松开了绷住的身体,把后背往小灰那边靠了靠。


    小灰的额头贴上来,抵着小雪的肩胛。那阵蹭动顺着脊背往下走,在尾根处停住了。


    小雪把下巴微微抬起来,露出颈侧被蹭得微乱的毛层。


    灌木丛另一侧,陶熙仰面躺在泥地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朔风从他身上翻下来,侧卧在他旁边,前爪搭在他的腹侧,没有再动。白狼的尾巴从腿侧伸过来,盖在陶熙的尾根上。


    陶熙呼出一口气,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白狼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带着一道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弧度。


    风重新起来了,把水声和草叶响动推进月光的暗面,又散开了。


    灌木丛那道新的响声也跟着被风带远,很快没狼再去追它的方向了


    第82章 秋晨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露水和枯草的气味。朔风从草丛方向走回来的时候,陶熙已经半睡过去了。


    黑色的脑袋搭在白狼的肩窝里,四肢耷拉着,尾巴垂在后面,偶尔轻轻扫一下朔风的腿侧。


    “陶陶,好了回家了。”


    “嗯~”


    朔风叼着他的后颈走的,力道收着,没有咬实,只是含着,一路把他从草丛拖到洞口,穿过洞口内侧的干草层,走到深处的草窝里。


    小雪和小灰已经睡了。两头年轻的公狼缠在一起,小灰的爪子搭在小雪腰侧,小雪的下巴搁在小灰的头顶,尾巴交叉着叠在一起,呼吸同步得几乎分不出谁快谁慢。


    彼此胸口贴在一起,没有缝隙,月光落在它们交叠的轮廓边缘,让那条分界线几乎看不清。


    朔风经过它们的时候步子没有停,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混在一起的气味——小灰和小雪身上都有对方的印记,比白天更浓,浓到已经分不清哪一层是谁的了。


    但不关他的事,他只关注眼前这只独属于他的黑狼,也只在意他。


    朔风把目光收回来,没停脚步。它走到草窝边缘,把陶熙轻轻放下来。


    “陶陶,睡觉觉吧。”


    白狼的嘴从黑狼的后颈上松开,退了一步,用鼻尖抵着陶熙的肩侧,把他往干草层中央的方向推了推,让整具黑色身体侧卧进干草堆的凹陷里,再用前爪把陶熙的尾巴调整了一下角度,才自己卧下去。


    陶熙落进干草层里的时候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没有完全醒,但身体已经自己往干草更深处缩了缩。


    朔风侧卧下来,把前爪从陶熙腰侧穿过去,拢住了。白狼的胸口贴着黑狼的后背,把下巴搁在陶熙的头顶上,没有动。


    他看着怀里那颗黑色脑袋,耳廓的边缘在从洞口渗进来的微光中泛着细绒的光泽,鼻尖偶尔轻动一下。


    欣赏某黑狼的睡颜ing


    朔风低下头,把脸埋进陶熙的颈侧。黑色短毛覆盖的皮肤带着夜风和干草的味道,但更底层有一层只属于陶熙的东西——暖的,浅淡的,贴着皮肤深处渗出来。


    朔风贴着那处呼吸了一会儿,没有抬头。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陶熙的腿上,尾尖扣着。


    他才依依不舍的合上眼了。


    第二天洞口的光亮透进来的时候,草窝里还没有动静。陶熙面朝干草层侧卧着,呼吸均匀,尾巴还搭在朔风的腿上,整具黑狼的身体维持着被拢住的姿势,从颈到尾都嵌在朔风的弧度里。


    朔风醒着,没有动。白狼的下巴搁在陶熙头顶,耳朵朝洞口的方向转了一下又收回来。


    朔风低头看着他。陶熙的呼吸从他胸口毛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细微地、持续地拂过他胸骨正中的皮肤表面,平稳地起伏着。


    他知道洞口那边有呼吸声——母狼在舔幼崽,石爪在外面抖毛,黑耳在溪边喝水,顺便安排他们一起去巡逻。


    小灰母亲早就睡醒在外散步了。


    草窝另一侧,小雪和小灰抱在一起。浅灰白色的尾巴盖在浅灰棕黄的背上,小灰的脸埋在小雪的颈侧,小雪的下巴抵着小灰的额顶,两具身体交叠的轮廓压出一个完整的、相互嵌合的弧度。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小雪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把小灰抱紧了一些。小灰也没有动。两只狼都醒着,又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陶熙的耳朵动了动。他从干草层里抬起头,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先落在洞口方向,又转向身侧,最后落在草窝另一头的两道浅色轮廓上。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朔风胸口,鼻尖抵着白狼的胸骨,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带着睡意的呼噜。


    啊——啊——啊~(依旧突发二级)


    朔风的尾巴在他后背上拍了拍。阳光从洞口一侧慢慢移向洞口正中央,把干草层上的细碎草屑镀成了暖金色。


    母狼带着幼崽走到洞口外面去了,石爪和黑耳也走远了。草窝深处没有一头狼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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