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朔风第一次用尾巴搭在他背上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大哥照顾小弟而已”,他花了很久才纠正这个误会。
后来才明白,从也许从那开始,朔风已经对他不一般了,只是他和朔风都没有意识到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但他还是把这句重话记到了今天。
狼群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急迫,没有不安,等待冬天来临时各自分散,各自准备,各自在位置里待好。
陶熙侧过头,面朝朔风的方向。白狼的耳朵朝前,下巴还搁在陶熙的肩胛上,呼吸平稳。
陶熙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他只是把自己的尾巴在朔风的尾根上绕了第二圈,然后合上眼,在风声和草隙间的窸窣中,让自己沉进一阵半睡半醒的安静里。
你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常态。是我所有计划之外的惊喜,也是我余生所有计划里的第一行。希望我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作者:祝99
小雪:祝99
小灰:祝99
众狼:祝99
你
第80章 午休后
陶熙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暖。后背贴着朔风的胸腹,从头到尾被裹在白色毛层里。
朔风的尾巴搭在他腰上,前爪松垮地环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切都很稳——呼吸、心跳、风穿堂时带起的气味。
他把爪子从胸前抽出来,捏了一下搭在腰上的白尾巴。第一下是试探,感觉到那截尾巴在自己掌心里没有躲,才开始rua。
从尾根捋到尖端,再从尖端滑回尾根,动作不急不慢,爪尖陷进绒毛里,指缝卡着毛层的纹理。
他又捏了捏尾巴尖那一小撮最长的毛,然后整条前臂绕过朔风的尾巴,把它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截。
朔风没有醒,或者醒了也没动。
陶熙捏完尾巴,转过来。
开始揉肩胛骨的位置。白色的粗毛层下面能摸到骨骼和肌肉的轮廓,顺着那道弧线从肩到背脊,爪爪压实了来回走,仿佛在反复确认一道已经摸了很多次的结构。
他没停,又揉了一会儿胸口、耳朵根、脖颈上那一圈最厚的毛领。每揉完一处,他会在那一处停两息,等触感从爪垫传到皮肤再收回来。
“陶陶摸够了没。”
“够了够了。”
“再吸几口,嘿嘿。”
于是将脸埋进朔风的胸口,吸了吸。
朔风的耳朵微微发烫,每次陶陶这样朔风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他只能把头往陶陶头顶压了压,并收紧爪子,把怀里的狼往自己这里带了带。
午休结束后。
陶熙与朔风沿着溪走,步子不急。天高地阔,风从北边来,把枯草推倒又松开,声音枯燥而匀长。
水位降下去之后露出了大片光滑的卵石,踩上去脚感坚实,不沾水,不滑。
朔风走在前。白狼的步子有节奏,肩膀以上微微倾斜,在测量风向。
陶熙走在它后面半步,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停、也可以快几步贴上去的距离。
风灌进它们的毛层,把干燥的草籽和碎叶卷起来,打在侧腹上沙沙作响。
溪流拐弯处有一片浅滩,岸边的草被啃过一轮,留下齐整的断口,茬口已经干透发白。
陶熙蹲下来闻了闻。野兔。来过这里,不止一只,大中小三组足迹从灌木丛方向汇过来,又朝坡地方向散开。
他正把头抬起来,朔风已经蹲坐在两步外了,背对着他,面朝山坡的方向。白狼的尾巴搭在地面上,姿态松着。
陶熙看了它一息,然后走过去,在它身边蹲下。他靠过去的动作没有收,肩膀碰上白狼肩侧的时候朔风没有躲,也没有往侧面移,尾巴轻轻抬了一下,尾尖扫过陶熙的腿侧。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阵。风从北边来,从它们的正面灌过来,朔风挡了大部分风,陶熙只感觉到气流在肩胛和颈侧的间隙里打了个旋,然后散开了。
陶熙把下巴往他的头上搁了搁:“你以前不蹲在风口等别狼。”
“以前没有要等的狼。”
“你现在也没有要等的狼。我已经来了。”
朔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看着,停了两息,然后把下巴转回前方。白狼的尾巴尖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陶熙站起来,沿着野兔的足迹往坡地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朔风一眼。
白狼还蹲坐在原地,但它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从他从蹲坐到站起来到他走开那几步,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
“过来,一起。”陶熙说。
朔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肩侧重新贴上了肩侧。两狼一道往上走。
坡地上的草已经全黄了,踩上去脚感干燥而有弹性,碎草屑沾在爪子上会被风很快吹落。野兔的足迹在坡顶附近散开,地面上的痕迹乱而浅。
陶熙蹲下来检查那些足迹的时候,朔风没有蹲,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的动作。
白狼的尾巴从他身后绕过来,搁在他后背上,放稳了,不动。陶熙检查完足迹站起来的时候那条尾巴自动收了回去。
“今晚它们还会来。”
陶熙说,“这片坡地草籽多,地面干燥,它们喜欢。”
朔风站在他旁边,尾巴重新搭上了他的后背。
“那今晚来抓,给你当宵夜。”
陶熙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你今晚不是要巡北边?”
“石爪去。”
“石爪今天下午去了。”
“让它再去一次。”
石爪:……
陶熙没有再说别的。他沿着坡顶往南走了一段,在一片干燥的草窝里看到了更多足迹。
朔风走在他身后,尾巴一直搭在他背上,没有离开。风从北边灌过来的时候白狼的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倾,挡走了大部分。
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整片坡地照成暖金色,枯草的尖在光中泛着微弱的白。
两狼走在坡脊上,步伐同步,肩侧贴着肩侧,尾巴在空中偶尔碰一下又分开。
“朔风。”陶熙开口。
“嗯?”
“你以前觉得我奇怪吗?”
“不奇怪,我觉得你很特别,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陶熙的尾巴在空中碰了碰朔风的尾根:“有多特别?”
“那种反常的行为,不怕铁牙,反而还利用上了,预测动物迁徙的路径…”
“陶陶聪明特别的咧。”
“呜~呜~”
被朔风咬住了嘴筒子。
“陶陶,我喜番泥。”
亲亲他的额头。
“朔风。”
“今晚,吃完夜宵,可以不可以,做不正经的事,好久没有一起了。”
某狼又羞了。
他走在朔风旁边,看着前方被暮色覆盖的山谷轮廓,尾巴在朔风的尾根上搭着,收住了,没有再动。
洞口方向的轮廓开始变模糊,干草堆和石头被暮色揉成同一片深色块面。风收了一截,地面的温度正在下降。
两只狼并肩走进洞口的时候,洞口的干草层已经铺好了。石爪和黑耳正卧在各自的浅坑里,母狼带着幼崽蜷在干草堆旁边,小灰和小雪紧贴着卧在洞口内侧的角落里。
而小灰的母亲也早早睡了。
所有的呼吸都是缓的,节奏平稳,没有被它们进来的动静打断。
陶熙走到干草层深处,卧了下来。朔风侧卧在他旁边,白狼的胸腹贴着他的后背,前爪环过他的腰腹,下巴搁在他的颈侧,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他的腿上。
第81章 不眠之夜
那晚的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风歇了一阵,洞口内外都很安静。
干草层上卧着几道模糊的轮廓,呼气声浅而匀,各自沉在睡意里。
小雪侧卧在草堆边缘,小灰蜷在它怀里,尾巴搭在它腿上,呼吸贴着小雪的胸口,带着一点睡梦中才有的缓沉。
小雪没有睡着。它睁着眼,看了一阵洞口透进来的那层薄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灰。片刻后它把视线移开,望向洞口方向。
然后又闭上双眼。
但翻了几次身,始终没有真正沉下去。喉咙有点干,嘴唇也发黏。
它又等了一会儿,小灰的爪子还搭在它的腰侧。最后还是轻轻挣开了。
动作放得极慢,把爪子和身体从小灰的缠绕中抽出来,再把自己从小灰胸口挪开时,那截浅灰棕黄的尾巴尖动了动,又落回干草上。
动作放得很慢,然后站起来,放轻脚步朝洞口走去。
溪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银色的光,水面平缓。小雪弯下脖子,低头喝了几口。
水凉,从喉咙流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清冽的余味。它抬起头,甩了甩嘴角的水珠,正要转身往回走。
某个方向传来一点动静。低低的,被压得很浅,混在风声和水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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