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经过小雪旁边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但它的尾巴尖在小雪的尾根上快速碰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洞口走去。


    小雪蹲坐在原地,面朝溪流的方向。浅灰白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扫,尾尖在草地上画了一道细小的弧线。


    夏天还在走着,正午的影子正在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山谷里的每一头狼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爱着什么,有的用喂食,有的用陪伴,有的用后面那截正在发红的耳尖。


    没有一头狼说出口,但每一头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它沉淀。水声在持续响着。风还在吹。


    夏天来了挺热的,而且挺久没洗澡了。


    陶熙和朔风决定去溪水里凉快一下。正午的阳光晒得整片山谷都泛着热浪,草地被蒸出一层湿润的暖意,连石头表面都烫爪子。


    陶熙走到溪边,爪子刚碰到水面就缩了一下——水是凉的,那种从地下深处涌出来的清冽凉意,和空气里的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犹豫了半拍,然后前爪踩了进去。朔风跟着他,白狼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整具身体进入溪水的速度比陶熙快得多。他在水中走了几步,站定,侧过头看着陶熙。


    溪水大约没过了它们的膝盖。水底是圆润的卵石,被水流打磨得光滑而稳定。陶熙踩着那些石头往深处走了几步,蹲坐下来,让溪水浸到腹侧。


    凉意从毛层表面渗进去,顺着皮肤扩散开来,把一整天的燥热慢慢推走了。


    朔风走回到他旁边,白狼也蹲坐下来,水流沿着白色毛层的边缘滑过,把那些细密的绒毛梳理成了贴合身体的流向。


    陶熙侧过头看着朔风。白狼的皮毛被水浸透了,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更深的米白,贴着肌肉的轮廓,每一块肩胛和肋骨的弧度都在湿毛下面清晰可见。


    嘿嘿,朔风整只狼看起来像一只北极熊。


    水珠从朔风的下巴滑落,坠进溪流里被冲走了。陶熙看了几息,低下头,把整个脑袋沉进了水里。


    水没过他的耳根、额头和鼻梁,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一整天的困倦和暖意都冲散了。


    他从水里抬起头来甩了甩,水珠从耳尖飞出去,在阳光下画了几道细小的弧线。


    朔风把脑袋凑过来,鼻尖碰了碰陶熙湿漉漉的眉心。白狼的舌尖伸出来,从眉心的水珠开始刮过去,把那些残留的水滴卷走了,然后又贴了贴颧骨。


    “凉快吗。”朔风问。


    “嘿嘿,凉快。”


    陶熙甩了甩后颈的水,尾巴在溪水中扫了一下,溅起一小片水花落在朔风的肩上。白狼没有躲,只是侧着头看着那团正在慢慢扩散的水痕。


    朔风把下巴搁在陶熙的头顶上,两只狼蹲坐在溪水中央,水流从它们腿间穿过,把那些细小的泥沙和浮叶卷走,留下清澈的、持续流动的凉意。


    陶熙靠进朔风胸口,白狼的爪子环过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腹处。


    两只狼贴在一起,在溪水中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被水流和午后透明的日光一起裹着。


    第66章 再长大些


    天还没完全亮,洞口外面的光还是灰蓝的。陶熙从干草层上坐起来的时候,朔风已经蹲在旁边了。


    白狼的尾巴搭在地面上,耳朵朝前,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整具身体已经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


    “你什么时候醒的。”


    陶熙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声音还带着刚起的沙。


    “比你早一(亿)点。”


    “一点是多久。”


    朔风没有回答。白狼站起来,尾巴在陶熙的肩侧扫了一下。


    “走吧。今天往东边那片林子走。”


    “嗯。”


    毕竟说过要和朔风早上一起巡查的。


    今天我要多动一动。


    陶熙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尾尖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朔风从干草层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屑,走到陶熙身边。“我会一直陪你的。”


    陶熙站起来,跟着朔风走出了洞口。


    两只狼从洞口走出去。外面的空气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草叶上的露水把爪子的边缘润湿了,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两行并排的湿润印痕。


    他跟在朔风侧后方,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后腿落地的力度比平时扎实,四腿交替的频率正在慢慢提升。


    他需要让身体重新习惯奔跑和扑击的节奏——不是饭后散步那种“走”,是带着目标和用力的走动。


    陶熙的步伐比过去几天快了一些,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朝前,整头狼的姿态从刚醒时的慵懒正在慢慢转入清醒的节奏。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陶熙的呼吸开始加快了。他调整了步幅,把速度稳定在了一个能维持的节奏上。


    朔风走在前面,步伐不变,但它侧后方的耳朵一直朝陶熙的方向转着,在听他的呼吸频率。


    树影从两侧后退,草叶在腿侧扫过,露水打湿了陶熙的爪子和腿根,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朔风在一片开阔的矮坡前停下来。白狼蹲坐,尾巴搭在地面上,侧过头看了看陶熙。


    “这里有野兔的痕迹,今天的早饭有着落了。”


    陶熙停住脚步,喘了几口气,然后蹲下来检查地面。草根被啃过的痕迹是新鲜的,断口的草茎边缘还泛着湿润的绿意。


    他放低身体,沿着痕迹的方向往灌木丛边缘移动。他的耳朵朝前,尾巴放平,爪子落地的时候尽量减轻了力度。


    灌木丛另一侧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陶熙压低了身体,前爪收拢,后腿蓄力。他等了三息,然后扑了出去。


    黑色身影穿过灌木丛边缘的缝隙,他的爪子落在了地面上。空的。野兔在他扑击前的一瞬改变了方向,从右侧的缺口钻进了更密的荆棘丛中。


    陶熙的爪子收回来,蹲在原地。他的呼吸比刚才又急了一些,胸口正在快速地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爪印,尾巴微微放平了一瞬。


    “呜呜,可恶,自己好像变菜了,我的力量被剥夺了。”


    朔风养的太好了。


    朔风从后面跟上来。白狼走到他身边,没有说“你偏了”或者“太快了”。


    他只是叼着一只刚被截住的野兔,放在陶熙面前。野兔的后颈上有一道干净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了。


    朔风蹲下来,尾巴搭在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陶陶你的早餐。”


    陶熙看着面前那只野兔,抬头看了看朔风。


    “你什么时候截的。”


    朔风还是那么厉害,不愧是狼王呀!


    (互动环节)


    你:是不是那方面也很厉害?


    作者:废话,毕竟人家可是狼王。


    小雪:啧,我倒是希望陶也能厉害一些。


    陶熙:牛魔的,等小灰起来,有你好受,到时候我也希望你厉害些。


    朔风:陶陶我爱你!!!


    石爪:我去,怎么全在这里?


    (然后瞬间没人(狼),只有石爪一狼在那里)


    石爪:666,家人们,你们觉得还有人(狼)吗?


    “你扑出去的时候。它从右侧钻出来,我刚好在那里。”


    陶熙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他低头撕了一小块兔肉嚼着,嚼了两下又抬头看了朔风一眼。


    “我明明比你早出发几步。”


    “我跑得快一点。”


    朔风的语气平而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陶熙低头又撕了一块肉。他吃着吃着,尾根轻轻碰了碰朔风的尾尖。


    然后又十几块给朔风,早餐这种东西,垫垫肚子就好啦。


    朔风没有动,但它的尾尖在陶熙的尾根上回碰了一下,然后两只尾巴贴着,各自安静地放着。


    吃完之后,朔风站起来,走向矮坡边缘一棵粗壮的落叶松。


    白狼在树根附近的粗糙树皮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标记,然后退开半步,侧过头看着陶熙。


    “你也来标记。”


    陶熙走过去,在朔风标记过的同一位置留下了自己的气味。


    两股气味叠在一起,在粗糙的树皮表面交汇、融合,一层压着一层。朔风等陶熙标记完,才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东边的林子里走了一圈,每经过一棵合适的树就停下来。朔风先标记,陶熙跟着标记。那些叠着的气味从树根的浅表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陶熙跟在朔风旁边,他已经比清晨刚开始时跑得更稳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但那种身体正在重新找回节奏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毕竟他不想成为动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虚狼?


    与此同时。


    小灰最近有点奇怪。它自己知道,但它控制不住。从那天在溪边听到朔风说“背你”“喂你”“陶陶什么样我都爱”之后,它的脑子里就多了一个画面库。


    陶熙和朔风蹭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画面会自动替换成它和小雪。陶熙趴在被朔风背上的时候,它的后背会突然热起来,心里会浮起“如果是小雪背我”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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