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陶熙和朔风没有压制的打算。石爪和黑耳是它们从霜爪的狼群里带出来的,他们一起狩猎,一起巡逻,一起在这片山谷里安顿下来。


    陶熙没有理由告诉那两头狼“你们不能”,朔风也没有想过要拦截,况且狼群需要未来。


    “会有狼来吗。”陶熙问。


    “会。”


    朔风说,“春天的时候,离群和独自的母狼会出来找地方,与相爱的公狼在一起。”


    陶熙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如果来了,看看它们自己选择。”


    朔风的下巴在陶熙的头顶上压了压。


    “嗯。”


    母狼是在第三天下午来的。两头,并排从山谷东侧的白桦林边缘走出来,皮毛一深一浅,都是偏棕的色调,尾巴翘着,耳朵朝前,姿态里带着试探但没有敌意。


    它们停在白桦林和草地的交界处,没有继续往前走,蹲坐下来等。


    石爪正在溪边喝水。深灰色公狼抬起头的时候,那两头母狼正蹲坐在白桦林边缘看着他。


    石爪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从垂着变成了微微翘起。它把嘴里的水咽了,转身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又回头看了一眼。


    黑耳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棕色公狼的耳朵朝前,尾巴翘着,沿着溪岸朝着石爪的方向走去。


    两头公狼并排站在溪边,面朝那片白桦林,尾巴都翘着。


    他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白狼也正看着他。朔风的耳朵朝前,尾巴在地面上搭着,姿态松弛。


    突然朔风说“他们来了。”


    那两头母狼最终跟着石爪和黑耳回来了。它们在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停下来,和石爪黑耳并排蹲坐着,尾巴搭在一起,姿态自然。


    浅棕的那头侧过头蹭了蹭黑耳的颈侧,深棕的那头低头喝了溪边的水,然后卧在了石爪旁边。


    两母狼哪里见过那么会撩的狼,石爪和黑耳情话连篇来的,三言两语就把她们迷的不要不要的。


    当天夜里,洞口外面的灌木丛方向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先是压低的、含混的呼噜声,然后是一阵持续性的沙沙声,像皮毛和地面磨蹭的声音,中间夹着短促的、被压住的低呜。


    陶熙侧卧在洞穴深处的干草层上,耳朵朝外,捕捉着那些声音的节奏。


    朔风也听到了。白狼的耳朵朝前转着,尾巴在干草层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的身体从侧卧变成了面朝陶熙的姿势,前爪搭在黑狼的腹侧,下巴搁在黑狼的头顶上。


    那些声音从洞口外面断断续续地渗进来,混着夜风和溪水声,在洞穴的石壁上弹了几下,散开了。


    朔风的呼吸在那些声音的间隙中变深了。白狼的爪子在陶熙的腹侧微微收拢,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黑狼的尾根上,尾尖扣着那截黑色尾巴的根部。


    陶熙感觉到了那些变化——朔风的体温在升高,从胸腹之间散出来的暖意比平时更浓,贴着他的后背和腰侧的每一寸皮毛都在发出一种持续的、缓慢升温的热。


    白狼的下巴从他头顶滑到了颈侧,鼻尖贴着他的耳根,呼出的热气打着那层黑色短毛,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


    第58章 深春2


    作者:废话不多说,开饭!


    朔风的耳朵转了转。白狼把下巴从陶熙的肩胛上抬起来,鼻尖碰了碰陶熙的耳根,轻轻嗅了一下。


    “陶陶。”


    陶熙的尾巴僵了一拍。“……听也到了。”


    “听到了。”


    “陶陶。”朔风的声音闷在黑狼的毛层里。


    “嗯。”


    “我也想发出那种声音。”


    “朔风。”陶熙说。


    “嗯。”


    “去外面了吧,我可没那么大脸皮。”


    朔风沉默了一会儿。白狼的鼻尖在他耳根上碰了碰,嘴唇贴着那层黑色短毛下的皮肤。


    “好。”


    陶熙把自己的身体从躺卧的姿态翻起来,四条腿落回干草层上,然后站起来,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


    “走吧。”


    朔风跟着他站起来。两只狼穿过洞道,经过母狼和小灰卧着的位置——母狼的耳朵朝后转了一下,看到了那两道轮廓,然后把耳朵转回去了,继续闭着眼。


    小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搭在自己的鼻子上。


    洞口外面的月光很亮。陶熙走在前面,朔风跟在侧后方。他们没有往石爪和黑耳在的那片灌木丛方向走,而是绕到了矮坡后面的草浪深处。


    草齐腹深,四周围合紧密,头顶只有月亮和稀疏的云。陶熙在草丛中央停下来,侧过身,面朝朔风。


    朔风贴上来。白狼的胸口贴着黑狼的后背,前爪环过黑狼的腰腹,下巴搁在黑狼的颈侧。


    他的鼻尖从陶熙的耳根开始,沿着下颌的弧线往下走,嘴唇贴过每一寸黑色短毛覆盖的皮肤,从耳后到颈侧,从颈侧到肩胛之间的凹陷处,每一下都停得比平时久,碰得比平时完整。


    陶熙的尾巴从腿侧抬起来,搭在朔风的尾根上。他的身体在白狼的环抱中慢慢软下来,从站着的姿态半蹲下去,前爪撑着地面,后背完整地贴进朔风的胸口。


    白狼的粗绒毛贴着他的黑色短毛,从肩胛到尾根缓缓蹭过,每一下都带着比平时更长的弧线。


    陶熙感觉到朔风的嘴在后颈上持续地动着。从颈椎的起点往下走,经过肩胛之间的凹陷,沿着脊柱的弧线一路往下,然后折返回来。


    白狼的嘴唇没有离开过他的皮肤,碰到的地方残留着一层持续的温热,被夜风一吹又收紧,又被下一吻重新烘暖。


    “陶陶。你可叫出来。不用压着。”


    陶熙的尾根在朔风的腹侧又靠了靠。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音节——闷的,带着被压了又松开的余韵,在柳树围成的洼地里贴着草层散开了。


    朔风的耳朵转了一下,然后他的下巴在陶熙的颈侧蹭得更密了一些。白狼的呼吸变重了,每一下呼出的热气都落在陶熙后颈和肩胛之间那片被它反复蹭过的区域里。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柳树丛深处透出来,被风推着散向溪边的方向,和远处灌木丛那边已经安静下来的动静混在一起,被水声和夜色一起收走了。


    他的身体正在往朔风的怀里更深地嵌进去,白色略微粗硬的绒毛和黑色柔软的短毛在那些持续的摩擦中慢慢升温,从暖变成热,从热变成一种持续的、不需要停止的温烫。


    朔风在陶熙身后一直不停地吻着。他的动作逐渐推向顶点,白色的绒毛贴着黑狼的尾根,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越发急促的节奏。


    陶熙的爪子在落叶层上抓出了一道浅沟,他的呼吸频率与朔风动作的起伏完全同步。


    朔风在内心深处释放时,白狼的整个身体从肩胛到尾根都绷住了几息。


    陶熙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内心深处漫开,紧接着温热的束缚感从相连处袭来,将两只狼连在了一起,让他们暂时成了不可分离的整体,但他们就是一个整体。


    朔风的下巴搁在陶熙的后颈上,呼吸粗重而缓慢,每一下都比平时更深。白狼的爪子环在黑狼的腰侧,指节收着,没有松开。


    “陶陶,我对你的爱是永远不会完的。”朔风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传来,沙哑而低。


    “嗯。”


    任务完成时,朔风退了出来,然后带着陶熙回到山洞里。


    朔风把陶熙圈入怀中。


    朔风的下巴在他后颈上蹭了蹭。“陶陶,我真的好喜欢,怎么办。”


    陶熙的爪子在朔风的胸口里扣紧了一下。他翻了个身,从背对着朔风变成了面朝朔风。


    他的脸埋进白狼的胸毛里,鼻尖顶着胸骨,深深地吸了一口。


    松脂和暖甜的气味,同时还有朔风特有的味道,一整股地灌进来,填满了胸腔的每一个角落。


    朔风把下巴搁在陶熙的头顶上,爪子环在黑狼的后背上,尾巴盖在黑狼的腿上。


    “那你就把我吃掉咧(开玩笑的)。”


    “才不要,吃掉了就见不到陶陶了,不能和陶一起玩了。”


    陶熙的呼吸正在变深,从快节奏的浅呼吸慢慢拉长,变成深睡眠前那一种沉。


    陶熙在完全沉入睡眠之前动了动。他把脸往朔风的胸口又埋了埋,嘴唇贴着白狼的胸骨,含混地说了几个音节。


    朔风没有听清,但他感觉到那些音节的震动透过毛层传到了皮肤上,暖而轻。


    “晚安陶陶,明天的我会比今天的我更爱你一点,每天都这样。”


    夜风把灌木丛深处的细碎声响和山洞里的呼吸声一起卷着,往山谷更深处送走了。春天还在。很多都在。他们也会一直在。


    第59章 最后的春天(优化版)


    春季最后一场雨下过之后,山谷里的颜色就彻底定了。


    草从嫩绿变成了深沉的青,花海的白色和淡紫色已经完全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整片整片齐腹的绿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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