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熙走在最前面,风从他耳朵两侧滑过去,把一些细碎的、轻软的东西带进了他的胸腔里。
朔风走在他旁边,白狼的脚步和他完全同步。陶熙侧过头看了一眼朔风,白狼的胸口那片水痕已经被风吹干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正在阳光中慢慢消掉。
“你刚才舔了。”陶熙说。
朔风的耳朵朝后转了一下。
“肯定舔了,陶陶你在明知故问吗?”
“呃…”
“是,甜甜的,不愧是我的陶陶。”
陶熙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的路。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弯了一下,碰了碰朔风的尾根,然后收回来了。
朔风的尾巴尖在他尾根上回扣了一下,也收回来了。
两头狼继续往前走,步伐一致,尾巴之间的距离保持着那半指的空隙,不多不少,刚好够一道春天深处的风从中间穿过去。
朔风在旁边走着,白狼的鼻尖碰了碰陶熙的耳根。
"回去之后,石爪和黑耳会问。"
"嗯。"
"你怎么说。"
"就说我们捡了两只狼。"
"石爪会问你为什么捡。"
陶熙的脚步没有慢。"因为母亲的爱很伟大,也很沉重。"
朔风没有再问。白狼走在他身边,尾巴搭在黑狼的背上,尾尖落在陶熙的尾根处。
陶陶你在总是那么的特别,那么亮眼,那么可爱。
我想要你的全部,现在是,以后更是,我爱你陶陶。
尤于昨天更得少,今天多更一点给宝子,祝宝子天天开心——爱你的作者
第48章 药!
石爪正趴在洞口外面的草地上晒太阳。深灰色公狼四腿摊开,肚皮贴着被晒热的草面,尾巴搭在腿侧,耳朵朝后,姿态松弛到了彻底放松的程度。
它的眼睛半闭着,下巴搁在前爪上,整头狼从头到尾散发着一股悠闲到近乎懒散的气息。
陶熙和朔风出现在灌木丛拐角的时候,石爪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它看到陶熙走在前面,朔风走在陶熙侧后方,两头狼步伐平稳,尾巴都翘着。
然后石爪看到了后面那两头狼。一头灰棕色母狼,后腿带伤,挪动的速度很慢。
一头浅灰棕黄交杂的幼崽,紧贴着母狼的腹侧,黑亮的眼睛从母狼的腿缝里探出来。
不兑,什么情况?
石爪从趴着的姿势慢慢坐了起来。深灰色公狼的耳朵从朝后变成了竖直,尾巴从搭着变成了水平,目光在那头母狼和幼崽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落在陶熙的脸上。
它没有说话,但那个目光里装着很多东西——疑惑、警觉、和一点"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等待。
陶熙(朔风):熙熙。
石爪:这家没我得散呀,还嘻嘻!
陶熙在石爪面前停下来,尾巴放平,耳朵朝前。
“别紧张。"
陶熙开口。他放慢了脚步,侧过身,把母狼和幼崽挡在自己和朔风之间的空隙后面。
"它们从北边来的。母狼被熊伤了,后腿有口子,幼崽跟着它跑出来的,爱狼可能没了。我路上已经跟它们说了领地的事,等伤口好了再说。"
石爪的目光移向那头母狼。母狼停在几步之外,姿态放得低,尾巴贴着后腿,耳朵压平,整头狼从头到尾都在发出"我没有威胁"的信号。
幼崽缩在母狼腹侧,也在发抖,但它的尾巴尖正在努力地往上翘——很小的一截弧度,摇摇欲坠的。
石爪看了几息。深灰色公狼的尾巴从水平落回了搭着的状态,耳朵从竖直变成了朝前,但不再绷着。
它没有反驳,没有继续追问,重新蹲坐下来,尾巴搭回石面上。
"洞里还有空间。靠洞口那片干草厚。让它们睡那边吧,黑耳去溪边了,回来之后我跟它说。”
陶熙点了下头。他走到母狼旁边,用鼻尖指了指洞口外侧一块被太阳晒过的干燥地面。
“先躺这里。我去找草药,回来给你清伤口。”
他侧过头看了看幼崽,小灰正从母狼腹侧探出整个脑袋,黑亮的眼睛望着洞口的方向,尾巴从夹着变成了垂着。
“小灰,你在这里陪你妈妈。石爪会给你和妈妈拿吃的。”
"石爪。"
陶熙说,"早上吃剩下的母狍子,就拜托你拿给他们吃了,熙熙。"
小灰的尾巴尖又翘了翘。它看了石爪一眼,深灰色公狼趴在不远处,姿态虽然还带着一点刚接受新信息之后的微绷,但耳朵已经朝后了,尾巴搭在腿上,没有敌意的信号。
小灰把脑袋缩回母狼腹侧,发一个细小的声音,多半是同意了。
陶熙转身走了。朔风跟上来,白狼的尾巴贴着他的尾根,步伐和他同步。
两只狼穿过草地向北边的林子走去。陶熙在前面的步子不快不慢,朔风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白狼的目光一路落在黑狼的侧脸上。
“你知道哪里有草药?”朔风问。
“低洼地有草。”
陶熙说,“伤口要用的那种,叶子厚,边缘有锯齿,断口会渗白浆。北边那片老林子和沼泽交界的地方长得多。”
朔风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白狼的尾巴在他尾根上轻轻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保持着那个半步的距离往前走。
草药比陶熙预想的好找。
北边沼泽和密林交界处有一小片低洼地,地面上密实地长着那种叶子厚实的矮草。
断口确实渗着白浆,陶熙用爪子拨开草根看了看,确认了方位,然后和朔风一起各自叼了一簇,根部还带着湿泥。
"你认识这种草。"朔风说。
"嗯。以前见过。"
"昏迷以前。"
陶熙的动作停了一拍。他的耳朵转了转。
"对。昏迷以前。"
陶熙把草叶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前爪按着,慢慢碾碎。
叶汁渗出来,混着碎叶和茎渣,在石头面上积成一小片淡绿色的糊状物。
朔风蹲在旁边看着陶熙碾草,白狼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慢画着圈。
“你以前也这样做过。”朔风说。
陶熙的爪子停在半空中。
“呃,以前无师自的。”
朔风:你看我信吗?不过谁让你是洗衣粉呢。陶陶不想说,那就不说,反正也不在意。
朔风没有再追问。白狼站起来,叼起石头面上碾好的草药,叶片边缘淌着浅绿色的汁液。
陶熙也站起来,抖了抖爪子上沾的草汁,跟上了朔风。
回去的时候,母狼已经挪到了洞口外侧被晒暖的那片干地上。
石爪蹲在几步之外,面前放着一块狍子肋肉,肉的边缘还带着一点未干的血色。
幼崽正蹲在那块肉旁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母狼侧卧在旁边,目光落在幼崽身上,没有看肉。
陶熙走到母狼身边蹲下来,从朔风嘴里接过草药糊,用爪尖蘸了一些,慢慢敷在母狼后腿的伤口上。
汁液渗进裂开的皮肉边缘,母狼的身体绷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压着的低哼,但没有躲开。
“会疼。”
陶熙说,“但能消炎。敷三天,伤口会收。”
母狼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欧~Thank you very much,年轻的狼。”
陶熙把最后一层草糊敷完,退后半步。
“明天换新的。你先休息。小灰今晚睡你旁边。”
母狼的尾巴又扫了一下。它的目光落在陶熙脸上,浅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层细碎的亮光,在午后的光线中闪了闪。
陶熙站起来,抖了抖爪子上的草渣。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母狼。
“睡一觉。醒了伤口就不那么疼了。”
朔风跟在他身后,白狼的尾巴搭上他的后背。两头狼并肩朝林子的方向走去。
去散散心,顺便巡视周围领地。
走到草浪深处,四周已经没有灌木和岩石遮挡,只有齐腹的野草在风里摇着——人话四周无狼。
朔风从后面走上来,低着头,把整个脑袋顶在了陶熙的下巴下面。
白狼的额头抵着黑狼的下颌,鼻尖顶着黑狼的喉咙,整副脑袋从下面塞进了陶熙的颈和胸之间的空隙里。
陶熙的脖子被顶得往后仰了仰,下巴抬高了,露出一整片黑色短毛覆盖的喉咙。
作者:大概这样子,如图所示。(附带图片.jpg一张)
“朔风——”
朔风的脑袋没有离开。白狼的鼻尖在陶熙的喉间慢慢蹭着,从喉结滑到锁骨之间的凹陷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喉咙正中。
他的耳朵贴着陶熙的颈侧,呼出的热气暖着那片薄薄的黑色短毛。
陶熙低头看着朔风埋在他颈窝里的白色脑袋,看着那对白色耳朵从他脖子两侧软软地垂着。
他的下巴被顶得抬着,脖子仰着,整个姿势看起来被动而无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