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摇着。那截黑色尾尖正在画着缓慢的弧线,一圈接一圈的,不带停的。


    他的脖子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让朔风的脑袋能完整地待在他的下巴和胸口之间那片空间里。


    黑狼的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朔风的后背上,尾尖垂在白狼的脊柱线上。


    "我脑袋重不重。"陶熙问。


    朔风的声音从他下巴下面传上来,闷在黑色绒毛和呼吸之间。


    "不重,陶陶太轻。"


    "你这样我走不了路。"


    "那就停一会儿。"


    陶熙停住了。


    朔风把脑袋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白狼的鼻尖从喉咙滑到下颌,从下颌走到嘴角,在嘴角停了一会儿,嘴唇贴着那片黑色皮肤慢慢抿了两下。


    然后它退开了,额头抵着陶熙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金色的眼睛看着琥珀色的眼睛。


    白狼的呼吸混着陶熙的呼吸,在那道碰触的缝隙里来回流着。


    “陶陶。”


    朔风说,“什么时候做不正经的事。”


    我去,朔风还是那么直白直接,我喜欢。


    陶熙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了。那层褐色的底从耳根蔓延到耳尖,把整个三角形的黑色轮廓染出了一层暖融的颜色。


    他的嘴巴动了动,两只前爪从身侧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粉色肉垫叠在黑色颊毛上,把那双正在发红的耳朵和正在发烫的脸颊一起遮住了。


    作者:依旧如图所示。


    朔风看着那两只捂着脸的黑色爪子。白狼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


    他低下头,用嘴唇叼住了陶熙的左前爪,从腕骨开始,沿着爪背慢慢地往上走,到指尖的时候含住了那截爪尖,轻轻往外拉。


    陶熙的爪子被它拉开了,露出了半边脸。朔风又去叼另一只爪子,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节奏,把右爪也拉开了。


    陶熙的脸完完整整地露出来,耳朵尖上的褐色还在,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潮湿着。


    朔风把额头重新抵上去,嘴唇贴着陶熙的嘴唇,含住了那两片黑色皮肤(脸颊),慢慢地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


    然后白狼退回去,鼻尖碰着鼻尖,额头碰着额头,两只狼的眼睛对着眼睛。


    陶熙的呼吸从嘴里溢出来,温热的,带着一点刚才被含住时残留的潮意。


    朔风没有移开。白狼的目光落在陶熙的眼睛里,落在那圈金色纹路和黑色瞳孔的交界处,落在正在慢慢放大又放大的瞳孔边缘。


    “这次我可要好好吃,慢慢吃。”


    陶熙把脸侧开了。他的耳朵尖已经被红浸透了,从耳根到耳尖整片都是褐色的。他没有说话。


    他的尾巴在身后快速摇了两下,又慢下来,变成一个缓而长的摆动。


    然后他收回两只爪子,站起来,往前小跑了两步。跑到了朔风的身侧,停下。


    陶熙把脸贴上了朔风的脸颊。黑色皮毛贴着白色皮毛,从颧骨到嘴角,从嘴角到下颌,整片侧脸严严实实地贴着白狼的面颊弧线。


    他的耳朵尖还红着,呼吸还是乱的,但他没有动。就那样贴着,站在草浪深处,脸颊贴着朔风的脸颊,让彼此的皮毛被中午的风推着往同一个方向倾斜。


    朔风站住了。白狼的尾巴在身后停了一拍,然后缓慢地翘了起来,翘到了最高,尖端轻轻弯着。


    他的嘴唇碰了碰陶熙的耳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陶熙没有回嘴。他的脸还贴在朔风的颊侧,呼吸一点一点地平下来。


    草浪在它们周围涌动着,绿色的、绵延的、被风推着往同一个方向倒去的起伏,从他们脚边一直铺到山谷的尽头。


    阳光落在两道贴合的轮廓上,把白色和黑色的皮毛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


    傍晚,两狼非常开心的回来,知道的去巡逻,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去做不正经的事回来。


    陶熙闭上了眼睛。暮色正在从洞口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把整片山洞浸入一层柔和的暗红和橘灰交错的暖色。


    石爪在洞口外面翻了个身,黑耳的呼吸声从杜鹃花丛底下传过来。


    母狼和幼崽的呼吸在右侧干草层上此起彼伏,轻而稳,正在慢慢地同步着。


    陶熙往朔风的怀里缩了缩。白狼的爪子在他腰腹上收紧了半寸,下巴在头顶压了压。


    夜还没有完全落下来,但洞里的温度已经开始降了。


    皮毛和皮毛之间的那层暖意正在变得比空气更厚,更密,一层不需要被点燃就能自行散发热量的包裹,把两副身体和两副呼吸一起拢在同一个节奏里。


    你是我的药。治好了我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遇见你之前,我总觉得缺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日子过得如同没放盐的汤。


    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对了。你是我戒不掉的瘾,也是我唯一的解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来自哪里,都是我唯一的解药。(依旧结尾…)


    第49章 花海


    第三天清晨,洞口外面的杜鹃花丛还挂着露水,陶熙和朔风刚从草窝里爬起来,小灰就跑了过来。


    幼崽的步子比前两天稳当了很多,尾巴从夹着变成了微微翘着,耳朵朝前,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层细碎的光。


    它在陶熙面前刹住脚步,仰着脸,嘴巴张了张,然后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奶音的称呼:“陶哥哥!”


    陶熙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小灰又转向朔风,同样仰着脸,同样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风哥哥!”


    朔风低头看着这团浅灰棕黄交杂的小毛球,白狼的耳朵朝前,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你妈妈今天怎么样。”


    “妈妈今天可以站起来走了!”


    小灰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尾巴在身后快速地摇着,“她走了几步!她说不疼了!”


    陶熙蹲下来,用鼻尖碰了碰小灰的额头。


    “我去看看。”


    母狼正卧在洞口内侧的干草层上,姿态比前天舒展了很多。后腿上的伤口边缘已经收拢了,炎症消退了大半,那层浅绿色的草糊下面露出了粉白色的新肉边缘。


    母狼看到陶熙走进来,浅灰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暖意,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能站了。”


    母狼说,“能走几步。不是太疼了。”


    陶熙蹲在它旁边,仔细看了看伤口,用爪尖轻轻拨开边缘的草糊,确认了新肉的生长情况。


    “再过三天可以走远一些。不要跑,不要跳。走平路。”


    母狼点了点头。它的目光落在陶熙脸上,停了一拍。


    “小灰今天早上叫你们了。”


    “是的。”


    “这孩子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别的狼。”


    陶熙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他站起来,退开半步。


    “今天天气好,我带它出去走走。你在这里休息。”


    小灰在洞口外面已经等得坐不住了。它来回跑了三趟,每一次跑回来都抬头看陶熙和朔风一眼,确认他们还没有走。


    陶熙走出洞口的时候,小灰直接蹦到了他面前,尾巴翘得笔直,耳朵竖得高高的。


    “陶哥哥!我们去哪里!”


    陶熙侧过头看了朔风一眼。白狼站在他旁边,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尾巴搭在陶熙的后背上,姿态松弛而笃定。


    “往东走。有一片开阔地,昨天看到了。”


    小灰撒腿就跑在了前面。幼崽的步子又短又急,四条腿交替的频率比成年狼快得多,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浅色毛球。


    陶熙和朔风跟在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刚好保持在小灰能看到他们的距离。


    穿过一片白桦林之后,地势突然开阔了。整片山谷向东南方向展开,地面上覆盖着一层齐膝高的野花。


    白色的、浅紫的、淡黄的,混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坡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被风推着涌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波纹。


    花丛间有蜜蜂在飞,嗡嗡的细响在阳光中散开,和风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片空间。


    小灰在花海边缘刹住了脚。幼崽的尾巴完全翘直了,嘴巴微微张着,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颜色。


    “……好多花花。”


    陶熙走进花丛里。黑色皮毛在浅色花海中格外醒目,每一步都带着那些细碎的花瓣和草叶从爪间滑过,被风带到空中又落回地面。


    他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朔风。


    白狼正站在花海边缘,阳光从后面照过来,把白色皮毛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朔风的尾巴微微翘着,耳朵朝前,金色的眼睛正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陶熙站在花丛中央,黑色皮毛被碎白和浅紫的花瓣衬着,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前的光线中亮得像两块被暖过的琥珀。


    风从他的毛尖上滑过,把几片白色的花瓣卷起来,粘在他的耳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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