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清你哪里好,可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少,心里却空落落的。你一回来,那个洞就自己填上了。
我没想过会遇见你,更没想过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不图轰轰烈烈,就想和你把日子过细。你在我旁边,就是最好的事。爱你是意料之外,但我不打算回头了。
朔风,你是我的右心脏,不存在,但在跳动。
第46章 捕猎
陶熙的尾根已经完全好了。跑起来的时候没有停顿,蹲下去的时候没有迟疑,连大幅度甩尾都不再带着那层细微的钝感。
他在洞口外面的草地上试了一圈,从慢走到小跑,从小跑到全速冲刺,又急刹停住,转身跑了回来。
黑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润光,琥珀色的眼睛亮着,整头狼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完整运转的流畅。
朔风蹲坐在洞口,看着陶熙跑完那圈落回面前(其实是被迷了)。
白狼的目光从黑狼的鼻尖走到尾根,从那一路走下来,缓慢而完整地确认了一遍。
然后它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碎土。
晨风从南边吹过来,把他胸前的黑色短毛吹得向后倒伏,露出下面紧实的肌肉轮廓。
“全好了?”朔风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全好了。”
石爪从洞口另一侧站起来,深灰色公狼抖了抖身上的碎草,下巴朝南边抬了抬。
"南边的林子里有狍子。昨天我看到了,母的带着一只幼崽,在这片活动的范围固定。可以截。"
黑耳在旁边点了点头。棕色公狼蹲坐在石爪旁边,耳朵朝前,尾巴贴着地面。
四头狼在南边的林子外围散了开来。石爪和黑耳从两侧包抄,朔风和陶熙从正面推进。
狍子母崽的踪迹被风送到了陶熙的鼻腔里,新鲜的,带着草汁和晨露的气息。
陶熙压低了身体,黑色的皮毛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几乎看不见。朔风在他旁边,白狼的身体放得同样低,但他的目光一直分了一缕在陶熙的侧脸上。
母狍带着幼崽从灌木丛里跑出来的时候,陶熙先动了。他从侧翼切出去,封住了幼崽往东跑的路线。
朔风在同一时间从正面扑出,白狼的体型在狍子的视野中占据了完整的上方空间,逼得母狍不得不急转弯往西跑。
石爪和黑耳从西侧封上来,两头公狼贴地压着速度,把母狍的移动范围压缩到了林子和溪岸之间那片窄地。
朔风追上了母狍。白狼咬住了它的后腿,力道精准,没有多余的撕扯。母狍挣扎了一下,侧身歪了。
朔风松了口,重新咬上喉咙,完成了最后一击。陶熙在同一侧截住了幼崽。
幼狍比他之前猎过的那只更小一些,被他从侧面扑倒的时候几乎没有抵抗。他的牙齿落在幼狍的颈侧,准确而干脆。
So easy!
两只狍子并排倒在林子边缘的草地上,母的体型大一些,幼的只有母的一半。
四头狼围在猎物旁边,各自喘着气。石爪把嘴边的血舔了舔,蹲坐下来,尾巴搭在地上。
"配合得不错。"
深灰色公狼说,目光在朔风和陶熙之间来回了一下,"你们那边封得很死。"
陶熙站在幼狍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猎获。幼狍的皮毛还带着斑纹,眼睛闭着,胸口最后一缕热气正在散去。
他蹲下来,从幼狍的肋部撕下了一小块肉,嚼着咽了。肉嫩而甜,带着春天深处特有的脂肪香气。
爽了,终于不用看了,狼王先吃了。
朔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卧下来,从母狍的里脊上撕了一条更肥厚的,放到陶熙面前。白狼的鼻尖碰了碰陶熙的耳根。
"陶陶多吃。"
陶熙低头看着面前那块里脊肉,又抬头看了看朔风。白狼已经转回去吃自己的那份了,姿态松弛,尾巴搭在草地上,尾尖朝着陶熙的方向轻轻弯着。
"朔嚼嚼嚼风。"他开口。
朔风的耳朵转过来。
"这里猎物多嚼嚼嚼。春天有狍子,夏天有野猪,秋天有鹿群。嚼嚼嚼冬天如果雪不大,溪流不封底,鱼也能捞。"
朔风嚼着肉,没有打断他。
陶熙嚼着肉,眼睛望着远处正在变深的山谷轮廓。
"住久了之后,林子里的路线我们都会走熟,哪里的果子能吃嚼嚼嚼,哪里的溪水不冻,哪块石头下面藏着蛇窝。都记住了之后,就可以称霸一方了嚼嚼嚼。"
朔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侧过头看着陶熙。白狼的金色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收缩成两道细窄的缝,但那里的暖意没有被瞳孔缩小的动作收走。
"朔风。"
陶熙嚼完了,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嗯。"
"你觉得我们以后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吗。"
朔风撕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白狼把嘴里的肉慢慢嚼完咽了,抬起头看着陶熙。
"哪样。"
明知故问。
"这样,一起吃肉。一起追猎物。一起晒太阳。一起——做"
他停了一下,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扫,"——一起睡。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朔风看着他。白狼的金色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暖而深,边缘那圈暗黄和太阳的暖色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自己面前那块里脊又撕了一条,放在陶熙的爪边,然后低头碰了碰陶熙的前额。
"以后——"
朔风的嘴唇贴着他的额毛,"——以后我们会住在这个洞里,或者找一个更好的洞。春天追狍子,夏天追鹿,秋天攒脂肪,冬天窝在一起。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吃肉,晒太阳,一起睡。你想做的时候做,不想做的时候就趴着。我趴你旁边。"
陶熙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慢画着圈。
"那以后你愿意陪我在一起吗,做我的阳。"陶熙问。
朔风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愿意。"
陶熙的耳朵转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那块里脊肉,嚼得很慢,每一口都认真含了含才咽下去。
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铺开,春天的草和风的气息从旁边涌来,混着朔风蹲在他旁边时带过来的一层暖甜。
"朔风。"陶熙说。
"嗯。"
"你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都说好。"
朔风想了一下。"你说的都是对的。"
"万一我说错的呢。"
"你没错过。"
"万一以后说错了呢。"
朔风的尾巴在他腿侧轻轻拍了一下。"那也先做了再说。错了再改,实在不行我陪你一错再错。"
陶熙闭着眼睛,感觉到朔风的呼吸从他头顶扫下来。暖的,稳的,带着松脂和狍子油脂混在一起的淡香。
他的尾巴在朔风的尾巴上轻轻扣了一扣。朔风的尾根微微收紧了一分,回扣住了那道力道。
"知道了,朔风。"
朔风的下巴在他头顶上放稳了。
作者:昨天这章发不出来,我把它移到上一章了,所以上一章优化一下。
第47章 母爱
午后的阳光落在洞口外面的平地上,被晒暖的石头表面摸上去温温热热的。
陶熙趴在朔风的胸口上,整个脑袋埋进白狼的绒毛里,耳朵贴着胸骨,听着那颗心脏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慢慢跳着。
朔风的前爪松松地搭在黑狼的腰侧,下巴搁在陶熙的头顶上。
两副皮毛在日光里晒得暖透,尾巴搭在一起,尾尖挨着尾尖。
陶熙快要睡着了。他的呼吸从均匀变得绵长,爪子在朔风的胸毛里慢慢松开,整具黑狼的身体像一块被晒化的黑蜡,正沿着白狼的身体轮廓一点一点地淌下去。
朔风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陶熙的脸跟着那个起伏轻轻地动着。
他的耳朵在快睡着的时候动了一下。
朔风也动了。白狼的下巴从陶熙头顶抬起来,鼻尖抽动了两下,朝风吹来的方向转了转。
陶熙的眼睛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从半眯状态瞬间放大,他抬起脸,和朔风对视了一眼。
不兑!
血腥味。从东南方向的林子边缘飘过来的,带着一点被风扯散了的淡。
不像猎物的血,不缘那种新鲜的、带着温热脂肪气息的腥。另一种,更陈旧一些,混着泥土和汗的气味。
陶熙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朔风的胸口停了一瞬。那里有一小片被他枕过的水渍,黑色短毛压在白色绒毛上留下的潮痕,边缘微微泛着一点亮光。
他把目光移开了,假装没有看到一样。然后向前走去。
朔风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片水痕,舌尖碰到那些湿润的毛尖,在太阳底下慢慢抿了一下。
嗯,甜甜的,不愧是陶陶。
白狼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然后跟上了陶熙的步伐。
血腥气越来越浓。陶熙在一个土坡的背面停下来,放低了身体,耳朵朝前。灌木丛后面有呼吸声,又急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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