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熙:狂啸吸,爽!!!
白狼的味道灌进鼻腔,松脂和冷风混着皮毛自身的暖甜,陶熙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然后他慢慢清醒了。
他的身体和他的大脑之间的信息差大概持续了三秒。
几十秒之后(因为又去吸了几口),他完全清醒了,然后他发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他的脸埋在朔风的胸口绒毛里,两个前爪环着白狼的脖子,后腿架在白狼的髋骨上,朔风的前臂垫在他的后脑勺下面,他们的尾巴相互交缠着。
两头狼——从头到尾缠在一起,似乎命中注定一样。
陶熙的耳朵从垂着变成了半竖,然后又软趴趴地垂下去。他的脸开始发热。热到埋在他脸下面的那片白色绒毛都被烘暖了一层。
"醒了?"朔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的,带着刚醒时那种懒懒的拖腔。
陶熙没有抬头。他的脸还埋在白狼的胸口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醒了。"
朔风没有松开爪子。白狼的前臂还垫在陶熙的后脑勺下面,毫无要撤走的意思。它甚至收得更紧了一点,把陶熙往自己怀里又拢了半寸。
"你昨晚抱得很紧。"朔风说。语气很平,一往如此。
啊?
陶熙的爪子蜷了一下。"……我睡着了,不知道啊。"
"嗯。睡着了。"朔风重复了一遍。那个"嗯"里带着一丝陶熙分辨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的意味。
反正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试图把自己从这团缠绕中解出来。他先抽后腿——抽不动,朔风的后腿夹着他的小腿。
他再抽前爪——爪子刚从朔风的脖子上滑开,白狼的下巴就压下来,把他的头顶按住了。
"大哥。"
陶熙的声音闷在绒毛里,"该起了,我饿饿。"
朔风沉默了两秒。然后白狼慢悠悠地松开了爪子、收回了腿、把尾巴从陶熙尾巴上撤走。每一个动作都比正常速度慢一拍。
陶熙终于从那团温暖里钻了出来。他站在几步之外,抖了抖身上的碎草和压乱的毛。晨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皮毛被照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白狼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极长的懒腰——前腿前伸,后腿后蹬,整条脊柱从肩胛到尾根弓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陶熙在旁边看着那个姿势,看着朔风伸懒腰时背部肌肉依次绷紧又松弛的过程,耳朵又不自觉地热了一小下。
然后他站起来,自己也伸了个懒腰。没有朔风那么好看,但他觉得他的后腿比以前有劲多了,撑起来的时候地面的反馈清晰而稳定。
朔风站在他旁边,白狼的姿态和平时一样从容,尾巴自然下垂,耳朵朝前。但陶熙注意到朔风的尾巴尖今天翘得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霜爪从岩石上跳下来,发出短促的集合嚎叫。狼群开始汇拢——今天的狩猎要开始了。
陶熙走在队伍中段,朔风走在他前面两步的位置。白狼的步伐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但陶熙发现朔风今天走路的时候右耳会时不时朝他这边转一下——在确认他跟上没有。
"跟上。"朔风头也不回地说。
小笨狼。
"跟着呢。"陶熙说。
小傻狼。
狩猎队伍向南走了很远。
雪化了大半,地面变得湿软,踩上去的时候爪印会陷进去半指深。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枯草和新芽的气味,和冬天那种干冷清冽的嗅觉环境完全不同。
猎物也开始变得分散——因为冬天那样挤在一起取暖,而是各处散开,各自觅食。狼群的围猎难度比冬天高了许多。
霜爪停下来,蹲在一处矮坡上,面朝南边。狼王的目光掠过远处一片新绿的洼地,耳朵抽动着,在听风里的信息。
"鹿群。"
霜爪说,"南边的河谷。气味在往西移动。"
石爪凑上来闻了闻。"在迁徙。这个季节,它们会从冬场往春场走。"
黑耳在另一侧补充:"按照往年的路线,它们应该是沿着溪流往西走,穿过那片白桦林,然后绕到山的另一面。"
霜爪点了点头。狼王开始分配路线——按照往年经验,队伍要快速穿过白桦林,从北面绕到鹿群前方截住它们。
陶熙站在朔风身后,听完了整个分配。他没有插话。但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迁徙。鹿群。这条路线是往年的,但今年冬天的雪比往年大,化得也更晚。
山谷里的融雪会让水位涨高,溪流两岸的通道可能被水淹没。鹿群不会冒险涉水,它们会改道。
"狼王,我觉得计划要优化优化。"陶熙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在狼群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狼王转过头看他。
"那条河谷今年和往年不一样。"
陶熙说,"去年冬天的雪比前年多了一倍。化雪的时候水位会比往年涨很多。溪流两岸的通道会被水淹掉至少三到四步宽。鹿群不擅长游泳,过不去。"
霜爪的耳朵竖着,没有打断他。
"往年鹿群走的路线今年走不通。"
陶熙继续说,爪子在湿泥上画了一条线,"它们会沿着河谷的东岸走——那里的坡更缓,没有被水淹。到了那片白桦林南端的时候,它们会从林子和山脚之间的窄道穿过去。如果我们在那个窄道前面等它们到时候嘿嘿"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着。
"它们会自己走进我们的包围圈。不用追,不用跑,不用绕远路。它们会送到我们嘴边。"
营地安静了。几头母狼互相看了一眼,石爪蹲在几步外,深灰色的尾巴从垂着变成微微翘起。黑耳用爪子刨了刨地面,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霜爪看着陶熙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水位会涨?"狼王问。
陶熙没有闪避。"去年的积雪厚度。冬天的风向。化雪的速度。"
他用下巴点了点南方的山脊,"那座山上的雪还有多厚,看反光就知道了。反光越强,雪越厚。今年的反光亮很多。"
霜爪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狼王转身,重新望向南边的河谷方向。灰白色的身体在晨光中站了很久,耳朵朝前,一动不动。
众狼:叽里咕噜说点什么?
霜爪:呃…听不懂,什么原理?但感觉很有道理。
石爪:啊巴,啊巴。
陶熙:呃…就是那个什么?啊对,勾股定理。
作者:我艹喂,你们能不能正经点啊?
陶熙:略略,装糖,气晕你。(^~^)
朔风:不许那么说他。 ̄へ ̄
你:可爱!
然后霜爪转回来。
"改路线。"
狼王说,"走河谷东岸。在白桦林南端布阵。石爪带左翼,朔风带右翼,黑耳居中接应。"
狼王的目光最后落在陶熙身上。"你跟着朔风。"
陶熙的尾巴翘了一下。"Yes"
队伍沿着河谷东岸走了将近大半天。路面比陶熙预测的更难走一些——融雪泡软了泥土,有些地方踩上去直接陷到脚踝。
但狼群走得很有耐心,速度不快不慢,保存着体力。
陶熙走在朔风身后,偶尔会停下来嗅一嗅地面,确认方向是否正确。他的判断依据很杂——空气里水汽的浓度、泥土的湿润程度、地面下冰层的融化深度。
这些细节在前世是论文里的数据,这一世是鼻子和爪子能直接感受到的信息。
到达白桦林南端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窄道夹在白桦林边缘和一座矮山的山脚之间,宽度只够三四头鹿并排通过。
地面是干硬的,没有被水淹,两侧是逐渐升高的坡地。陶熙选了一处南侧的高地,让狼群埋伏在上面。
从那里看下去,窄道上的猎物一览无余,而窄道上的猎物不容易发现高地后面的伏击者。
"等。"霜爪说。
狼群在高地上蹲伏下来。暮色从西边蔓延过来,天空从浅蓝变成橘粉,又变成灰紫。
朔风旁边永远是陶熙,他们贴在一起。
他听到了蹄声。远远的,碎碎的,像一堆小石头从坡上滚下来。然后是低沉的呼噜声——鹿群之间的交流信号。
入口处出现了第一个轮廓。一头成年母鹿,警惕地停在那里,耳朵转动,鼻子抽动。
它检查了风向,检查了地面的气味,然后迈步走进了窄道。
后面跟着的是一整群。十几头驯鹿鱼贯而入,沿着窄道缓慢向前移动。
狼群没有动。霜爪在等它们完全进入射程——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的间隙最小的时候,最密集。
"Let''''s go!"狼王的声音炸开。
朔风第一个冲了出去。白狼从高地侧面切入,精准地堵住了鹿群的后路。(洗衣粉装完,到我装)
石爪和黑耳从两侧包抄,把鹿群往窄道中央挤压。陶熙跟在朔风身后,他是补位——他在朔风咬住一头小鹿后腿的同时扑上去咬住了鹿的侧颈,两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那头鹿几乎没有挣扎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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