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柔软地垂着,边缘的黑色绒毛被呼吸吹得轻轻颤动。


    整头狼从头到尾都写着"放心"两个字——放心到在另一头狼的怀里睡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朔风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喜欢


    它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词想任何事物。它想过猎物的味道,想过领地的边界,想过霜爪的决定是否明智。


    它没有想过"喜欢"。但此刻这个词从它胸腔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不容否认的重量。


    如同块被埋在雪里整个冬天的石头,雪化了,它露出来了,沉甸甸地杵在那里。


    它喜欢陶熙。不是大哥喜欢小弟的喜欢,不是欠了人情要还的喜欢。


    是另一种——更烫、更满、更不讲道理的喜欢。


    喜欢到看到他和母狼说话就堵住视线,喜欢到他去打猎会想在旁边跟着,喜欢到他睡着了之后可以看一整夜。


    喜欢到想让他永远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朔风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收紧了。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自己就是这么果断直白。


    真的,好喜欢他,他一定要追到他。


    他来之前他不懂什么是爱,现在似乎懂了,他要追求他,让他明白他的爱,让他和自己一起做ai。


    如果陶熙不同意呢。这个念头从它脑海里滑过,像一根刺从皮肤表面慢慢往里推。它从来没有问过陶熙对"伴侣"是什么想法。


    陶熙一直叫它"大哥",一直以"小弟"自居。也许陶熙真的只把这一切当作兄弟之间的亲近。也许陶熙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朔风的前爪在陶熙的腰上微微收拢了一点点。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本能的占有。


    如果陶熙不同意——白狼的思维沿着一条它从未走过的路线往下滑——如果陶熙不愿意,它该怎么放弃?


    它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个假设让它的胸口涌起一股近乎窒息的闷。


    放弃陶熙?让它不再和自己睡在一起?让它去和别的狼待着?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让它和别狼一起做ai。


    它 绝 对 不 允 许!!!


    它就是这么霸道,以前是,现在更是。


    朔风的眼睛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金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边缘泛起一层更暗的光。


    如果陶熙不同意,它就只能强制了。带着陶熙离开狼群,找一个只有它们两个的地方。


    它的嘴叼住陶熙的后颈,黑色那具身体会挣扎,但它不会松口。


    它会把陶熙带到远方,带到陶熙不认识的路、记不住的地形、找不到回去方向的地方。


    那里只有它们。它,和它怀里这头黑狼。


    陶熙的世界会被缩小到只有朔风那么大。它的体温,它的声音,它的气味。陶熙每天醒来看到的是它,每天睡前最后一眼也是它。


    没有别的狼来和陶熙说话,没有母狼用那种眼光看陶熙,没有小雪跑来跑去说些有的没的。只有它。


    永远只有它。


    朔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它的爪子松开了,从收紧的状态恢复成搭放。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噜,像是对自己刚才那些念头的否认和确认同时存在的叹息。


    它喜欢陶熙。这是真的。它愿意为了留住陶熙做出任何事。这也是真的。


    但它希望陶熙愿意。


    朔风低下头,把鼻尖埋进陶熙后脑勺的黑色短毛里。那丝甜味又飘出来了——淡淡的、暖的、从黑狼皮肤最深处渗出来的气息。


    朔风吸了一口,胸口的闷涨感缓解了一些。


    陶熙在睡梦中动了动。黑狼的爪子蜷了一下,然后无意识地往朔风的怀里拱了拱,把自己贴得更紧了一些。


    朔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它做了一个决定。不一定要现在,不一定要马上。但很快,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它要让陶熙知道。


    让它知道自己不是大哥看小弟的喜欢,是"你走到哪里我都要跟着"的喜欢。


    如果陶熙不接受——朔风把鼻尖又往那团黑色短毛里埋深了一些——那就只能让它除了自己这里之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这个想法让白狼的心跳变快了一点点。不是紧张,是另一种。是像猎食前的那种兴奋,压着、攒着、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朔风把爪子重新收拢,把陶熙圈得更紧了一些。


    "小笨狼,你最好也喜欢我。"它用气声说。


    怀里的黑狼没有醒。呼吸均匀,体温温热,后脑勺的绒毛蹭着白狼的鼻尖,小幅度地来回动。


    朔风没有再说话。它闭上眼睛,把那些"如果""强制""永远"的念头收进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像藏起一块不舍得用的猎物。


    它会说的。在合适的时机。


    在那之前,陶熙哪儿也去不了。


    白狼在月光下慢慢沉入睡眠。前爪扣在黑狼的腰间,下巴搁在黑狼的头顶,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盖在黑狼的背上。从头到尾,从上到下,每一寸能碰到的位置都严严实实地贴着。


    像在宣告所有权。


    又像在害怕失去。


    陶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朔风,把脸又埋进了白狼胸口的绒毛里。他的爪子伸出来,搭在朔风的脖子上,像个无意识的拥抱。


    像在说:好。你抱着吧。


    白狼低下头,鼻尖贴着陶熙的后脑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黑狼身上那种暖而甜的气息涌进来,填满了它的胸腔。朔风的尾巴在陶熙腰上收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像在打一个结。


    "你跑不掉了。"朔风用气声说。


    声音轻到几乎不存在。但那个意思沉甸甸地落在了夜色里。


    月光落在云杉林里,把一黑一白两头狼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南边吹来,暖的,裹着泥土和新草的气息。


    春天已经来了。


    有些东西也在化冻。慢的,无声的,在皮毛和骨头之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松动。


    如果陶熙拒绝——


    朔风的爪子在地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那就叼走。


    无论怎样,陶熙都是它的了,也只能是他的,他们会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做ai。


    第21章 预测


    朔风醒了。白狼的眼皮睁开的时候,先看到的是陶熙的后脑勺——不,不兑,陶熙没有背对着它。


    朔风低头,发现它和陶熙的姿势和昨晚入睡时完全不同。


    陶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正面对着朔风。


    黑狼的整张脸埋在朔风的胸口正中,鼻尖顶着白狼的胸骨,额头贴着白狼的绒毛,呼吸的热气在白色皮毛上凝成一小片湿润的印记。


    朔风低下头,看清了它们现在的姿势。


    黑狼的爪子搭在白狼的颈侧。腿也缠在一起——陶熙的后腿架在朔风的髋骨上,膝盖弯曲,爪尖勾着白狼的尾根。


    朔风自己的后腿夹着黑狼的小腿,尾巴从两个狼身体之间的缝隙穿过去,绕到陶熙的后腰,在半圈的位置停住。


    缠得严严实实。


    朔风没有动。它保持着这个被缠住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黑色脑袋,他喜欢这样。


    陶熙还在睡,呼吸细而匀,从微张的嘴里呼出来的气打在白狼的胸前皮肤上,一小块一小块的温热。


    黑狼的耳朵完全垂着,整张脸松弛得没有任何防备,嘴角边有一小撮因为侧压而翘起来的乱毛。


    喜欢!!!


    朔风低下头,鼻尖凑近陶熙的嘴角。那里沾着一小点干涸的口水痕迹,黑色的皮毛被润湿了一小片,被晨光照得微微反光。


    白狼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地、极轻地舔了舔他的嘴角。


    甜甜的


    (神秘小彩蛋)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陶熙:不是,哪来的BGM?


    作者:哦,烘托氛围嘛,读者放的。


    你:嘿嘿。


    陶熙的嘴角动了一下。黑狼在睡梦中觉得痒,整张脸往朔风胸口又拱了拱,鼻尖陷进白色绒毛里,发出含混的一声哼唧(发泄不满)。他的爪子在后颈上收紧了半寸,把朔风抱得更牢了。


    可爱!!!


    朔风的尾巴在轻轻拍了一下陶熙。它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它已经学会辨认的热。稠的、满的、从心口往四肢扩散的暖流。


    它收了收前爪,把陶熙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黑狼的身体软软的,骨头和肌肉在睡梦状态中完全卸了力,一团被太阳晒透的黑色面团。


    朔风的鼻尖贴着陶熙的后脑勺,吸了一口那里的气息——松脂、泥土、还有那丝只有陶熙身上才会有的、甜丝丝的暖味。


    满满。胸腔里那些被冬天耗空的角落,此刻全部被填实了。


    陶熙就是可爱就是让他喜欢。从清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到深夜最后一秒入睡前,这头黑狼的每一帧都透着一股让白狼胸腔发涨的东西。


    陶熙醒过来的过程有点慢。先是他埋在朔风胸口的鼻尖抽动了两下——闻到朔风的气味,身体确认了安全,于是他没有急着睁眼,反而把脸更用力地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