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看着他。白狼的耳朵朝前,尾巴微微翘起,整头狼的姿态放松而专注。
"那你想挤吗?"
朔风问。声音很低,像在问一件很小的事,两只耳朵向后撇。
陶熙的耳朵压平了。他的尾巴在身后绞了两下。他的心脏又开始大跳了。
"…呃…当然…想。"他说。
朔风的尾巴翘高了一点点。白狼转回头,重新面朝远处的山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就挤一挤。"朔风说。
陶熙低着头,用爪子轻轻刨了两下雪。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了一点点,然后又被他压下去。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化雪的潮湿气息。春天不远了。
他和朔风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片山脊,感受着同一种风。
傍晚回营地的时候,陶熙走得很慢。朔风走在他旁边,步伐和他同步。
两只狼在雪地上踩出两行并排的爪印,一大一小,一白一黑,延伸到远方的暮色里。
陶熙偷偷看了看朔风的侧脸。白狼的眉宇间有一种陶熙从未见过的松弛——里面没有大哥看小弟的那种笃定,也没有报恩还债的那种责任感。
是更淡的、更柔的、像黄昏的光一样不易察觉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看更多。
很多很多。
第16章 游戏
陶熙第一次看到朔风露出那种姿态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神秘小彩蛋环节)
究竟发生什么?让我们一探究竟,我是大侦探作者,究竟是什么让朔风这样呢?究竟…
你:好了作者别闹了。
作者:(- .)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雪开始化了一点点,地面变得湿润而柔软,踩上去有一种微微下陷的弹性。
陶熙趴在营地外围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朔风坐在几步之外,白狼一直在看他——看了有一会儿了,陶熙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他的眼皮太沉了,不想睁开眼睛确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嚎叫,不是呼唤,是一种他从来没听朔风发出过的声音——短促的、带着气音的、像咳嗽又像轻笑的一声"呜"。
陶熙睁开了眼睛。
朔风正对着他,前腿趴下,后腿还站着,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左右摇晃。
白狼的耳朵朝前竖着,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上写着一种陶熙从未见过的东西——邀玩。
朔风在邀请他玩游戏。
朔风什么时候变那么活泼了?
陶熙的脑子空白了两秒。他见过这个姿势。在狼群中,这是"来追我""来打我""来陪我玩"的信号,通常是幼崽之间或者成年狼对幼崽发出的。
成年公狼之间很少这么做——它们太克制了,太在意等级和尊严,被世俗所困。
朔风更是从来不会——白狼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但此刻朔风趴在雪地上,尾巴摇着,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坦荡的、毫无防备的快乐。(正因是你,我毫无保留)
陶熙的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风哥,你——"
"来。"朔风说。然后白狼转身就跑。
陶熙下意识地跳下石头追了上去。他的四条腿在湿润的雪地上打滑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重心。
朔风跑得不快——白狼明显压着速度,留出了让陶熙能够追上的余量。
白色的身影在前面左拐右拐,穿过云杉林的树缝,绕过几棵倒伏的枯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被雪覆盖的平地上,从不踏进坑洼里。
陶熙在后面追。他的黑色爪子踩过雪面,溅起细碎的冰晶和湿泥。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在头顶快速后退,他的视野里只有那团移动的白色。
朔风跑得优雅而流畅,像一条白色的河流在树干之间蜿蜒,尾巴高高翘着,偶尔回头看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在奔跑中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哈哈,抓不到窝。"
朔风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陶熙从未听过的轻快。
"你给我等着,最好让我抓不到!"
陶熙大喊。他加速了。左后腿的旧伤在奔跑中微微发热,但已经不疼了。
四腿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黑爪子在雪地上几乎看不清轮廓,他的速度在提升——比一个月前快太多了。
距离在缩短。十步、八步、五步。他能看到朔风尾巴尖的白色绒毛在晃动,能听到白狼奔跑时粗重的呼吸声。
他往前扑了一爪,爪尖堪堪擦过朔风的尾巴尖。
朔风突然变向。白狼以一个近乎直角的角度向左急转,身体倾斜到几乎贴地,四条腿在湿滑的雪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爪痕。
陶熙来不及刹住,往前冲过了头,整个人——整头狼——栽进了一丛半融化的雪堆里,冰水和碎雪溅了他一头一脸。
他从雪堆里爬出来,甩了甩脑袋,水珠从耳朵尖飞出去,在阳光下画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朔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那副狼狈相,眼睛眯着,嘴巴微微张开——白狼在笑。
陶熙看得清清楚楚,朔风在笑。那个表情在狼的脸上通常很难辨认,但此刻太明显了——嘴角上翘,眼睛弯弯的,连尾巴都在身后慢慢地晃。
陶熙站在原地,水珠从下巴滴落,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几米外的那头白狼。
朔风笑起来真好看。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划过,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无声无息,荡开一圈谁也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时间细想。朔风已经转身又跑了——这次跑得更快了一些,白影在林间穿梭,留下一串挑衅般的高翘尾巴。
陶熙追了上去。
第二次追逐持续了更久。朔风带着他绕了一大圈,从云杉林的北边穿到东边,经过一段下坡路,又翻过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矮丘。
陶熙的体能比第一次好了许多,呼吸虽然粗但不乱,四腿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追上了——在矮丘背面的平地上,他一个扑击按住了朔风的尾巴。
白狼被按住了尾巴也没有停。朔风回身,用脑袋顶了一下陶熙的侧肋,力道不大但准,把他顶得歪了一歪。
陶熙松开尾巴,转而去按朔风的肩膀。两只狼在雪地上滚了起来——并非打架,是摔跤,那种幼崽之间才会玩的、纯粹为了开心的扑来扑去。
朔风的身体翻过来,白狼用前爪把陶熙按在雪地上,爪子下的力道是收着的,肉垫落在陶熙的胸口,只有重量没有伤害。
陶熙仰面朝天躺在雪里,四腿乱蹬试图翻身。朔风低头看他,金色的眼睛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过来,专注而明亮,像两只被按在水面的灯。
"服不服?"朔风问。声音里带着喘息——自己也跑累了。
陶熙看着那对俯视他的金色眼睛,看着那双眼睛后面微微翕动的白色耳朵,看着那只V字形的缺口在阳光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他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收紧。一种又轻又重的东西,像被一片羽毛压住了胸腔正中间。
"……不服。"他说。
朔风的尾巴在身后摇了一下。然后白狼松开了爪子,退后半步,用鼻尖碰了碰陶熙的额头。
"那你再练练。"朔风说。
陶熙从雪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碎雪和泥水。朔风就站在他面前,白色的皮毛上沾了几片枯叶和湿泥,看起来不太像平时那个永远干净整洁的白狼了。
但他觉得朔风这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带着奔跑后的汗气,耳朵有点歪,尾巴尖还在微微晃。
"大哥。"
陶熙开口,"你以前从来不玩。"
朔风歪了一下头。"以前没想玩。"
"那今天为什么想玩了?"
朔风看了他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在这一刻里翻涌过很多东西——快的、流动的、像冰面下的水。
然后白狼低下头,舔了舔自己前腿上沾的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
"因为今天天气好。"朔风最终说。
陶熙知道这不是全部。但朔风已经转身往回走了,白狼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尾巴在身后划着小弧线。
神神秘秘。
陶熙跟上去,肩并肩,两排爪印在湿雪上并排延伸。
回去的路上,陶熙注意到一些之前没在意过的东西。朔风的耳朵——那对白色的三角形小耳朵,在他走路的时候会轻轻转动,像两个小小的风向标。
朔风的尾巴——在高兴的时候会微微上翘,尾尖画着小圈,不高兴的时候会低垂。
朔风的侧脸——从下颌到耳根的那条弧线,在光线移动的时候会呈现出不同的深浅变化。
他注意到这些。一件一件地注意到。
"你在看什么?"朔风头也不回地问。
陶熙的耳朵立了一下。怎么每次都被发现?他明明看得很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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