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了陶熙一眼,目光冷得像刀。


    "——不配站在朔风旁边。它算什么东西?"


    营地安静了。几头母狼交换了眼神,幼崽们躲在白额身后。黑耳低着头看地面,假装没听到。


    朔风站在陶熙身边,白色的身体纹丝不动,但陶熙能感觉到白狼的肌肉在变紧。


    石爪是狼群中仅次于朔风的成年公狼。它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朔风第一次把陶熙带到自己的位置睡觉开始,石爪就在忍着。现在它终于说出了口。


    陶熙看着石爪,又看着霜爪。狼王的目光在朔风和石爪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熙是我的狼!"


    朔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咬碎了骨头。


    "我 罩 着 谁,好像不需要你的同意吧!!!"


    石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朔风,你不要忘了——它只是个外来货。它根本不是我们狼群出生的。你凭什么——"


    "凭它为我挡过熊,你替我挡过吗?"


    朔风往前迈了一步。


    石爪后退了半步。(来自朔风强大的威压)


    朔风继续往前迈。白狼的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雪地上,发出闷响。它的耳朵平贴在头上,尾巴放平,牙齿露出来了一点——这是战斗姿态。


    "没有它,你今天根本看不到我。"


    朔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听懂了吗?"


    石爪的耳朵也压平了。它的喉咙里还在发出低沉的滚动声,但它的身体在往后缩。它知道自己打不过朔风。整个狼群都知道。


    霜爪突然咳嗽了一声。


    "够了。"狼王说。


    石爪立刻退后两步,低下了头。朔风也停住了脚步,但白狼的身体没有放松,依然绷得像一张弓。


    霜爪从岩石上站起来,走到朔风和石爪之间。灰白色的狼王比它们两个都高出一个头,它分别看了两头狼一眼。


    "朔风要带谁,是它的事。"


    霜爪说,"但石爪说得也有道理——陶熙太弱了。如果它不能证明自己,石爪不会服气。"


    狼王的目光落在陶熙身上。


    "下次狩猎。"


    霜爪说,"陶熙单独猎一头东西回来。任何东西都行。獾子、兔子、什么都可以。只要它自己能猎到的,就算是证明。"


    营地里的空气凝固了。


    单独狩猎。让一头刚刚学会集体狩猎、腿伤刚好、从来没有独自动手过的黑狼,单独去猎杀一头活物。


    这几乎是让陶熙去送死——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因为独狼猎食的风险太大了。


    一个错误的判断、一次失误的扑咬,可能就会受重伤,然后被遗忘在雪地里。


    陶熙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


    朔风转过头看他。白狼金色的眼睛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陶熙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担忧,看到了不赞同,甚至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愤怒。


    但朔风没有开口替他拒绝。白狼的嘴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绷出了一道清晰的线条。


    陶熙迎上朔风的目光。


    "风哥"


    他说,声音很平静,"相信我。"


    朔风和他对视了很久。风从它们之间吹过,卷起细碎的雪粒,落在白狼的白色皮毛和黑狼的黑色皮毛上。


    然后白狼的尾巴缓慢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垂了下来。


    "明天。"


    朔风说,声音很低,"你要选对目标。选你能对付的。"


    "我知道。"陶熙说。


    朔风没有再说什么。白狼转身走向它们常睡的那棵云杉,卧下来,把脸朝向营地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但没有睡觉——陶熙能看到它的耳朵还在动,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陶熙走过去,在朔风身边卧下。和之前一样,靠着白狼的肋骨,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度。


    朔风的尾巴搭过来,盖在他腰上。


    陶熙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下午自己给朔风检查伤口的时候——白狼看他的那个眼神。温的,柔的,像冬天的阳光。


    他的心脏在跳。


    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第9章 哦原来是捕兽夹来了(双更)


    第二天一早,陶熙就出发了。


    霜爪规定他必须在日落前回来,不管有没有猎物。过了时间不回,就算任务失败——至于失败了会怎样,狼王没有说,但陶熙猜得到。


    在狼群中,一个承诺了却做不到的成员,比一个根本没有承诺的成员更没有价值。


    他当然知道这是狼群的残酷法则,是狼王不想让他离开,还是狼王看着朔风的面子才不想让他离开的呢?他不知道,只知道狼王说任意一个猎物就行。


    他走的时候,朔风站在营地边缘,没有跟过来。


    白狼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担心、不赞同、还有一丝陶熙说不清的东西。


    像在说:活着回来,我等你!


    陶熙没有回头。


    他走进林子,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灰褐色的树干之间。


    独自一狼走在荒原上,和跟随狼群走在荒原上,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跟着狼群的时候,陶熙从来没有注意过周围的细节有多密集——每一种气味、每一道足迹、每一片被踩断的枯枝,背后都可能藏着危险或者机会。


    但现在只有他自己,没有前面的狼替他探路,没有后面的狼替他断后。


    他走得每一步都要自己判断:这串脚印是今天的还是昨天的?这股气味是猎物的还是掠食者的?那片阴影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他走得很慢。慢到如果狼群里其他狼看到他,一定会嘲笑他。


    但陶熙不在乎。他前世做过太多次野外考察,知道在陌生的环境里,慢比快更安全。


    一是可以观察地形和环境,二是你能发现不易发现的危险,三是保存体力备不时之需。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雪,树,偶尔飞过的渡鸦,以及越来越空的肚子。他早上没有吃东西——霜爪说"单独狩猎"是从出发开始算,不准带任何现成的食物。


    他饿着肚子出发,饿着肚子走了一个上午,现在前胸贴后背,注意力开始涣散。


    这不好。


    陶熙停在一棵落叶松下,喘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鼻头。


    他需要停下来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做?单独猎一头活物,听起来很简单,但他从来没有独自猎杀过任何东西。


    两次集体狩猎他都只负责辅助和补位,真正致命的一击都是朔风和其他老手完成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单独完成整套流程——发现、追踪、接近、扑杀。


    毕竟自己只是看过,又没自己单独实践过。


    兔子。他想。兔子最好。体型小,跑得快但耐力差,只要追上了就能咬死。


    问题在于怎么追——他的速度不够快,爆发力也不够强。兔子突然变向的时候,他很可能反应不过来。


    獾子?更不行。獾子虽然跑得慢,但牙尖嘴利,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陶熙的皮毛还不够厚,承受不了那种深度的伤口。


    松鸡?不易被发现。


    他越想越沮丧,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灰白色的天空和褐色的枯枝,整张狼脸写满了"愁眉苦脸"四个字。


    狼囧.jpg


    "早知道就多跟朔风学两天。"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散开,没有回声。


    还能和朔风混口肉吃。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走。说是"走",更像是魂不守舍地游荡。左拐右拐,上坡下坡,完全没有方向感。他只是在动,因为停下来会更焦虑。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林子。


    这里的树和之前的差不多,落叶松和白桦混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雪。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地面的雪不太平整。


    有几处地方的雪面微微隆起,形成浅淡的、不规则的弧度,像有人在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陶熙停下来,竖起耳朵,放轻了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


    金属的光。从一处隆起边缘的积雪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丝极细的、冷冽的、不属于自然界的光。


    他走过去看。


    BGM响起。(神秘小彩蛋环节)


    哦~~原来是捕兽夹来了~~


    作者:Ten nien nie……


    你:作者你好颠啊!


    作者:^^(别人笑我太疯狂,我笑他人看不穿)


    铁的。半埋在泥土和枯叶下面,牙齿状的夹片半张着,中央有一块压板。只要猎物踩上去,压板下沉,弹簧就会带动两片铁齿合拢,夹断骨头。


    陶熙的后背一阵发冷。这个捕兽夹的尺寸不小,对付的是中型猎物——狼。如果踩上去,他这条刚好的左后腿就真的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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