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小厮引着一人一狐直上二楼,等看着他们进了包间,这才低眉顺目将门带上,离开了。


    门里面坐着的是个男人。眉目雅俊,只是这五官带着一股文绉绉的感觉,将这整个人都带出一股弱气。


    贺祝椿不认得这这张脸,可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男人站起身,微笑看着他们,道:“早就听闻贺师傅大名,只是从前一直不得机会相见,今日一遇实属难得,我姓秦,单名一个玉字,贺师傅随意称呼。”


    贺祝椿道:“怀安王。”


    秦,是国姓。


    怀安王,是先帝第八个儿子,当朝君主即位后被封到此地剥了实权做个闲散王爷,先前陛下亲临,都是这位接待的。


    贺祝椿看着他,心中又想:


    这陛下也是个神的,天天放着大好京城不去,动不动就来这嘎达地方晃悠,还专门派个王爷过来守着——那这王爷实际功能大概也不是镇守此地,说直白些,怀安王其实是个导游。


    怀安王本人却不这么想,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地笑,道:“实不相瞒,我叫您过来,其实是为了上面那位。”


    贺祝椿就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没看着这边有三楼。


    怀安王脸上笑僵了僵,他道:“上边那位,是指当今圣上。”


    贺祝椿就道:“堂堂圣上需要我一个山野道士去做事?这不对吧王爷,我怎么记得宫里是有御用降妖师的?”


    怀安王却摇头:“您有所不知,圣上最近突下急诏,要求各地积极寻找民间法师为他排忧解惑,但具体什么忧什么惑,我们却是不知道的。”


    贺祝椿面上不动,心中却知道这件事一叫这王爷张开嘴,多半是没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了。他不禁又看向身旁在桌上扒拉点心的狐狸。


    要说现在的境地这狐狸心里没数他是一点不信,只是狐狸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他也丝毫不知,狐狸很明显也没有现在告诉自己的的意思。


    既如此,倒也没必要深究了。


    他总是有他自己的打算,贺祝椿遵从就好。


    “什么时候动身?”


    “几日后。”怀安王见他答应,眉目都舒展开:“到时有什么具体消息我会托人告转告您,我们有事还在茶馆这间房集合。”


    贺祝椿“嗯”一声:“明白。”


    出了茶楼,贺祝椿找了个摊子抱着狐狸静坐一会儿,随后起身掐着点往银匠铺子走。


    狐狸在他怀中还问:“去做什么?”


    “给你取说好的赔罪礼物。”


    狐狸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爬到他肩膀上,将尾巴围在贺祝椿后脖颈处,问:“什么礼物?”


    “去了就知道了。”


    老银匠是个三十岁左右满身肌肉的壮汉。他打着赤膊大概在休息,正坐在门前牛饮一壶凉茶,见到贺祝椿就站起身,转头进去拿出来个小盒子递过去,道:“东西给你做好了。”


    贺祝椿付了尾金,接过东西随便找了家客栈往里走。


    狐狸看着他这行动轨迹还疑惑:“好好的来客栈做什么?”


    贺祝椿不语,开好房,而后揪着狐狸快步进了房间。


    狐狸于是瞬间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这类预感大概会传染。


    “这是什么?”


    大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两个小些的锦盒,贺祝椿将其中一个拿出来。


    是个带着挂钩的银链子,只是原本吊坠的位置是空的,似乎是欠缺什么还没有挂上。


    贺祝椿在身上不知哪掏出个小狐狸形状的毛毡,毛毡头顶上被他摁了个小银圈,圈子套在钩子上,用些力气按紧,毛毡就正好成了银链的吊坠。


    只是这项链做的实在小,不能算是成人的尺寸。


    狐狸歪着头在他手间使劲瞧:“这是?”


    “原本的银锁头你戴不上,总说自己太小容易掉,那就戴这个,这个是按照你狐狸大小做的,怎么晃也不会掉了。”


    狐狸接过毛毡,拿在爪上认真地看。


    小狐狸毛毡做的很精致,漂亮的狐狸小脸,毛乎乎的爪子和尾巴都被塑造的格外精细,尤其两个小耳朵毛茸茸立在圆乎乎的狐狸头上。


    贺祝椿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两个一点点大的琥珀色圆形玉石镶在上面充当狐狸的眼睛。


    狐狸将项链抬高,看着小狐狸在空中晃动,灵动可爱地像要即刻活过来似的。


    “这是拿我毛做的?”


    “对,拿你掉的那些毛毛做的。”贺祝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做的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很可爱,我蛮喜欢的。”狐狸将项链放在他手心:“给我戴上?”


    贺祝椿却说:“现在先不戴,不着急。”


    狐狸:“嗯?”


    “还有一样。”贺祝椿将剩余的小盒拿起来,打开,从里面又拎出来一条格外长且繁杂的银链子。


    狐狸看着贺祝椿将链子扯开,是个很奇怪的形状。


    上中左右许多个孔,中间还吊着个坠子,坠子尾端挂了个并不算很响的铃铛。


    “胸链。”贺祝椿腼腆笑了笑:“宝宝,宝贝,人形变出来好不好。”


    狐狸:“……”


    作者有话说:


    感觉小贺是那种开房秒跟的人,比如说,


    小陆:做吗?


    转头一看贺祝椿已经扒光衣服躺被窝拍床垫催促了


    另,明日赶早,我学了点意识流搞一下


    再另,之前嘎掉的段评,大家有实在想看的,可以想办法找我来要


    第187章 山围


    那链子甚至还是配套打出来的,除了胸链,下面还有个格外漂亮的脚链,链上也是缀了个小银铃铛,碰一下就不断叮叮当当得响,尤其美人在侧,随便动弹一下时当真银铃悦耳,贺祝椿伏在他身上,心中激动,颇有些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寓意。


    虽说他家中这位不算是朵真牡丹。


    严格来说,大概就该算作是狐狸精。比牡丹花还要艳丽惹人三分颜色。


    贺祝椿压着他,与人讨论起种花的艺术。


    如何种花?贺祝椿想着,种花第一件是要看土壤的种类。


    黑的土,红的土,黄的土,所能提供的营养成分各不相同。要想种花,得先将土培养得当,好的土,和水揉时会像面团一样,任人揉搓捏圆也不胡乱动弹,想要什么干湿度全要凭花匠的手艺:


    ——想要紧致硬朗一些的,就要加些土壤不太肯吃进去的强制元素……尚不知是氢氦锂铍硼还是碳氮氧氟氖,总之想要的通通加进去。过程中土来了脾气,随便挣扎反抗一番,这样的土和水揉出来的泥团,就是硬的,花种进去汲取养分时也要吃几份受疼的苦。


    而如果想要软和细腻一些的,就要像对待心肝情人似的温柔耐心,哄着夸着摸着,和泥小时候都玩过,想要泥松软就要多加些水,水分充裕,泥自然也能得到想要的软度。这时花插进去生根,多半也是舒爽快乐。


    但不管怎样,花总要种下去,种得下去才是重中之重,根须在泥土中深入生长,痛痛快快扎根,痛痛快快开花,如此才是花匠最终的目的而已。


    狐狸最后蹬着腿微微发抖时,一身白嫩细致的皮肉已经被糟蹋得很不像样。他紧咬着牙,喉中呜咽几声,不知哪块没绷住,尾巴耳朵露出来,白绒平铺在床面,尖端轻轻摇晃,直晃得人心里发痒。


    幸好贺祝椿向来不是什么疏离客气的君子,尾巴根被捏在手中揉搓,他将软和的尾巴尖咬在口中嗦嘬,又往上爬,将耳朵咬在口中嚼。


    狐狸哭得没办法,傻了一般,一会儿哭着要叫“尾巴疼”,一会儿又踹他,不断喊着“耳朵……耳朵……”。


    因此我们即可得知:种花与养狐狸,从来就是不可一贯而通的两件事,若要精通需得两项培养,不能省一丁点功夫的。


    事后贺祝椿终于乐颠颠从外面烧了热水来给狐狸洗澡,心满意足弥补好上次没能伺候到老婆的遗憾。


    狐狸小心弯着腿坐在水中,脸色不太好看,全程冷着一张美人面,薄而红的眼皮半遮着,一眼不往贺祝椿的方向看。


    贺祝椿顶着一身的指甲印,腆着脸还往前凑:“生气啦?”


    狐狸转个身,带动木桶里水声哗啦。


    贺祝椿跟着围绕桶边重新跑到他面前:“真生气啦?”


    狐狸道:“滚开。”


    “怎么气性这么大。”贺祝椿蹲在那块,手扒着桶沿可怜兮兮露出双眼睛:“不可以这样对我,我虽说这次过分了点,可你也爽到了呀对不对,你哭着求我快点时可不是这幅面孔……嘶!”


    贺祝椿被一巴掌扇偏了脸,面孔火辣辣发烫,沾着水。


    狐狸收回手,冷冰冰扫他一眼,转过身背对他。


    舌尖尝到一丝腥甜,贺祝椿舔掉嘴角撕裂留下的一缕血,笑了。


    “好凶啊。”贺祝椿拉长声音,在他身后抱怨语气道:“好凶啊——我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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