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急促而温暖的怀抱围上来。


    贺祝椿紧紧搂着他,直到此刻,惊恐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急促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下一下挤压着毛绒绒的小狐狸。


    狐狸被他的反应打动,自觉把尾巴缠到他脖子上当围脖。


    “我好想你。”贺祝椿闭着眼,轻声道。


    狐狸拿尾巴尖勾他耳垂:“下次还拿我当别人吗?”


    贺祝椿摇头:“没有别人,没有别人,只有你。”


    狐狸轻哼一声:“撒谎精。”


    “不是撒谎精。”贺祝椿声音越来越低:“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离开我。”


    狐狸低声道:“看你表现。”


    “好,给我机会,我给你看。”


    狐狸不再说话,一人一狐安安静静抱着,白绒尾尖一下下拂过贺祝椿脸颊,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噗通——一声。


    狐狸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叫来守在外面的女狐仙。


    “把他弄到床上睡觉吧,忙了一整晚,估计累坏了。”


    女狐仙看他一眼,道:“好。”


    等见贺祝椿安然酣睡,他与妇人又将门外玩闹的两个孩子叫来习书。


    于是“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等诗句顺着书本流向稚童心中,儿童稚嫩嗓音朗朗诵读,门开着,女狐仙坐在门口托脸看着他们。


    门外小燕归巢,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春日暖融融的光照进来。妇人难得享受这样轻松的时刻,还道:“今年气候看着好,希望几年天灾人祸到头,没准今年的种子种下去,秋收时就能看到沉甸甸的麦穗了。”


    今日正午时缢死鬼照例来过一趟,女狐仙将她拉到旁边阴影问了昨晚的情况,缢死鬼简单与她讲了讲,提及没找到自己尸身时又要呜呜地哭。


    女狐仙就安慰她:“会找到的,现在看来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尸身尚存,我们就总还有希望。”


    缢死鬼呜咽点头:“谢谢姐姐。恩人他……”


    “他忙了一晚,这会儿刚休息下,你也去休息休息,等明日他还要到城里一趟,一回来,你再寻了他一起找。”


    缢死鬼点点头,欠了个身离开。


    贺祝椿这一觉睡得时间并不长,意识回笼时还能模模糊糊听到耳边妇人说话。


    她语气哀愁,似乎在抱怨这村子地处偏僻,有传闻说陛下打了败仗,要将连带这块的几座城池割了赔给敌国,村中人听闻心中总不安定,村里几位老人商量着要离开这往旁的更好的地方去了。


    家里女孩听了连忙问:“娘,我们也要走吗?”


    妇人摸着她黄软的头发:“如果村里真的决定要走,那我们肯定也不能单独留在这。”


    “为什么村里人决定要走?”


    妇人叹气:“家国不幸,连年战争劳民伤财,百姓耗不起,但君主恋战,我们就要替他们付出代价。”


    小石子道:“要是和平就好了。”


    “要是和平就好了。”小女孩看看书,抬起头,学着一些爱国诗人道:“如果能家国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就是让我痴傻、让我痛苦、让我目盲,我也愿意的。”


    贺祝椿起身的动作顿了下,他抬头看了眼女孩,目光深远。


    “您睡醒了?”妇人站起身:“饿不饿,我给您弄点吃的。”


    贺祝椿穿鞋下床,摇摇头,走到软垫旁动作自然掐着狐狸腋下搂在怀里,随后一屁股坐到垫子上,问:“割地要割到这了?”


    狐狸习以为常在他怀里蹬了蹬,头压在贺祝椿手肘上。


    “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妇人面容担忧:“村民们现在不仅商量着要搬村,走之前还要去山神庙中闹一闹,说要闹着让山神还他们孩子。这群人总想着反正走后不用山神庇佑,孩子能要回多少,就尽量往回要。”


    “找山神要孩子?”贺祝椿嗤笑意思:“山神怎么还他们,现生吗?”


    怀里的狐狸晃着的尾巴一顿,随后突然小发脾气,在他手上咬了口。犬牙尖利扎下去,登时给贺祝椿手腕咬出两个小洞。


    贺祝椿疼得轻嘶一声,掰着狐狸头看他眼睛:“突然咬我做什么?”


    狐狸道:“咬着玩。”


    “那轻些咬,给我咬死了你可就没人伺候了。”


    实则不然。


    狐狸就不吱声,转过身接着看孩子们背书。


    稍晚些时,贺祝椿又要折腾骡子,把绳一套带着狐狸要进城里。


    女狐仙还问:“去城里还有什么事?”


    “这边太小住不下,总睡不好。”贺祝椿在后斗把专属于狐狸的软垫放上,对女狐仙又嘱咐:“村民那边的动向你盯着些,如果他们有往山神庙那边动的迹象,你记得立刻过去找我。”


    “行行行。”女狐仙不太放心叮嘱:“那你把狐狸看好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总跟狐狸吵架。”


    贺祝椿忙不迭点头:“不会跟他吵架。”


    “行,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骡子脖里的铜铃叮叮当当又响起来,贺祝椿将狐狸拎起来左左右右看,还问:“你的小银锁呢?”


    狐狸懒洋洋眯着眼:“收起来了。”


    “怎么不戴着。”


    “我长得小,狐狸时戴着锁总要掉下来。”


    贺祝椿觉得有道理:“那我给你弄个小的。”


    狐狸就摇头:“不弄,弄了像狗牌子。”


    贺祝椿就笑:“你还挺讲究。”


    等滴滴答答走到半路,贺祝椿憋了半天,终于问:“那你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对你有用吗?”


    狐狸轻“嗯”了声:“大补。”


    “那人身……”


    “已经恢复了,你想看吗?”狐狸抬头,一双金黄的眼睛眯起来对着他:“不可以哦,我现在没有穿衣服。”


    贺祝椿着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狐狸却疑惑问:“你不喜欢我的身体吗?我以为你喜欢的,那晚一直在亲,又亲又摸。”


    贺祝椿觉得自己说话可能有些卡壳:“喜欢的,喜欢的。”


    狐狸又拿尾巴尖勾他耳后,是学他之前的样子。


    “今晚还要吗?”


    “可以吗?”


    “到你满意为止。”狐狸贴近他,绵软的绒毛曾在肌肤上,带来阵让人战栗的痒意。他低声问:“怎么样?”


    贺祝椿又要被烧开了。他疑心耳边听到沸水咕嘟咕嘟冒泡的响声,嗓子也发痒,痒得他咳了咳,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对着一只小狐狸发/情。


    这太羞耻了。


    他又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这,这太羞耻了!


    贺祝椿紧紧闭了闭眼:“等到了再说。”


    狐狸精轻笑一声:“那好吧,如你所愿。”


    这一路上贺祝椿在心中盘算的几近完美。等到了客栈,他去烧水先给两人洗个澡,然后从水里就开始嗯嗯,一溜烟嗯嗯到床上。这次不出意外没有时间限制,不用像上次弄得那么紧张。


    如果可以,他还能多研究一下小狐狸精喜欢的点。


    后世不说,单论前世他相比狐狸多少也算个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这方面的魅力也该努力表现出来。


    性做的好了,有时就会变成爱的催化剂。


    当然,以上都是贺祝椿个人脑内计划,可这世间最常见的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骡子车路过条小巷时,在一个黄漆漆的木质大门前莫名其妙停了下来,骡子静立在那,低着脑袋在门墩子旁边不停地嗅,紧接着说什么也不走了。


    贺祝椿心中着急,下了车去拍它的脑袋:“伙计,这是做什么呢?火烧屁股的事了你给我在这玩赖不好吧,就当给兄弟个面子,不墨迹快点走,等地里玉米熟了我给你摘最新鲜甘甜的当午饭行不行?”


    很显然骡子对他开出的丰美条件并不理会,依旧嗅着石墩子,甚至伸出舌头在上面用力地舔。


    贺祝椿问:“啥意思,嗦丢?”


    他嘬着后槽牙,心里毛躁,总预感好像又要有麻烦事找到他头顶上,转过身正欲拉着缰绳把骡子强行拽走,却听身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粉白短衫、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出来,看了看贺祝椿,又看了看骡子。嘴里“啊呀”一叫唤,转身门也不关,噔噔噔跑里面去了。


    贺祝椿还想自己长得俊俏,又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长相,怎么还能露个脸就能给这么大的姑娘吓跑。


    他不欲深究,正打算继续诱哄骡子兄弟,却又听门内传来几个人纷杂的脚步声音,随后两扇门相继推开,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疾步走出,来到贺祝椿面前。


    “贺大师您终于来了,我们已经恭候多时!”


    第183章 娇嗔


    “我们认识?”贺祝椿紧皱着眉头看向她们:“我不记得之前有见过几位。”


    为首的女人道:“您不认识我们,我们却知道您,降妖除魔有名的师傅。这事说来冒昧,只因戏班子这几天每到半夜门外就总有敲门声,我们看院子的也察过几次,只是她胆子小,每次看前总要大呼小叫一番,这样就算是贼听到动静也早都跑掉了,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等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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