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闭着眼,眼皮颤动,往贺祝椿身上压,学着他样子用牙齿咬在贺祝椿耳垂上,气声忽然道:“……把我关起来吧。”


    贺祝椿疑心自己幻听:“什么?”


    “把我关起来,我好累。”陆游呼出的热气尽数打在贺祝椿敏感的脖颈处,他沉着声音,告白似的郑重道:“我是你一个人的,就只是你的。”


    贺祝椿脑子彻底白了。


    ……


    前人早有留言道小别胜新婚。


    更何况贺祝椿这种狗属性的,平时黏在一起时都跟大冬天填冰棍似的舌头恨不得黏在冰上,更何况如今这么久不吃,早都饿得心慌心痒,偏偏冰棍还要主动勾搭他,将他勾的气血上涌,都成了什么混不吝的色徒子,活生生就要死在陆师傅这朵牡丹娇花下。


    床上的动静从晚上持续到黎明,陆游被他翻来覆去折腾,脑子浑浑噩噩在床边半仰着,只觉自己成了个器具,什么思想什么大脑通通死绝了,单就陪着贺祝椿做这种无聊的活塞运动。


    身上红紫的痕迹像是开在雪白皮肉上的花,他无暇顾及,敏感处被捏拿着引起阵阵颤栗,等再回神时脸上带了束从窗外打来的光,他迷蒙眨了眨眼,才发现外面原来是天亮了。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诸多积水在路上累起小洼,偶有小朋友或骑着自行车的路人淌过,大水洼就被踩成四溅的小水洼,潮气咕噜咕噜涌上来,身上自然就带上些胶黏感。


    贺祝椿仍旧在他身上耕耘。


    陆游将他往旁边推了一把,一只胳膊虚虚掩在眼上,神容疲倦,问:“什么时间了?”


    “才五点多。”贺祝椿忙中匆忙看了眼手机,还说:“现在天亮的早了,跟冬天那会儿不能比。”


    “我想睡觉。”手臂仍旧盖在眼睛上,陆游声音中透着生无可恋的疲态:“我好累了。”


    “那我不弄了。”贺祝椿下/面还/翘/着,闻言/硬/着就要出来,出一半又被一双手带着顿一下。


    陆游估计也是没想到这小子出门一趟给自己训得这么懂事,反而不太好意思起来,他缓过这阵,抖着道:“弄完吧,弄一半也不舒服。”


    “心疼我啊?”贺祝椿伏低身子去吻他,道:“我男朋友对我真好。”


    陆游合上眼又要装死,忽然觉得脖间一凉,睁眼就看到熟悉的小锁头又被贺祝椿不知从哪掏出来挂回他脖子里。


    陆游捻起锁头放在眼前看:“这是?”


    “我离家出走前,你偷偷放在我口袋里的平安锁。”贺祝椿握着他的手跟着看这小银锁头:“你早知道我要走?离别前要把定情信物还给我,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陆游松手,银锁掉在锁骨上,将他那片皮肤冰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摇头,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还给我?”


    “……”


    “坏东西,有点心眼就想着丢掉我。”他说着,身/下/狠/顶一下,满意听到陆师傅一声轻哼,这才笑着满意道:“这回可没那么容易了,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别的阿猫阿狗不敢要你。”


    陆游这夜熬的有些眼晕,缓了会儿,又将胳膊盖在眼睛上,心中想:跟狗似的,还拿味道标记气味。


    怎么没点人的方法呢?


    日头东升西落,虽说在屋子里不太能看清晰,但陆游能明显感觉屋内温度升高,只是潮气依旧久散不去。


    “什么时间了。”


    贺祝椿道:“七点多。”


    “还没结束吗?”


    陆游实在后悔贺祝椿那会儿大发善心要结束时拒绝他。


    不该拒绝的,人不能过度为别人思考,会遭报应。他在过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再睁眼,外面日光西斜,身上酸痛的像在地里干了一宿农活。


    可明明疲累的是两个人,贺祝椿就格外精神,从外头进来时手臂上还搭着件衣服,见陆游醒了,衣服被随手放到一边,人瞬间过来先要了个亲亲,这才道:“睡了好久啊,男朋友。”


    陆游今天第三次问:“几点了?”


    “五点,下午五点。”贺祝椿将他脸上杂乱的碎发捋到一边,含情脉脉看着他,道:“我七点约了袁老先生一起吃饭,你得跟我一起过去。”


    “好。”陆游坐起身手撑着额头:“那我是不是要快点起来了。”


    “不急,还有的是时间。”贺祝椿顿了顿,一副欲言难止的表情。陆游抬眼看着他这副模样,直接道:“你要说什么吗?”


    “我离开的事,如果可以,还是想跟你讲讲清楚。”


    陆游坐得稳了些,扶着他到旁边:“你说。”


    贺祝椿大概是将陆游当作是阿贝贝,手下意识穿过腋下将他搂在怀里,喉结上下滚动着吞了吞口水,似乎有些紧张,措辞道:“我开始跑出去时,的确是因为爷爷的事。”


    陆游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嗯,我知道。”


    “你知道?”


    “爷爷是你最重要的亲人,他去世那几天,你会很难受我是可以想到的。而且那件事对你来说,可能的确无法接受。”


    贺祝椿下巴搭在他头顶上,蹭了蹭:“其实我也不明白,到现在也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可以看出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游维抬起头想去观察他的神色:“你还在为这件事生气吗?”


    “其实已经不生气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一直想,想这件事你做出选择的理由——当时我太冲动,我还那样说你,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人在情绪崩溃时总会下意识像自己最亲近的人寻求安慰,我都明白。”


    “你怎么这么好。”贺祝椿感觉自己眼眶有些热:“我对你说那种话,你还为我着想。”


    “你年纪还小,又是学生,很多事理解的都不会那么透彻。”陆游被他压在胸口,说话有些费力,但仍在认真道:“我看事干活的这么些年遇到过很多的学生,你知道吗,学生的年轻气真的非常明显,他们往往都天真、幼稚,带着一身的冲劲和干劲,和一颗无畏大胆的心。”


    “是年轻人的样子。”陆游挣扎着抬起头,贺祝椿能看到他眼中闪着光。陆游道:“他们好像有改变世界的理想,很可爱。”


    贺祝椿问道:“跟以前的你一样吗?”


    “不一样。”陆游闻言又躺了回去。他身上好像一直有一种成熟的魅力,尤其在贺祝椿与他相熟之前。陆游一直是可靠的、厉害的、远不可及的。他的一言一行中尽是成熟大人那种独有的魅力。


    可真正相处下来,尤其是确定关系后,贺祝椿才明白:陆游的心中住了一个幼稚的小小朋友。这个小朋友会哭,会闹,爱撒娇,喜欢蹭蹭和拥抱,而且脾气很大。跟他之前看到的陆师傅一点也不一样。


    因此贺祝椿无数次会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陆游,可能不会那么强大,但可爱的过分。


    正赶上陆游这头还在说:“我上学的时候,好像就不怎么年轻了。”


    这里的年轻绝不是指的年纪,贺祝椿心中清楚他实则指的是自己的心性,由此想出陆游从小到大遭遇的那么些磨难,跟着悲从中来,道:“我要是从小就认识你该多好。”


    “不要认识我,我身边的人好像总在出事。”陆游眼皮发沉,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被贺祝椿搂怀里跟哄孩子似的抱着,困意席卷而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你身边的人都会越来越好的,陆游。”贺祝椿道:“你是个小福星。”


    陆游笑出声:“也就你会这么哄我了。”


    “后来呢?”贺祝椿突然道。


    陆游一时没跟上他的话题,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你说你遇到的那群学生很幼稚,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遇到了你。你跟别的缘主和学生也不太一样。”


    贺祝椿很爱从他嘴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事:“为什么呢?”


    “不知道,是直觉吧。后面的经历也证实我的判断的确没有错误,而且贺祝椿,你真的是一个很喜欢闹情绪的人。”


    贺祝椿压低声音:“男朋友不喜欢我闹情绪吗?”


    温热的气流滑进耳朵,带来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陆游缩了缩脖子,只是道:“不讨厌。”


    贺祝椿仔细琢磨了下这个对话,有些不高兴,他问:“那你是不是就因为我年轻爱闹情绪才喜欢我?你根本不是喜欢我这个人,你就是图我的身子。”


    “……”陆游因为他后半句话卡了卡,随后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贺祝椿假意生气哼哼两声:“你还笑?”


    陆游笑道一半还要解释:“我不图你的身子,我就是喜欢你。你对我很好,从没有谁对我这么好过,或许我本身就是喜欢对我好的人。”


    贺祝椿就道:“那看来我以后要对你更好一点。”


    “说话就像个学生,有点幼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