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我喜欢你。”


    贺祝椿深吸口气,被他这句突然的告白勾得心痒,直接把人抬起来对着嘴巴索吻。纯肉相贴,牙齿时不时还要打架,贺祝椿吻够了抬眼,能看到陆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上挑的眼尾一片红晕,像天边傍晚的霞光。


    偏偏陆游被亲蒙了,还要伸手托着他的脸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贺祝椿却问:“其实有关我爷爷的死,你知道的并不清楚,对不对?”


    陆游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陆游。你是个轻视自己生命的人,我不信你会为了所谓因果报应而放任我爷爷不管。”贺祝椿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自从出走后我也有仔细想过这件事。旁的人也就算了,可那个人是爷爷。爷爷对你不算坏,你也很喜欢爷爷。如果你真的可以看出这件事,按照你的行事风格怎么会不提醒我?我就在想,你其实是不是根本不能确定那件事,还是有什么限制条件让你无法说出口。”


    “那件事情的信息我确实捕捉到过一次,但并不清晰。”陆游斟酌着道:“我在想,这种情况的发生估计是因为仙家能预料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因而故意对我隐瞒,他们总不会做错,我就随着他们的意思没有细究。”


    贺祝椿闻言吊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散了,他道:“我就知道。”


    “可是贺祝椿,有件事你说的不对。如果我真正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一定会告诉你。因果是庄严不可侵犯的,何况那是一条人命,我无法做到违逆因果。我不是怕,是不能。”


    “可如果你的选择真正如此,那仙家为什么不告诉你信息呢?”


    陆游顿时像被按了哑穴,说不出话。


    贺祝椿就笑:“没关系,没关系。不论如何,这个理由我接受了。我只知道你根本没办法告诉我就好,其余的不重要。”


    陆游抿抿唇,似乎介怀:“抱歉。”


    “你会好奇我离开之后都做了什么吗?”贺祝椿再次将话题岔开。


    陆游轻应一声:“你要告诉我吗?”


    “我抑郁了一整个星期。”贺祝椿语气低落下来:“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酒店里哪都不去,就睡觉,后面睡着睡着,又开始担心你。你一直在我心里跑。”


    陆游就道:“那怪不得你说我瘦了,原来是一直在心里锻炼身体。”


    “你怎么也开始讲幽默笑话了。”


    “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说什么都显得很好笑。”


    贺祝椿笑出声来,他边笑边咬陆游的耳垂:“就差三岁。”


    陆游真心实意叹口气:“三岁不小了。”


    “三岁就是一块金砖,说你宝贵的意思。”


    陆游明显不想被哄好:“你继续吧。”


    “一个星期后我突然就清醒了,想通了,但我没脸回去找你,就想着,去找青黄大师,然后就找到了。”


    “然后就找到了?”陆游道:“这个然后省略了多少东西。”


    “还好其实,不算难。”


    “不算难怎么会几个月才回来。”陆游轻轻叹了口气,真情实意道:“辛苦你了。”


    “不苦。”贺祝椿在他唇上偷了个吻,道:“甜的。”


    ……


    贺祝椿原本选了当地一家著名酒店的包间来请袁立春吃饭,却不想直接遭到拒绝。个头不大的老先生在视频里明确表明诉求:“你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贺祝椿道:“是陆游的店面。”


    “就去那!”袁立春兴奋道:“我就爱吃点家常菜。”


    秦书蘅自从点亮厨艺技能后已经荣升陆游几个人的御用大厨,为此他最近还特地买了身厨师服与厨师帽,说这叫情景演绎,穿上专业服饰显得这菜做的更加有逼格。


    有逼格的菜一道道端到了袁立春面前,他小尝一口,随后立即不吝夸奖,猛得站起来大大竖了个拇指:“人间美味!”


    秦书蘅泪眼汪汪:“莫不是知己!”


    挺大岁数的老头与他执手相看泪眼,感慨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陆游扒了两口米饭,抬头就见贺祝椿从碗跟脸之间的空隙里慢悠悠夹菜给他,道:“袁老先生吃完记得给我家男朋友看看,他身上的药已经是年前中的,听说前段时间越来越严重,已经出现几次看不见东西的情况。”


    袁立春塞菜的动作一顿,他腮帮子鼓囊囊嚼了嚼,等腾出空隙才道:“年前中的药?”


    陆游点头:“是。”


    袁立春又问了一遍:“年前中的药?”


    陆游脸上浮现出疑惑神情:“袁老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这药就是给狮子老虎喂下去,它都够呛能撑得了三个月,更何况是你这么个细瘦身子,不应当啊。”


    提及此,袁立春饭也不想吃,直接身后去把陆游的脉:“过来让我摸摸脉。”


    陆游就伸出手看袁立春将手指搭在自己脉络。


    “奇怪,奇怪。”袁立春握的不住摇头:“不应当啊,你怎么会到现在还五感尚存,智力正常呢?”


    贺祝椿闻言放下筷子也开始着急:“袁老先生有话直说,别打哑谜啊!”


    “直白点说,就是陆游身上的药性已经浓烈到一个程度,对正常人来说这个程度的药物浓度应该已经五感尽失,智力受损彻底成为一个废人,更何况你这身上担着这么重的因果,常理讲该只轻不重啊。”


    “因果重也会有影响吗?他之前的确经常做事不收钱。”


    袁立春摇头:“不不不,不是这种。他这种因果重更像是祖上传过来的。”


    贺祝椿问:“祖上传下来的因果?”


    这下倒是轮到袁立春愣住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袁立春抚着胡子沉默片刻,转身从供桌上拿了张纸过来:“你们俩,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上去给我看看。”


    陆游意识到什么,一时没说话,顺从拿过纸笔将自己信息记录其上,随后跟贺祝椿一起递给袁立春。


    袁立春手动排了八字盘细细研究,随后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陆游,又格外看了看贺祝椿,竟然道:


    “你俩睡过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共话巴山夜雨时


    第168章 往世


    “……”


    “……”


    很私密的问题了。


    贺祝椿清了清嗓子:“嗯。”


    袁立春道:“怪不得,怪不得。”


    陆游已经不怎么很想说话,低头看着桌面装死,贺祝椿于是自觉承担起问答主理人的角色,问道:“跟这有什么关系吗袁老先生?”


    “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功德很重吧。”袁立春放下写有两人信息的黄纸,抬起头难得严肃道。


    贺祝椿点头:“有的。”


    “你功德重,他债业重,你们一交合,就像冷水和滚水混在一起,药性就像水温,自然被迫降下来了。现在唯一难以理解的就是杯子打哪来。”


    陆游问:“杯子?”


    “就是这条路为什么能走通,你们之间能够走通这条路的隐形的线是从哪来的?”


    袁立春这样一说,陆游当即明白过来,道:“我们有婚契在身上。”


    袁立春一时怀疑自己耳朵出什么问题:“什么?”


    陆游就将之前为救贺祝椿与他结婚契的事大致讲了遍。


    “了不得,俩男人也能整上婚契了。”袁立春咂咂舌头,又道:


    “那就对上了,那就对上了。”他点点头:“通了这条线,你身上的药性过渡到贺小友身上,自然也就病得没那么快,而他因为功德加身,药物对他影响有限,因此倒是没显出什么病态,没想到让你俩歪打正着还能碰上这条路子。”


    可随即他又沉吟道:“只是还有一点不太对劲……”


    贺祝椿问:“哪不对劲?”


    袁立春抬头,一双苍老却格外犀利的眼睛紧盯着他左看右看,等来回看了个遍,他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终于道:“你身上没有药啊,药还是全在他身上。”


    贺祝椿:“啊?”


    陆游道:“是之前分析错了吗?”


    “不应当啊,这如何也不会有第二条路能说清楚这件事了。”袁立春紧皱着眉,本来就皱巴的脸被缩得更加严密,他道:“你再想想,关于这药上的事,是不是有什么忘记跟我说?”


    “……那倒真还有一件。”贺祝椿率先做出反应,他道:“你徒弟那边,有个事我没跟你说清楚。”


    袁立春立即吹胡子瞪眼:“前徒弟,已经逐出师门了!”


    “好,你的前徒弟之前有跟陆游讲过要送他一件特别的礼物,这件事大概会跟药有关系。”


    陆游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是……香吗?”


    袁立春立即道:“是香。”


    贺祝椿不很明白:“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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