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嘴角,手落下去一下下轻拍怀中人的脊背,又在陆游头顶发旋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心中无声道:晚安。
第96章 *砍树
六点多贺祝椿在熟悉的窒息感中睁眼,那时正赶上陆游手机震动,他迷迷糊糊蹭蹭眼皮,将几乎多半个压在身上的人轻轻往旁边搬了搬。
每日人体运输工程。
只是今天赶巧搬到一半时陆游轻哼一声,这哼吓得贺祝椿全身一僵,他卡着停了会儿,又小心往那边瞄了眼,见人仍然睡着——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两颊被热意烘出些红晕,睫毛贴在下至,人迷迷糊糊在他怀中拱了拱。
像小狗一样。
他放下心把人搬到一边盖好被子,终于有空拿起手机。
是任乾坤的电话。
贺祝椿轻声走出房间关了门,这才接通。
“任乾坤?”
“贺祝椿?”那头任乾坤声音迟疑:“我陆哥呢?”
“他还在睡觉,你怎么起这么早?”
任乾坤道:“我压根没睡,昨天不是说了吗在网吧包宿。”他顿了顿,随即又道:“陆哥没醒告诉你也行,昨天我陆哥给我下任务让我调查鹿呦的男朋友,我用两桶加肠泡面问出来了,那小子二班的,是一班的兄弟班。”
贺祝椿震惊于他们学生间消息链的效率:“这是怎么问出来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乾坤像模像样拽了几句不怎么靠谱的小话,这才道:“之前有学生见过二班那小子私底下给鹿呦递过情书,不过据说当时鹿呦已经拒绝了他。”
“那后面怎么还有发展的?”贺祝椿问。
“后面又有人说看见过这俩人晚修前在操场偷偷密会,而且放假时私底下见过面。哦还有个劲爆消息,就是这俩人家长好像认识。”任乾坤语气神秘起来:
“虽说不算什么青梅竹马,但家里都有意撮合呢,应该是男方那边主动来着,女方家开始不同意,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俩人这才往一处走。”
贺祝椿轻笑一声:“你们哪搞来这么全面消息的,靠不靠谱。”
那头传来阵推搡声音,再说话就换作另一个男孩的声音:“哥,我办事你放心啊,包一手包真包有料,年级百事通听过没,整个年级快一千来名学生,我能叫上八百多个的名儿。”
贺祝椿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头声音豁达:“何书聪,既生瑜何生亮的何,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的书,耳总聪。”
贺祝椿报了串数字,笑道:“行,何书聪,你加我微信,哥请你喝饮料。”
“得嘞,谢谢哥!”
电话挂断,贺祝椿低头沉思了会儿什么,转身却见陆游正穿着里衣倚在门框双手抱胸看着他。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贺祝椿面色如常将手机递回去:“我吵醒你了吗?”
陆游接过手机,道:“没有,做了个梦。”
“噩梦吗?”
陆游随意划拉几下屏幕:“不算吧。”
“不是噩梦就好。”他视线刻意丈量着距离,问:“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陆游摇摇头:“谁打来的电话。”
“任乾坤,他把你问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就是关于鹿呦的男朋友。”贺祝椿看着卧室门:“咱们要不先进去说?”
“好。”
进了屋,俩人跟相亲时一点不熟的准小情侣似的,一个坐床左边,另一个坐床右边,贺祝椿低着头不太敢往那边看,嘴里嘟嘟囔囔把任乾坤电话里的内容仔细交代一遍。
“二班的男学生?”陆游垂眸道:“有名字吗?”
贺祝椿道:“还没给,等我加上何书聪再问他。”
陆游点头:“好。”
贺祝椿等他点完头,手圈着衣角脑子里正疯狂琢磨下一个话题,却见陆游拿出手机又打起电话来。
趁着电话接通之前,贺祝椿状似不经意问:“给谁打的电话呀?”
“靳金。”陆游答:“赶着下午上学前,我们得把那课老杨树处理了。”
我……们。
贺祝椿莫名被这两个字哄好了,他眉开眼笑,正要说些什么讨讨巧,就见电话那面接通,陆游将手机贴在耳边。
“靳金,我这边有事需要你们阴处局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不用很多人,整一棵杨树精,对,树精。”
靳金在那头兴味盎然道:“树精这东西倒是不常见啊。”
“那你可以亲自过来见一见。”陆游垂眸:“尽快来吧,处理好我下午还要去上学。”
靳金来得很快。
几乎是陆游撂下电话简单准备些东西,又跟贺祝椿吃个早饭的功夫,受害者姚苹妮甚至还在睡觉,靳金就已经不知道动用什么交通工具迅速跨省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手上提着个像模像样的公文包,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服的同事,站在陆游吃早饭的桌子前曲起手指轻轻扣了扣。
沾满油污黏糊糊的早餐桌被叩响,发出钝钝的、并不敞亮好听的动静。靳金就道:“是你们报的案?”
陆游手上仍举着小馄饨,抬脸,适时露出看熟人装逼时的迷茫神态。
不同于陆游的迷茫,贺祝椿却是一副早都习惯看他们装腔作势的模样,他拍了拍陆游肩膀示意他继续吃饭,自己走到身后便衣工作人员面前:“我跟你们去做记录。”
靳金余光望着贺祝椿跟着同事离开,自己掸掸衣角,问陆游:“这家早餐店好吃吗?”
陆游道:“窗口点餐。”
又等新来这一群人都吃完早餐,正赶上上午九点钟整,靳金道:“我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没?”
陆游想了想:“点火的东西你们带了吗?”
靳金道:“带了,我们带了专门用来烧树精的喷火枪,枪上被局里的高功大师做了处理,对付他们好用得很。”
“那应该就没什么了。”陆游从座位旁边拿起自己特意背来的随身小包,一掏就掏出一把符箓递出去,道:“这是我出门前特意画好的,已经加持过,一会儿可以一起用。”
“那就现在过去吧,速战速决。”靳金站起身:“我的同事们已经过去提前把那块地方隔离出来了。”
姚苹妮她家次卧正对的是小区一块草木格外繁盛的犄角旮旯,这种地方很少有人经过,再加上草木众多,直到今天阴处局的人将附近清理出来,大家才知道这原来长了棵这么大的树。
“这树要是长得正大光明一点,都能围起来做景点了吧。”被打电话强行叫起来的姚苹妮上前摸了摸树身,又比划了下粗细。
这树足足有两人半合抱那么粗。
“真是上岁数了,怪不得能成精。”靳金一挥手,身后阴处局的人挥散刚到这块准备围观的人群。
这几个人不知到哪换上专门的制服,扬着声道:“不让看啊大爷大妈,看一眼罚款五十。”
贺祝椿在旁边听着没忍住乐出声:“你们这处理办法谁教的,不怕挨打?”
“怕。”靳金面无表情道:“所以我们很少有在白天办事,多是晚上偷摸干,实在遮不住的就会贿赂围观群众。”
“贿赂?”陆游来了兴趣:“怎么贿赂?”
靳金站得跟一棵松似的笔直,他不堪回首般紧紧闭了闭眼,无奈道:“当时是一人给了半斤鸡蛋,结果这办法用了几次就被上面警告了,说我们耗材费用太高,以后再有这种直接不报销,自费。”
贺祝椿听这话像是听笑话,他没忍住笑着对陆游道:“看吧,我总说他们这种从里到外都是一股寒酸气。”
“所以如果不是你们说下午着急上学,这活也该在半夜办。”靳金无语看着贺祝椿:“而且我们很少接到关于树精或者花草精的案子,这种不能带回局里私下处置,就很麻烦。”
他说起这个,陆游就突然想到昨天秦书蘅给报的信:“听说齐峰跑了?”
靳金问:“我让秦书蘅告诉你了。”
“是。他跟我们说过。”
“齐峰那小子太狡猾,趁我们换班,也不知从哪搞来的钥匙直接跑了,我们局自我爸上任一共没跑过几个,他就算一个。”靳金面容严肃。
贺祝椿抬眼额外多看他一眼:“跑过几个都还不长教训吗?”
“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靳金叹气:“这些装神弄鬼的最难对付,你根本想不到他们有多少阴招。”
“没事,不算什么大事。”陆游见有工作人员过来,顺手将符箓递出去,这才道:“齐峰的坛已经被我炸毁,最大的隐患早已经没了,就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齐峰这人心胸狭隘,一定会再次出现找你们报仇——只要他肯露面,再抓住他不成问题。”靳金看着工作人员将符箓贴满树身,又抽出法器准备砍树。
先砍再烧,以防危及附近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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