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事,主要还是打官司的话对你名声不好。”贺祝椿笑说:“我们陆老师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贺祝椿给赵晓晨拨过去个视频通话。
那边接的很快,看画面应该还在车里,也不知道要去哪,看向镜头时最先露出的是他招牌版人畜无害的微笑。
“贺先生,怎么有功夫给我打电话啊,你跟陆大师那边的忙活完了吗?”
贺祝椿看着他笑得友善:“这边的事情我跟陆大师已经查到苗头了,就是现在因为些事进程受阻,需要您这边点个头才能继续啊。”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吗?不愧是陆大师。”赵晓晨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说,不管是差钱还是差事,我都全力以赴支持您二位的工作。”
他话说到这份上,贺祝椿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道:“你老板那个房子底下应该藏了点什么,我得等你们点头,给那刨开咯看看。”
“……刨开?”赵晓晨脸上的笑一僵,甚至还来不及不可置信,只能小心问:“刨开什么?”
贺祝椿就说:“房子。”
赵晓晨这回脸上的笑变得勉强很多:“贺先生,您这事可不小,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啊。”贺祝椿扫了眼陆游,漫不经心道:“所以得辛苦您找老板问一嘴不是,这要是没您二位点头,我俩也不敢随便动手,不动手,这事可不就没法往下办嘛。”
陆游慢条斯理将包子三口一个吃进嘴里,擦了擦手,又开始喝自己那杯豆浆。
赵晓晨犹豫好一会儿,终于说:“辛苦您二位等一会儿,我现在去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
撂了电话,贺祝椿看着陆游安静吃了会儿饭,没多久电话又打回来。
贺祝椿镇定接通,手机屏后是赵晓晨那张依旧弱势的脸,他怯怯道:“老板叫了专业拆家的人,一会儿会带着工具去楼底下等您二位。”
贺祝椿就笑:“好。”
工人来的很快,等陆游吃饱了,两人一起溜达着消食腿着到楼下,远远就看见几位身穿工服的师傅等在下面。
贺祝椿疾步过去,大概给他们指了指要拆的位置。
“这距离一看就不对,三楼和五楼之间绝对有空隙。”工人师傅拿手指量了量方向。
不愧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贺祝椿问:“您的意思,三楼上面挨着的不是五楼。”
“绝对不是。”师傅斩钉截铁:“你这个楼,虽然没建四楼,但在四楼也会留位置。比如正常楼层咱们要留三米的距离,没错吧?”
贺祝椿点头:“没错。”
工人师傅道:“那这四楼基本就会留一米高低的空隙在里边。咱们这边的老板都比较信这些,建楼盘不要四楼的,但三五如果挨在一起,那五楼不还是要叫四楼,所以会给四楼留小半层楼的空间。”
贺祝椿问:“那我们现在要从五楼往下拆出个口子看四楼,好干吗?”
“好干,这有什么不好干的。”师傅说:“就是估计给你家地板要打透。”
贺祝椿笑得跟没事人似的:“那都是小事。”
一行人相继上楼进屋,陆游站在一边看着工人做好准备工作,一群人在地面又敲又量,其中一个工人回头说:“我们从这开口子,你们看行不行?”
贺祝椿凑过去,佯装认真地细细看了遍,说:“行。”
“那就开了啊!”
地板砖被砸碎了丢到一边,陆游与贺祝椿在一旁稍等了会儿,一直等到工人们吭哧吭哧砸穿了地板,首先漏出个小口子出来。
随着这道口子被越掏越大,一股奇怪的味道逐渐涌动在众人鼻尖。
——主调是一种腐败有机物的腥腐味,还混杂着霉菌、墙体材料的独有味道,轻飘飘落在屋内。
说实话,这气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工人们拱拱鼻子,一个工人好奇心强,先几步凑上去要往下看,可在看清楚下方景象时先是尖叫一声,随后迅速后退几步,一脚狠狠跌坐在地上。
陆游被他动静吸引,走过去就要将他搀起来。
工人望向他,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狠狠勒住他的手,话都不怎么能说清楚,只是不停结巴道:
“下面……下面……下面有东西!”
第44章 尸体
透过地板的坑洞往下看,可见下面有一具蜷缩姿势的干尸。
这干尸全身软组织已然在岁月流逝中干瘪收缩、紧紧贴在突出的骨骼周遭,硬质的皮肤呈暗褐色,表面布满裂纹,像一张风干玉化的皮革。
毛发也已经大部分脱落腐烂,只剩发根依旧固执附着在头皮表面,胸腔和腹腔因为组织干瘪整片塌陷下去。这具尸体因为死亡时间过长,体型大幅缩小,最终变作小小一具蜷缩在墙角。
屋内众人全都看到了,工人们个个面露惊骇,其中有格外胆小的,迅速往后倒退几步,冲进卫生间剧烈干呕起来。
第一个受到惊吓的工人已经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报警……我要报警!有死人!”
“哎哎哎别冲动!”贺祝椿连忙将他拦住,一皱眉,四下环顾一圈问:“你们几个里谁是管事的,出来。”
旁边一位工人师傅闻言上前一步,脸上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我是。”
贺祝椿说:“把收款码打开。”
师傅没明白:“啊?”
贺祝椿不耐烦“啧”了声,又重复道:“把收款码打开。”
师傅就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
那手机很破旧了,可能是随着出工时被砸伤损过,屏幕裂开很长一道裂痕,贺祝椿手顿了顿,往他微信里扫了二十万。
师傅连忙要退:“不行啊这不行,没这样的规矩,上门干活的钱雇主已经给结过了……”
贺祝椿说:“这不是工费。”
师傅吓得厉害:“那更不行,违法的事情我们不能干!”
贺祝椿道:“没有让你们违法,这钱你们拿走一起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晚一会儿再报警,行不行?”
“这……”
几位工人师傅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先点了点头。师傅一咬牙:“这不算违法吧?”
“不算。”贺祝椿说:“给我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亲自报警,放心,这事不会牵连到你们一点,可以吗?”
师傅这才终于迟疑着点点头。
陆游走上前:“能辛苦几位下去等我们一会儿吗,一个小时后我通知几位上来,大家守在门口也可以,不用担心我们逃跑。”
师傅连忙摆手:“我们没这个意思……”
陆游只是说:“没关系。”
眼见着几位师傅一起进了电梯,陆游深深叹出口气,迟疑片刻,立刻又向着步行梯的方向走。
张印自己说过,除了晚上十一点半到凌晨三点,其余时间他可以自己决定是否留在“屋子”里。
那现在是白天,如果张印不在房间里的话,那大概就在……
“张印。”
陆游站在楼梯口,向着两截楼梯相接的平台轻唤一声。
空间内安静一会儿,一个人影从角落缓慢站起身,走出来。
张印望向陆游:“又,又见面了。”
陆游淡声道:“是啊,又见面了。”
贺祝椿从陆游身后走出来,将张印打量几轮,问:“你怎么有时结巴有时就没事?”
张印懵懵懂懂望向他:“啊?”
陆游淡定道:“因为他怕我。”
张印又懵懵懂懂望向他:“啊?”
贺祝椿跟着:“啊?”
陆游极淡定讲:“因为他是鬼啊,怕我很正常。”
贺祝椿觉得有道理:“啊。”
张印还是:“啊?”
贺祝椿问他:“你知道自己是鬼吗?”
张印:“啊?!”
贺祝椿答:“看来是不知道。”
陆游笑说:“那就让他知道知道。”
陆游这笑看着实在不太正义。
贺祝椿闻言也跟着笑,他的笑算是邪恶。
张印要这俩人吓死了,转身就要逃:“啊——!”
贺祝椿几步下了楼梯,很利落轻松制止住张印要逃跑的动作,单手扯着他脖领子就往上拽。
五楼的大门还没关,陆游守在门口,等贺祝椿将张印拖进客厅才悄声关了门。
砰——
贺祝椿将张印扔在坑洞旁边,双手抱胸道:“看吧。”
张印一时没动。他的生存本能在抗拒着自己向这个坑内望,于是倔强撇着头。
贺祝椿,一个向来不惯着谁的人物,直接按着他头往里探。
被迫浸在满是腥气夹杂腐味的空间,张印被迫睁眼,入目就是一具极骇人的干瘪尸体。
这尸体已经在这太长时间了,时间早将他的容貌与血液流逝干净,只留一副惹人厌恶的恶臭皮囊。
可张印整个人瞬间却像被冻结住身体似的,一动不动伏在地上,他又开始瞪大眼睛,要将眼眶撕裂一般,眼珠子整颗暴露在空气中,血丝蔓延至整片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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