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山微微垂眸,淡淡开口追问:“那你的女儿呢?你女儿也什么都没做?”
柳渊嘴唇动了好几下,喉咙里哽着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垂在栏杆上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头沉沉垂下去,明显是默认舍弃了自己的女儿。
牢里昏暗的油灯把君青山半边侧脸衬得冷白,乌黑长发整齐束在玉冠里。
几缕碎发垂落在下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皮肤白得在地牢阴湿环境里格外扎眼。
薄唇轻轻扯了扯嘴角,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语气裹着一层轻飘飘的嘲讽:
“还真是情深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话落君青啊便转身走了。
铁栏里头的柳渊浑身脱力,顺着冰冷石壁直直滑坐在满是烂草和泥污的地面,一遍一遍小声重复那句话。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念叨没两句,他突然仰起头,趴在栏杆边放声大笑,笑声又哑又惨。
在地牢里来回撞出回音,听着说不出的悲凉。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有人愿意让孩子跟母亲姓。
这何尝不是一种打破礼仪传统的感情。
可惜………
因为君青山是临时选择行动的。
那时的君凌柳还在徐州完成皇帝给他的任务。
他收到皇帝驾崩,新王继位整个人都是蒙的。
第136章 一巴掌的代价
出来执行任务结果家被偷了。
君凌柳五指死死攥紧信纸,指节用力到发白,薄薄的纸页都被掐出一道道破印。
眉头狠狠拧成一团,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窜得老高。
他牙齿咬得咯吱响,站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满脑子都是被人抢走一切的憋屈和怒火。
他拿着破烂信纸:“江山本就该是我的,他凭什么趁!”
君子兰被他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惊得心口一跳,连忙上前两步,满脸惶急:
“皇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君凌柳垂着眼,掩去眸中沉沉晦暗,默然将手中的信纸递到了他眼前。
君子兰连忙低头看去,纸上潦草的字迹刺目至极,寥寥数语。
写尽宫中巨变,最末尾那句帝王薨逝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头顶。
他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猛地滞住,嘴唇微微颤抖。
良久才挤出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死了?父皇……死了?”
这消息于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轰然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脑海里一片空白,连手脚都瞬间变得冰凉。
在君子兰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里,父皇永远是温和宽厚的模样,从来没有半分帝王的冷硬严苛。
论勤勉上进更比不过其他几位皇兄。若单论自身本事,他在诸位皇子中,本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偏偏,他从小到大的日子,是所有皇子里过得最最安稳、最被纵容的。
其他皇兄稍有差池,或是功课懈怠、或是言行失当,父皇从不会姑息。
轻则厉声训斥、闭门思过,重则罚俸禁足、当庭惩戒,从未有过半分情面。
可唯独对他,永远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他顽皮捣蛋,闯下不少祸事。
偷偷摘了御花园名贵的贡品花草,弄坏了太傅精心备好的书卷。
甚至贪玩冲撞了前来议事的重臣,换做旁人,定然少不了一顿重罚。
可每次父皇得知,从来不会厉声苛责。只会笑着拉过他的手。
轻轻拍掉他手上的尘土,温声细语地叮嘱几句,半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别提责罚。
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际,君青山已然下令,带着他马不停蹄、星夜兼程,火速赶往京城。
君凌柳带着君子兰马不停蹄的赶往京城。
就算君青山是皇帝,他也不可能敢对自己下手。
他好歹是对方名义上的大哥。
………………
殿内的日光很软,落在锦帐上温温的,可整座宫殿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闷。
林二狗被死死锁在君青山怀里。
不是温柔相拥,是锁。
手臂从他腰腹紧紧勒住,把人完完全全摁在自己怀里,一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给。
他缩着身子,后背贴着君青山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平稳却强势的呼吸。
他嘟着嘴,眼眶红得发胀,湿漉漉的泪水堵在眼里不敢掉。
小脸白白软软的,被欺负得蔫蔫的,整个人委屈得快要蜷成一团。
君青山低头贴着他发顶,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宝宝,我是皇帝了。”
他指尖轻轻压在林二狗的腰上,一下一下按着,像是在标记属于自己的东西。
“忤逆君上,欺辱帝王,是诛九族的罪。”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笑意,可压迫感密密麻麻裹上来。
“我不这么重。”
“我只罚你一辈子待我身边。”
“难道不好吗?”
林二狗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死都不会打那一巴掌。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两人方才反反复复争执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一件事。
林二狗知道要是同意了,那自己就真的没有其他出路了。
他就被彻底关进这座笼子里了。
没人能救他。
跑不掉,躲不开。
可他不想。
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小鸟怎么可能还会甘愿留在笼子里。
他垂着头,睫毛一直在抖,小声带着哭腔嘟囔。
“可是你结婚了……”
“你娶别人了,你还这样对我。”
“灿灿说你是渣男……你就是。”
君青山眸色微微沉了一瞬。
“渣男”两个字钻进耳朵里,君青山微微顿了顿。
这词他听着格外耳熟,好像在哪处听过,可细细回想,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出处。
他听不懂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着怀里小孩委屈巴巴的模样,也能猜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但他听得懂林二狗在怨他、在怕他、在推开他。
这就够让他不痛快了。
他微微偏头,唇擦过林二狗泛红的耳尖,语气依旧温柔,却阴沉沉的。
“那宝宝说说我怎么对你了?”
君青山转移话题故意逼林二狗说。
林二狗耳朵瞬间爆红,整个人羞得往他怀里乱拱,小手乱推着他的胳膊,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就是那样!你明知故问!”
“你好烦……太讨厌了!”
他急得眼眶更红,泪水在里面晃来晃去,又羞又委屈。
白白胖胖的小脸涨得通红,可爱得让想让他现在就把林二哈就地正法。
君青山看着他这副只在自己面前才有的娇软、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贪念。
他抬手捏住林二狗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语气淡得残忍。
君青山回复着林二狗之前的问题“宝宝哥哥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现在后位还是空着的。”
“就等宝宝点头答应了。”
其实不管林二狗同不同意,后位都只能是林二狗。
君青山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偏执。
“再说了,宝宝心里难道不喜欢哥哥吗?”
林二狗的肩膀轻轻颤了颤,喉咙哽咽得厉害,声音软软弱弱的,带着浓浓的无奈。
“我喜欢……可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亲哥哥看待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君青山最偏执的地方。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淡了。
即使知道这个答案君青山还是不能接受
他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翻涌上来的是病态的占有。
他不要需要这可有可无亲情
他要这个人完完全全、从头到尾、一辈子只属于他。
一分一毫都不许分给别人
君青山盯着他,声音轻轻的,却疯得彻底。
“我不要当你哥哥。”
“我不要你把我当亲人。”
“我要你这辈子、下辈子、只看着我一个人。”
林二狗被他看得浑身发僵,眼泪掉得更凶。
“可是我接受不了……君青山,你别逼我好不好……”
林二狗越是退缩、越是抗拒
君青山的偏执就越疯狂。
他从床上猛地站起身,动作极快,半点不带犹豫。
他垂眸看着床上吓懵的小孩,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不接受。”
“你想走。”
“你还想离开我。”
“好啊,那哥哥就去死,死了你就自由了。”
林二狗泪眼朦胧看着他,心脏吓得砰砰直跳,小手紧张地抓着身下的锦被,指节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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