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只听空荡荡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喜房里莫名的灼热起来。


    不过几息,喜服层层叠叠堆在地上,艳红的床幔“哗啦”一声落下。


    铺着红绸的床榻上。


    谢止醉俯身,紧紧扣住宁恨水的手腕,他压着身下的人,脸上却笑得温和,就连唇边弧度都像极了宁恨水的模样。


    似乎是在提醒,他轻声道:


    “阿水,还能是道侣。”


    第169章 你又在哭什么。


    宁恨水被紧紧压着。


    许是丹药起了作用,谢止醉状况看起来不大好,只死死扣着他。


    红烛燃烧着,不断流出烛泪。


    到这时,宁恨水也不再挣扎了,他脸上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冷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滚。”他道。


    谢止醉充耳不闻,亲昵地蹭了蹭宁恨水的脸颊,又胡乱地在这人的脸颊上落下几个灼热的吻。


    宁恨水闭了闭眼,不再说话,他看着头顶艳红的床幔,又看着墙上贴着的“囍”字。


    他不明白。


    不明白谢止醉嘴里说的那些话,不明白消失的这一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究竟为什么会是这样?


    “轰——!”


    “轰隆隆——!!”


    雷声愈发猛烈。


    院子外,滂沱的大雨落在天地间。


    潮湿的气息不知是从那扇没关紧的窗台中扑进这间逼仄的喜房里。


    腰身被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按着。


    脸颊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胡乱的吻。


    宁恨水扯了扯嘴角,“谢止醉,我不会爱你,也不会恨你。”


    压着他的人忽地一僵。


    吻终于停下。


    谢止醉抬起头,黑沉的瞳孔里映出了宁恨水的脸。


    冰冷的,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宁恨水平静地与他对视。


    就像是水凝成了冰霜。


    就像是隔了不知多少场滂沱大雨,隔了不知多少个春秋流年。


    他们二人间,仿佛骤然被一道巨大的、再也无法跨越的天堑生生隔开。


    这时,谢止醉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上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的指尖又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宁恨水的脸颊。


    宁恨水只是冷眼看着。


    太冰冷了。太冷了。


    冷到谢止醉甚至有些哽咽,他咽下喉间翻滚着涌上来的血腥味。


    他看着宁恨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他。


    全部都是错觉。


    全部都是他自作多情。


    不爱他。也不恨他。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温热的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掉下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宁恨水的脸上,又顺着滑进了宁恨水的发鬓里,滑进了唇角里。


    怔了怔,宁恨水蹙眉,不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就像是说了千遍百遍一样,他脱口而出道:


    “你又在哭什么。”


    又?


    宁恨水迷惘,又什么?


    这个疯子以前也总哭?


    谢止醉抿住唇,抬手擦去掉在宁恨水脸颊上的泪,却如何也擦不尽。


    他的泪一直在往下淌,又怎会擦得尽呢?


    宁恨水轻叹了口气,也抬手,指腹轻轻拭去这人眼角的泪,“我都没哭,你一个霸王硬上弓的人反倒还哭起来了。”


    现下倒是轮到谢止醉不应声了,他死死盯着宁恨水,唇畔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宁恨水挑眉看他。


    下一息,脖颈上却埋下来一颗脑袋。


    谢止醉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半晌才道:“对不起。”


    沉默片刻。


    这人又说一遍:“对不起。”


    宁恨水没应声。


    谢止醉眼泪更汹涌了,生生将宁恨水肩上那片布料染透,“对不起,阿水,宁恨水,对不起。”


    说到这里,这人忽然猛地站起了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


    对准某个用来作恶的工具就要切下去。


    宁恨水:“......”


    果然是疯子。


    宁恨水差点没气笑出声,他眼疾手快地将那把匕首劈手夺过,“不如我帮你剁成臊子包饺子好了。”


    谢止醉双唇抿成直线,湿漉漉的眼尾下垂着,一副可怜死了的模样站在床榻边。


    “那你会吃掉饺子吗?”他问。


    宁恨水:“……你有病?”


    他一把将谢止醉拽回来,指尖抵在这人的脉搏上。


    云雨丹是合欢宗产物,药效霸道,更何况这人方才有意催动,连一丝退路都不留,药效发作得更是迅猛。


    这人身上滚烫,而天边的雷仍在怒不可遏地一道接着一道降下天罚,却硬生生被坚不可摧的屏障抵挡。


    宁恨水听着外边的雷声,听着谢止醉的心跳声。


    他忽然就笑了,“老天很生气啊。”


    谢止醉轻轻“嗯”了一声,垂眼看他,“你不要生气。”


    宁恨水坐回了床榻边,他仰起头,对着谢止醉勾了勾手指,“过来。”


    谢止醉顿时弯腰凑了过去,只差没整个人黏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白玉般的脸霎时留下层薄薄的红印。


    谢止醉蹙起眉。


    宁恨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听这人小心翼翼地问:


    “阿水的手会不会痛?”


    宁恨水摇头。


    谢止醉于是又把另一边脸凑过去,“只打一边脸不对称。”


    与此同时,雷声夹杂着滔天怒意毫不留情地劈下,连带着屏障都发出“砰”的一声!


    就像是不死不休地要将这院子劈得灰飞烟灭般!


    “轰隆隆——!!!”


    几乎是在同一瞬。


    谢止醉面不改色,唇边却突然溢出丝丝缕缕的血来,只是被他无所谓地擦去。


    宁恨水坐在床榻边,好整以暇地仰头看他。


    四目相对之间。


    谢止醉忽地弯腰屈膝。


    何其虔诚地跪在了宁恨水的身前。


    到这时,便换作宁恨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了。


    他弯起唇,心情莫名地还算不错。


    里衣层层叠叠折下。


    谢止醉俯身凑近。


    没有被推开,他唇边翘起。


    酒香浓郁,气息灼热。


    紧接着,小猫的尾巴被圈住。


    小猫轻轻呜了一声。


    第170章 人是不能心软的


    宁恨水攥紧了红绸。


    将红绸攥出深深的褶皱来。


    酒力渐浓春思荡。


    小猫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似乎是有些受不了了,宁恨水的五指攥住谢止醉那头鹤发。


    发丝透过指尖的缝隙,他想说话,声音却根本不成调,五指便攥得愈发的紧。


    “呜……”


    宁恨水难捱地微微仰起头,有些迷蒙的眼神却仍落下方那人的脸上。


    谢止醉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那双眼里全都是他。


    呼吸停了一瞬。


    心脏被骤然填充得满满,鼓鼓囊囊地膨胀开来。


    ......


    事态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下去。


    任由天边的雷轰轰直劈。


    谢止醉用那张难得伶俐的口齿给小猫顺毛顺了个爽。


    宁恨水软着腿,有气无力地去推谢止醉,这人却起身想要蹭他的脸。


    顿时被嫌弃地推开。


    谢止醉喉结滚了滚,这才不舍地擦净,施了几个清尘诀,终于得以把人捞回怀里。


    “阿水,阿水……”谢止醉低低地一声又一声唤着,“宝珠,宝珠……”


    他的明月,他的宝珠。


    宁恨水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根本不想动弹,随手拽过红绸搭在身上就要阖眼。


    只是还没阖上,先对上了谢止醉可怜巴巴的眼神。


    看着真是一副可怜死了的模样。


    半晌,宁恨水大发慈悲般地翻过去。


    小猫的尾巴缓缓地塌了下去。


    但是人是不能轻易心软的。


    小猫也不能。


    ......


    可谓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宁恨水再次强调一遍,事实证明,人是不能心软的,小猫也不能。


    谢止醉简直像只咬住肉就不放的狗。


    这喜房里无处不是留下痕迹的地方。


    “滚!”


    宁恨水一脚蹬过去。


    脚踝却被圈住,上面被系上了才串好不久的宝珠红绳。


    谢止醉把人捞回怀里,低声哄道:“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宁恨水指尖发着麻,他没好气地白了这人一眼。


    谢止醉呼吸却更重。


    见状,宁恨水在他肩上死死咬了一口,随即猛地用力把这人踹下了床,又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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