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齐光已经嗑起了瓜子,用肩膀撞了撞他,“你这水平别拿倒数就好了,别想着拿前几甲了,听哥哥的啊。”
叶我来闻言抿住了嘴,垂下头去,低低道了一声:“兄长。”
树底下的气氛一时冷凝起来。
就连盛乐陵也察觉到不对,打抱不平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叶师兄!我们叶师兄可是不周山里的佼佼者,就是在几大仙门里,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第134章 三二一,跑!
叶齐光哼哼两声,接着讥讽道:
“怎么?我有说错吗?要我说就是你们这些所谓仙门的水平太低了,连我弟这水平都能名列前茅,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又怎么会次次负伤而归?”
盛乐陵闻言登时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脸都涨红了:“叶齐光你什么意思?!”
叶齐光自然是大声重复道:“我说你们这些所谓仙门的水平太低了!”
话音刚落,周遭顿时一静。
数不清的各门各派弟子纷纷循声看来。
甚至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不妙。
叶齐光:“......哈哈,我是说我和叶我来的水平比较低,绝对没有攻击你们的意思哦。”
然而叶我来常年在外游历,也算得上闻名中土,那些弟子听到这话脸色更冷。
“我说什么意思啊你?”有玄天宗的弟子道,“叶道友也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就是啊!几年前我在合欢宗差点被采花贼给采了,还是叶道友救了我一命!”
“对对,不久前我被高阶妖兽围攻,若不是叶师兄挺身而出,我早就死在郊外了!你居然还敢贬低我们叶师兄!”
千机阁的弟子更是正义凛然:“请你向叶道友道歉!”
叶齐光:“......”
盛乐陵死死抿嘴憋笑,三两下把叶齐光往众弟子身前一推,再下一瞬,叶齐光这人已经被众弟子包围起来。
叶我来怔怔地看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正要上前为他的兄长解围时,脚步刚迈出去就被盛乐陵一把拽了回去。
“叶师兄,别管他,这叶齐光嘴欠死了,就该被骂!”
姜颂上前一步,挡在叶我来的身前,抱起胳膊,冷笑道:“叶齐光应得的。”
只是叶我来最后到底还是为叶齐光解了围。
不过叶齐光也没什么好脸色,拎着包瓜子就跑了,边跑还边用通讯玉牌给容燕发讯息。
【家有蠢弟:气死我了!】
【家有蠢弟:燕子你给我评评理!我作为哥哥教训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家有蠢弟:他们究竟知不知道长兄如父,竟然还敢让我给我弟道歉!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一连发出去十来条,愣是没收到一条回信。
叶齐光顿时蔫了,没好气地收起通讯玉牌,嘟囔了句容燕跑哪里去了,这几日群英会也没见着人。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
浮图国。
酒楼二楼的厢房。
桌旁坐了两位红衣女子。
其中一位是青临,近来大抵是吃多了,脸都圆了些。
这人正气呼呼地嚼着糖葫芦,嘴边沾了一圈糖,很快,有只纤细的手握着帕子递了过来要给她擦嘴。
“......你!”青临撇开脑袋,“我已经吃腻了吃腻了!”
灵玉只是轻笑一声:“还想吃什么?我让跑堂的小二去给你买。”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帕子以不容反抗的力度按在青临嘴边,只是擦拭时的动作却很轻。
“好姑娘,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了,若是你愿意,咱们夜里就是同榻而眠也未尝不可呀。”
青临瞪大眼,音量都拔高了些:“你!你!你!”
灵玉娇笑着反问:“我?我怎么了?”
青临还要再说话,门外却忽地传来了阵匆匆的叩门声。
“进。”灵玉折起手中帕子。
外头顿时有个小二快步进来,附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灵玉蹙起眉,嘱咐了青临几句,便快步往外走。
看着厢房的门被合上后,青临眯起眼,往窗台外看去。
绝妙的好时机啊。
她已经待在这里待了好几日了,再待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很快,青临叼着糖葫芦,把鞭子一圈一圈地缠在腰上,而后两只手扒在窗框上,探着头往底下看。
风清日丽,人头攒动。
三二一,跑!
只听“咚”地一声,青临已从楼上跳了下来,甚至还踩瘪了一个草筐子。
她先是拍了拍手,给这筐子捏诀复原后,才迅速蹿进一条巷子里。
“就凭灵,”她哼了一声,叼着糖葫芦,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灵,灵玉,还想管着我?没门!”
这条巷子倒是无人经过,只能听到两边屋舍里传来交谈的声响。
青临也不甚在意,直到眼前忽地不知从何处丢过来一块碎石。
石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青临顿了顿,抬眼看去,手已是缓缓摸上了腰间的鞭子。
巷子的尽头处,缓缓地出现了几个各门各派的弟子。
这些弟子皆是手握长剑,身穿门派校服。
为首的着了一身黑袍,只是宽大的黑袍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出浅浅的粉色。
白衣的弟子道:“前几日就是这女子在酒楼里为三十三重天的殿主说话。”
不待青临说话,就有另一弟子道:“线报称有一修罗近日趁着群英会,暗中潜伏在浮图国中......看来这人就是你了啊。”
“这些修罗作恶多端,前些时日的菌人想必也少不了这女子在其中作梗!”
为首的黑袍男子并不说话,只是极轻地颔了首。
不多时,这群所谓名门正派的弟子已是迅速提剑,杀招直冲红衣姑娘的面门而来!
青临挑起眉,手握长鞭。
此种情形,无非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扣顶帽子上来执行所谓的正义罢了。
她道:“那么,打便是了。”
鞭子倏地破空而出,发出刺耳尖啸,打在地上扬起了尘土,来势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地一声!
茶盏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弟子舍中。
宁恨水蹙起眉,不住地拨着腕间的念珠,颇有些心神不宁地给灵玉发去通讯。
好在那头的灵玉很快发来一条回信:
“相安无事。”
垂眸看着这行字,宁恨水脸上无甚表情,只是蹲下了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
瓷片锐利,抵在指尖上,竟是在不经意间骤然划出道血痕来。
血珠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上。
宁恨水却无知无觉般,出神地盯着那碎瓷片。
再过几日,便到了群英会结束且为前十甲弟子颁奖的那日,届时各派大能都会出席。
会顺利的。
第135章 你还不明白么?
宁恨水索性闭了关。
总归这几日夜里也没有月,他在弟子舍里布下法阵后,又用光溜溜定了个闹钟后,很快便盘腿入定。
室内一片寂静。
榻上的人阖着眼,周身有极浅的灵力流转,直到这人腰间的通讯玉牌闪烁了两下,旋即复归沉寂。
同一片夜色下。
连夜被传召回不周山的余姚姚,此时此刻正垂着头,站在司刑堂中。
死寂。
堂中只有三人,皆是不语。
紧闭的司刑堂大门后,席怀真负手而立,半晌,才终于道:“青山已身死。”
话落,余姚姚猛然抬起头来,声音颤抖:“师,师尊……身死?”
凤千明抱剑倚墙,沉着脸道:“被一剑洞穿于草药峰七弟子的屋舍中,尸首上有三十三重天的功法痕迹。”
席怀真袖袍一拂,紧接着,虚空中蓦然浮现了一件坎肩。
宁恨水曾赠予过他件一模一样的坎肩。
余姚姚怔怔地看着,“……这是什么?”
“青山身死后,唯一出现在屋中的物件,”席怀真道,“这几日的调查中,不周山上独独你申请了暂入令,所为何事?”
余姚姚看起来还有些神情恍惚,许久,才嗫嚅着道:“弟子的令牌…在山风城丢失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师尊,他真的……已身死?”
只是不待席怀真回话,余姚姚突然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拔腿冲出司刑堂,而后直奔草药峰。
最后,她停在了半山腰的药田旁。
夜色下,那块竖着“七”字牌子的药田,曾经种满槲寄生的地方,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宁……宁师弟?”余姚姚失神低语。
席怀真沉默地看着那片药田。
数十年前。
彼时的他还并未成为不周山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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