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他道:“只是你若是执意公然与合欢宗为敌……”
笑了一声,乐欢尊者才喝道:“席怀真,那你便出剑啊!”
一时之间,对峙杀气如冰火相撞,空气凝滞。
僵持之间,城墙下传来谢止醉的声音——
“大长老,此事由弟子一人担责!”
席怀真拧眉,再要出手,耳边却兀自响起长阳的声音:“怀真,由他去吧。”
那边的乐欢尊者听到谢止醉的话,此时更是火上浇油,怒火中烧,“好啊!一个两个,都将本尊视若无物是吧!”
元婴修士大怒,那股威压更是毫无顾忌地激荡开,震得周遭弟子难以忍受,更有甚者已是呼吸滞涩、口吐鲜血。
紧接着,那道红雾凝成的绸缎蕴含着元婴威压,猛然冲向城墙底下的人。
只见刺耳裂帛声中,寒光乍现,数道凶戾红光应声崩碎!
绸缎交错落地间,谢止醉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他抬头看来,凛然的目光越过层层绸缎,斥道:
“戕害不辜,枉道事人!”
第120章 手中有一剑
乐欢尊者震怒,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昏天暗地中,漫天纸钱中。
少年不退不让,握紧手中铁剑,而后倏然指向城墙之上的那位尊者。
铁刃铮鸣,剑气寒霜。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道你戕害不辜,枉道事人!”
乐欢尊者闻言怒极反笑:“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你可要知道这世上的天才不止你一个,今日本尊就要削削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话音刚落,他扬臂,掌心大张——
“砰!”
一道刺眼红光扑面而来。
谢止醉迅速提剑,挡住猛然当头而来的一击。
尽管被冲击逼得连连后退,他仍死死盯着城墙之上,咬牙复道:“我不是天才!”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一个蠢材,像宁恨水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只知螳臂挡车的蠢材。
乐欢尊者猖笑两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谢止醉充耳不闻,脚步一拐,避开又一道攻击,剑势扫出,行云流水地打出一道剑气斩断红绸。
只是下一瞬,又猛然被打来的磅礴灵力击倒在地!
乐欢尊者大笑道:“既不是天才,又何苦学他人逞作英雄,不要以为侥幸是个天灵根,便真以为自己能成为这世上第二个寻雪真人!”
城墙上有还强忍着元婴威压的弟子,他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支着剑朝地面看去。
有一人,挥剑不断。
跌倒了又爬起,爬起了又跌倒。
如孤竹般,不折不挠,刺破沉沉暮霭。
谢止醉拭去唇边鲜血,仰头看来。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手中有一剑。
只要手中还有剑,他就应当守好剑,守好他的道。
谢止醉不卑不亢地道:“见天地,观众生,明本心,纵万劫亦执剑。”
这是他的道。
闻言,城墙之上的弟子皆是心头一凛,甚至感到无地自容的羞愧。
乐欢尊者骂道:“无知小儿!拿着区区一把铁剑竟还敢如此大放厥词,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天上猛然又射出来数道红绸,这些红绸密密麻麻地织成张巨网,对着谢止醉兜头直下!
这人脚步不停,身法一闪,并指捏诀,手中长剑又是挥出道剑影。
眨眼间,那道剑影竟是化作千万道剑影,冲破了遮天蔽日的红绸。
谢止醉手腕利落一转,借着那空隙,鞋尖一点,腾空而起,直破青云,朝着乐欢尊者杀去!
只听乐欢尊者轻蔑地笑了声。
下一瞬,他袖中似乎抖落了何物,那物件爆发出阵阵刺眼白光。
“砰——!”
巨大的冲击力轰开了已跃至乐欢尊者身前的谢止醉,这人自喉中猛然吐出大口的血,身躯在空中被狠狠甩出,轰然砸在了地面之上。
地面上,又出现了一个深坑。
城墙上的众弟子皆是目露不忍,更有甚者退开几步,闭上了眼。
有人不由得叹道:
竟敢以区区金丹修为越级挑战一个元婴大能,天差地别的修为境界,在这十四洲上,谢止醉堪称第一人!
席怀真已顾不得长阳嘱咐,手中长剑嗡鸣,只是剑气刚扫出。
就听有弟子惊呼道:“又爬起来了!谢止醉又爬起来了!”
放眼看去,就见那深坑中缓缓爬出了一人。
这人用袖子拭去血迹,支着剑定定站在原地,他仰头望来,扯着嘴角轻笑一声。
见状,有粉衣弟子讥讽道:“果真是蠢材!”
只是下一息,原还好整以暇的乐欢尊者竟是忽地踉跄两步,“噗呲”一声,大股的血从他口中吐出,溅到了他头上的白纱。
白纱顿时被染红一片。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尖摸上白纱,血,是血......
他居然被区区一个金丹打出了血!
“哈!好啊!”乐欢尊者道,连道了三声好,随即又是猛地一掌拍下,裹挟着威势再次击向那道支着剑的身影。
席怀真蹙眉看着,谢止醉竟能凭一己之力做到如此地步,金丹时,尚且如此,那么假以时日,定是不容小觑。
或许长阳说得对,他想,或许谢止醉此人,真的为早已积满沉疴的所谓正道扫出一条路来。
黑沉沉的大地之上。
谢止醉咬牙提剑,横挡在身前,化掉那股灵力后,又要挥剑。
却是猝不及防地有一道黑色灵力从更远处、从他所不能察觉之处猛然袭来!
就算他反应再如何迅速,此时也难以提剑抵挡。
城墙上的众弟子瞪大眼,提心吊胆地着急喊道:“谢道友,小心身后!”
眼看那道黑色灵力堪堪要砸到谢止醉身上时,却只见那灵力眨眼便凭空化散了。
紧接着,有道清清凉的声音自谢止醉的身后传来——
“诸位,可有见到我家的小狗?”
话落的瞬间,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城墙上的众弟子看着忽然出现的那抹水色,而后面面相觑,自然是无人答话。
见此情形,这人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一副伤怀模样:
“我家小狗又笨又脏,最容易被些不知好歹的人骗去,我也不过是一时着急才来此一问。”
鸦雀无声。
有好些弟子因着被乐欢尊者的威压压倒在地,并不能认出这个找狗的奇葩究竟是谁。
只心道这人有病吧!
谁家好人一时着急找狗,会找到这座死城里来!还好死不死地找到两个打得惊天动地的修士里面!
就是再怎么急得找狗,也不用这么急得把脑子都给丢了吧!
就连乐欢尊者也是嘴角一抽。
直到有弟子终于认了出来:“那不是宁道友吗?!”
乐欢尊者趁此间隙调息片刻:“既如此,我便连你一同收拾了!围城!”
宁恨水却是弯唇笑了笑,脚步一拐,若无其事地将身后的人挡住。
“灾疫之源何在?城中生民几何?菌人异变又到何种地步?一概未明便言围杀绝户,今日围城容易......”
停顿几息,他似乎是有些不解地问:
“如今你作为一宗长老却还要残害无辜小辈,原来正道就是如此行事的啊?”
第121章 今日凡见我容貌者,死!
城墙之上,狂风呼啸,吹起尘沙漫天。
乐欢尊者傲然立于高处,衣袍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着下方的二人。
“残害无辜小辈?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不过是好心提点后辈罢了。”
他话音未落,踏前一步,似有疑惑:“你倒是奇怪的很,什么叫原来正道就是如此行事的?怎么?莫非你不是正道?”
此话一出,席怀真脸色微变。
如此大的帽子扣下来,乐欢分明是借题发挥,图谋不轨。他正欲开口,就听那乐欢又道:
“好啊!我说你怎的如此之狂......”
乐欢尊者缓缓环视四周,冷笑道:“谁人不知菌人一事,起初便是那三十三重天的前殿主所造。此次山风城菌役说不定便是......”
言及此,他话锋突然生硬一转,喝道:“莫非,你就是三十三重天派来的修罗,来此挑拨我们正派间的关系!”
这番指控生硬至极,分明是借机发难。
几个合欢宗的粉衣弟子争先附和道:“定是如此!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您,也就只有那些无恶不作的修罗会如此之狂!”
更有人趁势添火,指向远处:“这般看来,岂不是连那不周山的谢止醉......”
“这二人在慧生堂时便关系匪浅,看来一定是有所勾结啊!”
一顶顶帽子接连扣来,不周山弟子们终于按捺不住。
他们皆是年轻气盛,说到底也都是一群尚且保有血性的年轻人,不顾元婴威压,纷纷挺身而出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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