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如果你没找到合适的医生的话,我有个同学姓柳,是专攻双相的,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
“行。”
陆越珩没好气哼了一声,本想掐烂手里的花,想到这是问泠种的,修长的指骨弯曲,改为弹落花上的雨珠。
他其实找好了医生和医院。
但阿泠的病可能需要他妈妈的辅助治疗,用熟悉的医生的确方便一些,有什么情况也好交流。
话锋一转,陆越珩问起了问泠的妈妈的事,“对了,电脑密码的事,你问出来了没?”
【还没,我回去就把电脑带到了问泠妈妈面前,她看着电脑发了好一会儿呆,摇头说不记得了,还问我孩子们在哪里?】
【哎,问泠妈妈这个情况就是大脑触发了防御机制,失去后恐惧再看到从前温馨的画面,因为曾经的美好就像一场触不可及的美梦,越是幸福,刺向心口的刀刃越是锋利。】
这对问泠来说也是一样。
不然他也不会把全家福藏在抽屉里的记事本里。
陆越珩靠着栏杆,眉头紧锁,听到檀温年又说明天再去试试看,顿时一股烦躁在心底乱窜,想发疯创飞一切,他舔了舔后槽牙,为了让自己冷静沉稳点,朝栏杆外伸出脖子。
雨飘落在脸上,冰凉凉的,陆越珩闭上眼,想到了问泠,当他的宝贝浸泡在冰水里的时候,肯定比现在还冷。
片刻后,攥紧手里,哑声问:“改天我想去见见问泠妈妈,单独见,行不行?我会好好说话的。”
既然想让问泠好起来避不开妈妈、妹妹。
那自己来做这个媒介,一点一点挖出妈妈埋藏的爱,用温暖的双手包裹着,小心翼翼捧到问泠面前。
电话那边,男人轻轻应了一声好。
陆越珩打完电话站了会儿才回屋,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淋湿了,他看了眼问泠,确定问泠被子好好盖着后,拿上衣服和吹风机去了楼下,提起给崽子们放好粮,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返回卧室。
‘咔嚓——’
再次躺下,两人的手上多了手铐。
一次,两次,陆越珩已经怕了睡醒时人不在身边,就算问泠答应了和他在一起,以防万一,为了问泠的安全,他也必须用这种方式将人牢牢禁锢在睁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昨晚折腾了一宿,今晚也没怎么睡。
陆越珩头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抱着问泠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睁开了眼,酸涩的眼皮沉甸甸的,问泠缓了片刻,眼前的画面才清晰,借着穿透窗帘的微光,他看到几个小时前还在美梦中偷笑的人此刻皱着眉。
连睡着了都忧着自己。
刚刚陆越珩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内容。
我太黏人。
哄着我去看医生。
小狗还问,能不能见我妈妈?说会好好说话。
问泠大脑蒙着雾,理解能力变得迟钝,无法去思考前因后果,只是觉得听到的声音嘶哑、卑微、忧愁、很不开心。
这还是之前恣意张扬的陆越珩的吗?
他看了看将两人锁在一起的手铐,僵硬机械地抬起头,看向青年疲态明显的脸,眼神空洞迷离。
自己答应和陆越珩在一起,是不是错了?
第118章 讨老婆开心,酷哥成夹子
初秋下了第一场雨后,气温骤降,连着几天都不见晴,乌云压顶,整个世界湿漉漉的一片,让人感到压抑沉闷。
问泠身体太差,泡冷水的那晚又发烧了。
生病的同时还严重失眠,身体处于疲倦的状态,精神却极其亢奋,每晚都会黏着陆越珩做,基本上都是攀登到了极点,大脑昏厥才能进入深度睡眠。
而一睡醒天都快黑了。
为了照顾问泠,陆越珩作息也乱了。
陆越珩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这天,特意设个闹铃,爬起来喝了杯现磨咖啡提神,洗漱完做好饭准备帮问泠开机。
他扒掉问泠的裤子,又亲又咬,闹得问泠迷迷糊糊睁开眼,在问泠半梦半醒的时候就把人抱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又牵去餐厅吃饭。
吃完饭接来一杯温水,盯着问泠吃药。
问泠人还不太清醒,但却很配合陆越珩,让坐下就坐下,让张嘴就张嘴,像只迷糊小兽,戳一下动一下,乖乖配合着陆越珩。
等问泠缓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家庭影院,陆越珩抱着他,周围猫猫狗狗在闹,而眼前白墙投屏播放的是——
<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的鬼片。
新婚夜,新郎掀开新娘的盖头,发现没脑袋,而脑袋正在后面咬他屁股,新娘脑袋垂落的头发还翘成尾巴一样,嘚瑟摇晃。
对了。
这化这浓妆的新娘也是男的。
问泠面色冷丧,对这诡异滑稽的一幕也没什么感觉,他感觉自己身体很僵硬,脸已经麻木了,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但小狗在身旁,得有回应,像个活人一样,小狗才会开心。
问泠扯了扯唇,缓慢地朝身旁看去,见陆越珩手搭在自己肩上,察觉到动作,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尝试着开口,找话题聊天,“你喜欢看这种?”
陆越珩捏了捏问泠的脸,“和你一起看什么都喜欢,本来吧,我是想用鬼片来提神的,或者看你被吓到瑟瑟发抖往我怀里躲。”
说着说着,陆越珩收回手,整个人后仰,四肢敞开瘫在沙发一侧。
丹凤眼涌起控诉,幽怨望着问泠,抬手甩了甩隐形的手帕,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可这片子不吓人,你也一动不动的,宝贝儿,你看人家像不像冷宫的妃子?”
问泠脑海里忽地嗡了一声,大脑还没处理完这句话,身体已经凑了过去,手抓住陆越珩的领口,软在青年怀里。
“我怕。”
清冷虚弱的嗓音没有撒娇,反而像入党一样,十分坚定。
就仿佛在自我催眠一样。
问泠脸贴着陆越珩胸膛,眼帘低垂,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怕,你抱我。”
陆越珩怔了几秒,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小白鼬,只感觉这几天的疲倦和烦躁瞬间一扫而空,笑眯眯地将人抱紧。
“抱着呢抱着呢,哎呦喂,我香香软软的皇上,今晚宠幸臣妾,好不好~”
问泠大脑滞缓的运转,理解完这句话后抬起,吻上青年下颚,轻啄。
“现在就宠。”
陆越珩乐得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忽然——
随着汪的一声,躺在沙发周围看电影的猫猫狗狗又闹了起来。
因为这两天雨不断,陆越珩没带它们出去溜,猫还好,都趴在舒服的地方,懒洋洋扒拉着玩具,像阿拉斯加这种大型犬体力得不到释放,没安静一会儿又拆家了。
阿拉斯加看到屏幕上的新郎被断头鬼追着狂奔,它叼上抱枕开始围着沙发狂奔,仿佛要跟新郎赛跑一样。
萨摩耶、小黄狗也跟着在一起跑。
连带认真看电影的边牧都摇着尾巴,汪汪汪的要去抢抱枕。
它们闹着闹着,围着沙发在转,阿拉斯加的尾巴还不小心扇到了问泠,问泠没什么反应,陆越珩气炸了。
“艹!”
陆越珩知道被狗尾巴扇很痛,摸了摸问泠的膝盖,随手抓起身旁的一个抱枕,嗖的一下站起,黑着脸要去揍阿拉斯加。
“吐司你给老子小心点,你吃了跳跳糖吗?几分钟就要蹦蹦跳跳一下,管好你的尾巴,再打到你小爸爸,肉骨头没了!”
他原本让猫猫狗狗待在放映厅是想增加点温馨氛围,现在看来狗崽崽没出门溜,躁得很,还是让它们自己去外面玩算了。
于是陆越珩一只一只把崽子往外撵。
“汤圆,赶紧点,来牧一下狗,把哥哥姐姐们都撵出去。”
问泠坐在沙发上,听着陆越珩叫狗狗们的名字,眉心蹙了蹙,猛地攥紧衣服,疲倦的脸上一闪而过痛苦。
雪糕是谁?
汤圆又是谁?
怎么办……
他记得这些名字,却突然间对不上号了。
问泠试图去回忆,去翻找大脑里的记忆,可越是去搜寻,太阳穴越是胀痛,耳畔还有滋滋滋的电流声在回荡。
大脑沉闷,什么都记不起了。
陆越珩回来后,见问泠静静坐在沙发的一角,低着头,不知道在在想什么,皮肤在灯光下呈现着病态苍白,让人看着心疼。
他迅速在问泠身旁坐下,搂着肩,将人揽入怀,“阿泠,你的药快吃完了,我们今天把作息调好了,明天就去医院吧。”
问泠听到医院这个词,脑海里浮现的是被病魔囚禁在疗养院数年的母亲,一瞬间胃部痉挛难受,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瘙痒难受,莫名的反感恐惧。
他讨厌医院,讨厌漫无尽头的白色,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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