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的确挺会服务人……是不是去牛郎店进修过?”
陆越珩脸一沉,刚觉得问泠乖,又被气得火冒三丈,左手收回矿泉水,右手使劲捏了捏问泠下巴,“哟,这么了解牛郎,经常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流畅的下颚线缓缓往下。
擦过喉结。
戳了戳问泠脖子上的指印。
“你看你,可不可怜?”
“奉劝一句,爱惜身体,远离渣男,别以为有张漂亮的脸就能拿捏所有人,喜欢男的就找个正经人恋爱,别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让你变得可怜兮兮的人只是馋你身体,把你当消遣的玩具,玩腻了就……”
问泠头疼,不想听。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蜷缩到角落,用被子盖住了头。
陆越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咬牙切齿咽下劝告,恶狠狠瞪着被褥拱起处,心想,恋爱脑真没救了。
看着看着——
他突然感发觉问泠的睡姿很熟悉,蜷缩成一团,藏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孤独。
没有安全感。
再昂贵柔软的被子都是冷冰冰的。
等等!
难道问泠约炮不是因为欲念,也不是对渣男爱得不可自拔,而是太孤单了,渴望活人温暖的怀抱?!
陆越珩仔细回忆了一下,问泠的确从来没有提过对某个渣男多爱,自己骂渣男不三不四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反驳。
正常的恋爱脑不是这样的。
恋爱脑会一巴掌扇过来,说什么我老公最最好的恶心话。
此刻夜深人静,问泠的床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陆越珩感觉膝盖下好像在生了根,难以挪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都没有再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被窝里,封闭的空间让问泠呼吸更加困难,他眼皮沉甸甸的,还很烫,困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试图将他湮没。
他强撑着没睡。
因为自己的领域上还有人,陌生的气息让他很不安。
等了半晌,还没听到起身的动静,问泠头疼缓解了几分,皱着眉探出头,视线在昏暗中撞进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大少爷盘腿坐在角落,双手抱胸,看见他探头瞬间勾起嘴角,一副我就知道的嘚瑟样。
“眼巴巴的盯着我干嘛,想我陪你睡啊?”
问泠愣住,很想剥开大少爷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本《我有钱又帅,全世界都吻了上来》的脑残小说?
而这个间隙——
大少爷水灵灵的就躺到了旁边!
宿舍的床很窄,两个成年男性平躺会很挤,更别是陆越珩肩宽腰窄,身高190CM,好在,大少爷有自知之明,侧身挨着栏杆,一只腿懒洋洋伸直,一只腿膝盖弯曲。
“陪你睡可以,但是……”
陆越珩单手撑着脸,用矿泉水在中间画了一条线,一脸拽样:“这是三八线,问泠,你不许凑过来,也别想抱我,敢摸我一下,我就折了你的手指。”
“???”
问泠本就头疼,顿时无语到心累。
他实在没精神骂陆越珩,各种病痛累积在一起,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滞缓、困难,连掀个被子都十分费劲。
眼睛一闭,蒙住脸,把神经病隔绝在外,以防被传染。
算了。
早睡早起,睡醒踩废SB。
等大少爷废了尊严,脑子里装的可能就是《自卑太监不敢言》了。
陆越珩见问泠又乖乖睡下了,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心情十分美哉,有种终于驯服了小野兽的成就感。
看看。
自己往旁边一躺,可怜虫就美滋滋睡了。
这家伙一定乐开了花了吧?
大半夜陪高烧的死对头睡觉,啧,放眼望去,全世界都找不到像我这样帅气又豁达的人。
陆越珩静静注视着问泠的身影,见问泠整个人都在藏在被子里,可能有些害羞,怕他闷坏,想帮问泠把被子往下拽一点,又担心问泠没睡沉,被吵醒。
他耐着性子等待。
闲得想抽一根烟,又碍于这是在床上,手机也没拿上来,只能数着散落在外面的头发丝消磨时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忽然闪烁,床帘里陷入漆黑的一瞬,陆越珩似乎听到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抽泣。
“?”
咋了这是?
孤独寂寞冷,想要温暖的抱抱?
陆越珩扬起眉,手越过先前自己画的线,掌心撑在床铺上,俯下身,偷偷贴到问泠脑袋的位置。
隔着一层被褥,他隐约听见问泠在重复。
“妈妈……”
“对不起……我……我错了……”
断断续续的呼唤特别轻。
仿佛一片花瓣落在水面,漾开微小的涟漪,轻让人以为是错觉,要不是凑得近,根本听不清。
陆越珩嘴角的笑慢慢淡去,脸庞隐匿在阴影里,眉眼桀骜被凌乱的碎发遮盖,表情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半晌。
手缓缓抬起,隔着被子,落在问泠头顶。
轻轻拍了一下。
又一下。
直到。
均匀的呼吸声替代破碎压抑的哽咽。
*
次日。
晨光照进宿舍,不知是谁的闹铃响了。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参北斗……】
问泠眼睫颤抖,被闹铃吵醒,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鬼压床,腰上,腿上,都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挣扎,伸手去将‘鬼’推开。
却摸到了——
第13章 大少爷耳根红,问泠耍流氓
属于人类温热的肌肤,触感块状分明,硬中带软,指尖一摁还富有弹性,似乎是肌肉?
压着自己的好像是个人?
问泠微微蹙眉,意识还有些混沌,手继续往下摸,想要确认睡在身旁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忽然——
一声喑哑磁性的闷哼在耳畔响起。
“艹!”
手腕被一把抓住,力道很大,疼得问泠从浑浑噩噩中清醒,入耳就是羞辱难听的话,但音量很低。
“问泠,你TM找死是不是?一大早就对着我发骚耍流氓?!”
问泠睁开眼,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幽暗狠厉的黑眸。
大少爷一头红毛乱糟糟的,眼神很凶,满脸厌恶,耳根却泛着不明所以的薄红,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
“?”
原来不是人,是条狗。
狗怎么在我床上?
问泠思绪迟缓地运转,随着手被青年嫌弃地甩开,昨晚被捏下巴灌药的画面幻灯片似的在脑海里闪过。
他什么也没说。
在陆越珩要起身的前一秒,眸底冷意窜起,手紧握成拳,直接朝大少爷的重要部位砸去——
“嘶——!”
伴随一声痛到颤栗的闷哼。
青年弯着腰,高大的身形摇晃不稳,整个人跟巨轮侧翻一样,水灵灵从上铺摔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问泠没反应过来。
手刚抬起。
下一秒就听见宿舍响起咚的一声巨响,连带着地板都震了震,其他室友也被一连串的声音惊醒了。
“咋了这是?”
他们纷纷从床上爬起,查看陆越珩情况。
“珩哥,你没事吧?”
“你怎么从问泠床上飞出来了?”
“不对,哥你咋在问泠床上,你昨晚梦游了?”
陆越珩是背面砸地,好在地板平整,没有什么尖锐的物品,他侧躺在地上,修长的四肢小幅度蜷缩,脸色阴沉,手成拳抵着眉心,指关节泛白,咬合肌突起,疼得抽气。
上下接连受击,他手都不知道捂哪儿。
艹!
要是老子废了。
他就把问泠绑去最垃圾的宠物医院绝育,还不打麻药的那种!
耳畔电流声不断,滋滋滋的,模糊了贺盛几人的声音。
陆越珩额角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坐起,恶狠狠看向上铺,刚好撞见问泠掀起帘子,那只一分钟前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映着日光,指骨冷白清透,好看得像艺术品。
他想。
要是问泠脸上有一丝愧疚,他就退步,让问泠打麻药。
然而,随着蓝色帘子掀起,问泠手环上栏杆,坐在床沿,目光俯视而下,眼神薄凉,睥睨一切,像在看垃圾。
四目相对。
冰雪堆积似的美人冷嗤出声。
悬空的双腿雪白细长,在视觉上错位,仿佛踩在大少爷身上,“大少爷,这为您量身定做的骚,喜欢么?”
讽刺冷笑堪比一个羞辱的巴掌,清脆利落地甩来。
陆越珩脸黑成炭,身体上的疼痛牵扯到神经,短暂的无法动弹,从他这个角度看,问泠就像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他是他的狗,脚踩在脸上,还在疯狂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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