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陆清圆小声嘀咕，把白色T恤套过江少言的头顶，拉着下摆往下扯。
江少言配合着抬手、伸胳膊，让陆清圆把衣服穿好。
等穿好了，陆清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江少言一眼，又把领口正了正，把肩线扯了扯。
除了面色还有点苍白，其他的是真帅，不愧是我的人。他抬头，对上江少言的眼睛。
江少言没动，看着他，也没有要自己动手穿裤子的意思。
陆清圆被那个眼神看得耳朵又红了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自己穿”，又没说出口。江少言就那样看着他，不急不慢。
“裤子……也要我帮你？”陆清圆的声音小了一点，试探着问。
江少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最终，陆清圆败下阵来，把剩下的衣服塞到他手里。
“……我去窗边站着。”说完真的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少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拉链的声音，裤脚落地的轻响。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陆清圆能听得清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这两个月，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每次来探视，时间都太短，短到只够说“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我明天再来”。
现在时间够了，他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张姐和苟可可那边早就没事了，一个多月前两人就出院了。
张姐当时血流得多，医生说是临时的应激反应，过了急性期就恢复得很快，没留下什么大问题。可可伤得不算重，现在已经又蹦蹦跳跳的了。
之前的店被砸成那样，陆清圆提议张姐跟子梅姐合并，反正他自己也是好运来的店长，两边一合计，子梅姐高兴还来不及，说终于有人帮她干活了。
半个多月前，江川的事就开庭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
江川数罪并罚，判了无期，他那几个跟着一起作恶的小弟，一个都没跑掉，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江芝算自首，加上立功，刑期没江川长，但也要在里面待上好些年。
刘云在庭上没有看江川一眼。出来的时候，她跟陆清圆说了一句话：“让小言好好养伤，家里的事，奶奶来处理。”
身后很安静，陆清圆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江少言应该已经穿好了，为什么没声音？他在干嘛？要不要转头？转头会不会太刻意？不转头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等他？
正想着，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陆清圆的手腕。
那只手的温度他很熟悉，江少言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感觉到那个人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头顶。
陆清圆慢慢转过身。江少言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坐着的时候更显瘦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清圆先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抱住了江少言。江少言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后颈上。
陆清圆觉得自己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就是这两个月所有的东西全一下子涌上来，有点想哭。
“没事了。”江少言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陆清圆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少言微微侧过头，嘴唇碰了碰陆清圆的发顶。
陆清圆抬起头，他看着江少言，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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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何阳看了看手机，朝病房门努了努嘴：“差不多了吧？”
林晓冉也看了一眼时间：“再等等，给人家留点空间。”王萌萌在旁边点头。
杨承倒是安静了，缩在一边，安安静静的，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毕竟几分钟前，几个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事情全交代了，师父在跟江哥耍朋友，两人已经谈了很久了。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以前何阳确实跟他掰扯过这事儿，但他觉得那是在瞎掰。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这么说，何阳说，林晓冉说，王萌萌说，刘浩说，就连李子橙都点头，这下不得不信了。
几分钟前，几个人一句一句的把事情告诉了他，杨承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我好像懂了但我不太想接受”。
“你们是说——江哥跟师父——他俩搞——搞那个——？”
何阳点了点头。林晓冉和王萌萌同时点头。李子橙没点头，但她收起了手机看着杨承，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可、可是江哥是男的啊！”
何阳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杨承沉默了。他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别、别告诉我，你们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
“你们没在骗我？”
众人点头。
杨承深吸了一口气：“……好家伙，那我以前管江哥叫‘江哥’，岂不是差了辈分？那我以后叫他啥？师娘？”
“哈哈不是，你个二逼！”何阳哈哈笑了出来，“你这个思想怎么这么？”
刘浩也蹲在地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晓冉和王萌萌没忍住也跟着笑。
杨承看着他们，更加困惑了：“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师父是我师父，师父的对象不就是师娘吗？这逻辑没毛病啊！”
“没问题，没问题。”何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合理，等会儿你见了江哥，就这么叫。”
杨承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叫师娘，江哥会打死我的！”
“你也知道啊。”
终于，病房的门开了。
陆清圆先出来，怀里抱着几个人带来的水果，江少言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束花。
一群人往电梯走，杨承在最后面叨叨：“师娘…啊不对不对，江哥…这不得整个庆功宴？刘浩，不如去你家吃火锅吧！”
刘浩“哼”了声，摆摆手：“我爸妈不在家，我没店钥匙。”
林晓冉在前面忍不住了：“等下杨承，你给刚出院的人吃火锅？”
“火锅怎么了，不能吃嘛？”
何阳加入对话：“你伤口还没好全，你吃个试试？”
王萌萌跟着补充：“病人要清淡饮食，忌辛辣！”
杨承挠了挠头：“也是，也是哈，我忘了，那、那不吃了。”
李子橙淡淡说：“去我姐那边吧，那儿有包间，也不吵。”她看了一眼陆清圆，“怎么样？”
陆清圆点了点头，来之前他收到了张姐发的信息，她跟可可在店里帮着装修，不然她俩肯定会过来。
本来他计划是等傍晚再跟江少言去见张姐跟可可的，这下既然能现在过去，那就现在过去吧。
杨承又活过来了：“那行那行，橙姐你说了算！我负责吃！”
刘浩摇头：“你也就负责吃了。”
第171章 结局：夏天还很长
从医院出来，陆清圆接了个电话，跟何阳交代了一声：“你们先去，我跟江少言去个地方，一会儿就到。”
何阳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点头明白了：“行，那我们先过去了，你们早点来。”
一群人跟着李子橙往公交站走，杨承还在后面叨叨：“哎橙姐，怎么没听说过你家还开店啊？店在哪儿？远不远，吃什么？”
何阳和刘浩嫌他丢人，两人一对视，拽了杨承一把，把人拖走了。
一群人走远了，只剩下陆清圆和江少言两个人。
陆清圆从包里掏出把折叠伞，举在两个人头顶，毕竟外婆说，刚出院的人不宜晒大太阳。
刘云住的地方在老城区，巷子窄，车开不进来，只能走一段路。
两人在门口停下，陆清圆象征性甩了甩伞，不管下没下雨，他觉得撑伞就该有这个动作。就像薯条要配番茄酱一样。
刘云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她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好孩子，快进来。”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刘云坐在椅子上，指着对面的沙发让两个人坐，江少言牵着陆清圆坐下。
刘云没绕弯子，她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旧布包，推在江少言面前：
“本来想着晚几天给你送过去，但我怕我老婆子…这是房产证，还有几样东西，该是你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布包上，像在看一样很老很老的东西。
江少言没打开，他看着刘云：“奶奶。”
刘云低头看着那个布包，说出了缘由：“我没和你说过，你爸一直想要这房子，不是因为房子值钱，是因为房子底下有东西。”
“老一辈攒下的金条，还有一些别的。你太爷爷那时候…糊涂过。”
她停了一下，斟酌着怎么开口：“害，他跟着别人做过一些事，分了些不该分的东西。后来知道怕了，把东西藏在地下，用来警戒。传到你爷爷手里，你爷爷也没动。你爷爷走后交给了我，我更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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