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江少言。
“你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来问过我，我瞒着没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什么德性。”刘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陆清圆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现在我把这些交给你，怎么处理，你说了算。”她把布包往江少言面前推了推。
江少言低头看着那个旧布包：“知道了，奶奶。”
刘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以前我总想着，等我死了，这些秘密就跟我一起埋了算了。”她看了一眼陆清圆，又看回江少言，“现在我也用不着操心了。”
刘云看了两人几秒，欣慰的点了点头，“两个好孩子。”
她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的布包，沉默了一会儿：“小言，以后不用再来了。我这个老婆子，以后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陆清圆愣住了。他看了看刘云，又看了看江少言，江少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你该有自己的日子过了。”刘云看着江少言，很平静，“我这个年纪，没什么好怕的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看了一眼陆清圆，又收回目光，“走吧。”
江少言没说话，他起身站起来。陆清圆也紧跟着站起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往前站了半步，跟江少言并排。
刘云看着这两个小孩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欣慰的点点头：“行了，走吧。”她站起来，把人往门口送。
走到门口，刘云忽然拉住陆清圆的手，又朝江少言抬抬下巴：“小言，你去旁边等会儿。”
“奶奶？”陆清圆不知道要干什么，就乖乖站着。
江少言看了刘云一眼，又看了陆清圆一眼，转身走到旁边的老杨树下。
“好孩子，奶奶跟你说几句话。”刘云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这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是岁月的纹路。
陆清圆点头。
“小言他啊，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高兴了不说，不高兴了也不说。受了委屈不说，疼了也不说。”她停了一下，看着江少言的背影，“以后有什么事，你多跟他说。他不说，你就问。”
陆清圆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他要是敢欺负你，”刘云转过头，看着他，“你来找奶奶。”
陆清圆鼻子忽然有点酸，自己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句话很重。
他点点头，压下情绪：“知道了，奶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去吧孩子。”刘云松开手。
陆清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奶奶，那我们走了！”
刘云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她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江少言从树下走回来，走到陆清圆旁边：“走吧。”
“好！”
他们转身往巷子外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短。
巷口走出去就是大街。
有人在骑自行车，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路边摊买西瓜。蝉鸣、人声、车铃声，混在一起涌过来。
江少言停下脚步，陆清圆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
“江少言，怎么了？”
江少言没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两堵老墙夹着一条窄窄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亮得刺眼。
陆清圆站在旁边，只是静静看着马路对面，两人的手牵着，手心贴着手心。
江少言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攥着陆清圆的手：“告诉他们，我们现在过去。”
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夏天还很长，青春还很长，以后的路还很长。
剩下的，就是他们的未来。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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