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言没反驳，他看了一眼刘浩，温馨提醒：“拿反了。”
刘浩低头一看，果然，赶紧嘿嘿笑着把病历本塞回柜架。
林晓冉和王萌萌抱着果篮挤到床头柜旁，把水果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是苹果，这是香蕉，这是橙子。”林晓冉一边拿一边念叨。
王萌萌在旁边补充：“这是昨天我们一起买的，对了，橙子是清圆特意挑的。”
陆清圆耳朵尖红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这几人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话题一个个的都拐到自己身上。
李子橙靠在窗边，没加入，但把一个信封递过去，淡淡地说：“我姐让我带的，说是她的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江少言回了句“谢谢。”李子橙“嗯”了一声，又靠回窗边，继续看手机。
等几人说完，终于轮到杨承，他挠了挠头，看着江少言，一脸认真：“江哥，你瘦了。真的，脸都小了一圈。”
何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你探病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的就是吉利的啊，瘦了不吉利吗？我还想瘦呢。”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
“没事。”江少言打断他们。
大家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刘浩说起期末考试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何阳跟他争论辅助线到底该画在哪。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江少言身上了。
林晓冉笑着说：“哎呀，江神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年级第一的位置都空了。何阳都不说是自己考了第一。”
何阳推了推眼镜，“开玩笑，谁说的？我每次都说好吧。”
王萌萌小声补充：“但你每次都加一句‘要是江哥在的话肯定比我分高’。”
何阳咳了一声，“我那是谦虚。”
刘浩在旁边拆台：“你谦虚个屁，上次江哥跟老π出去搞比赛，你当时考个第一，都要宴请四方了。”
“不是刘浩，我就问你吃没吃吧！”
“嘿嘿嘿！”
这个话题结束，王萌萌歪着头看了陆清圆一眼，“清圆，你是不是每天都来看江神啊？”
陆清圆下意识看了江少言一眼，发现人也在盯着自己看，赶紧离开视线。
目睹了两人小动作的林晓冉在旁边捂嘴笑。
杨承正在吃林晓冉带来的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我感觉师父都巴不得住在医院。”
难得杨承说了句好话。
李子橙收起手机，开口问：“江少言，你出院之后住原来那儿？”
江少言“嗯”了一声。
李子橙看了陆清圆一眼，毕竟她已经从何阳嘴里知道了江少言跟陆清圆是邻居，“有人照顾，倒是方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在场除了杨承都听明白了。
林晓冉和王萌萌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何阳咳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当事人的脸已经红透了，陆清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江少言先开口了。
“是方便。”
三个字，语气平平。陆清圆猛地转头看他，江少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杨承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一眼：“你们在说什么？方便什么？”
没人回答他。
“什么方便啊？”他又问了一遍。
刘浩拍了拍杨承的肩膀：“没什么，你继续吃。”
第170章 继续保持
又聊了一会儿，林晓冉看了看时间，提议道：“差不多该让江神收拾收拾了。”
她看了王萌萌一眼，王萌萌立刻会意，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出去等！”
林晓冉拉着王萌萌和李子橙往外走，对着陆清圆说：“清圆，外面等你们。”
陆清圆“嗯”了一声。
何阳是男生里第一个站起来的，他伸了个懒腰，顺手拽了刘浩一把：“走走走，出去透透气。”
刘浩被他拉起来，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陆清圆，又看了看江少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笑容。
他冲江少言嘿嘿了两声，江少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刘浩也不在意，嘿嘿得更欢了。
两人又拍了拍杨承的肩膀，何阳给了个眼色：“走，陪我去买包烟。”
杨承愣了一下，“你还抽烟了？”
“我最近在学。”
“啊？”杨承被他拽起来，一脸困惑，“你学这个干嘛？再说你俩去不就行了？”
何阳没理他，刘浩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走走走，一起一起呗。”
三个人出了病房。刘浩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带门的时候还往里探了探头，冲陆清圆比了个大拇指。
陆清圆没看到，江少言倒是看到了，何阳面无表情地把门拉上了。
刘浩差点被夹到手，“哎！何老二我手还——”嚎了一嗓子。
走廊里，林晓冉和王萌萌凑在窗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子橙靠在她们旁边，时不时接一句，语气淡淡的，但每次说完，林晓冉和王萌萌笑得更厉害了。
何阳靠在另一边墙上，呼了口气。刘浩蹲在墙根，仰头看着天花板。
杨承站在中间，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说买烟吗？怎么都蹲这儿啊？”
何阳看了他一眼：“又不想抽了。”
“那你拉我出来干嘛？”
“买烟啊。”
“你不是不抽了？”
“我说了，在学。”
杨承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编，你继续编！”何阳没理他。
杨承又转头看刘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浩蹲在墙根，“没啊。”
“那你为什么蹲着？”
“我腿酸。”
杨承沉默了片刻，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你们今天太奇怪了，刚才在病房，你们说话就跟个谜语人一样，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还有什么——”他卡住了，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林晓冉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杨承，嗯……你觉得清圆跟江神关系怎么样？”
杨承想了想，“很好啊，铁哥们儿，像我跟何阳一样。”他顿了顿，又补充，“不，比我跟何阳还好？”
“呵呵……”何阳靠在墙角，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真谢谢你啊。”
林晓冉看了王萌萌一眼，王萌萌看了李子橙一眼。李子橙抬头，挑眉重复：“铁哥们儿。”语气平平，但那个停顿有点长。
王萌萌又暗示：“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比一般的铁哥们儿要好？”
杨承想了想：“嘶……这么一说，江哥对别人都不怎么说话，就对我师父话多。”
王萌萌点点头，等他说下去。杨承又想了想：“而且江哥老看我师父，就是那种——就是那种——”
他卡住了，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词汇，“就是那种主公看自己信任的手下的眼神。你知道吧？”
“啊？”林晓冉和王萌萌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咳了一声，把笑咽回去了。
“你们不用说了，我当时就差明扯着告诉他，尼玛的他那个死脑袋就是转不动。”何阳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杨承的肩膀，“手下，挺好。你继续保持吧。”
杨承看着他，“不是，保持什么？何阳你说清楚啊，我怎么总感觉你在骂我？”
何阳没回答，杨承又转头看刘浩，刘浩蹲在墙根，已经开始看手机了。
杨承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何阳说话喜欢拐弯，林晓冉和王萌萌思维跳脱，李子橙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刘浩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病房里，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
陆清圆站在床边，手里拎着装衣服的袋子愣神，江少言靠在床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蝉鸣一声接一声，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但这两个月像隔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衣服给我吧。”江少言先开口。
陆清圆回过神，把袋子递过去：“我、我帮你吧。”说完，他眼神移到一边，耳尖慢慢红了。
“嗯。”江少言同意了。
同、同意了？陆清圆有点得意，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看地板分散注意力。
病号服的扣子被解开，江少言配合着抬手，让陆清圆把袖子从胳膊上褪下来。
上衣褪下去的那一刻，不只腰侧，肩膀上有疤，手臂上有疤，肋下有浅浅的痕迹，有的已经褪成粉色，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红。
陆清圆没见过这些，他以为只有腰侧那一处重伤，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他没问“疼不疼”，因为答案是肯定的。他也没说“怎么这么多”，因为说了也没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