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你知道苏法的要求有多高,现在国际形势也不稳定,如果你不抓住今年的重新招生,以后再想考就不好说了。”学姐慎重地劝导。


    沈桢摇头,道理她都懂。


    “长溪大学也不错。”沈桢拍拍钟银的胳膊讲。


    沈教授端起茶杯喝一口,表情严肃:“长溪大学总体排名虽然高,但他的法律专业是比不上苏法的。”


    沈桢态度坚决,她是不会出国的。


    “就去长溪大学,我不想离家太远。”


    学姐听她这样说,开始打哈哈,其他的两个学生也跟着附和,这件事短暂告一段落。


    第二天午饭后,沈桢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钟银端着杯子走到她身后,问她舒服吗?


    “还行吧,林嘉特别喜欢来着,今天这样的天气,她能在这里晒一下午。”沈桢乐呼呼地说着。


    钟银没搭话,过了一会儿讲:“你去年的时候,还在说想去苏法,这是你从小的梦想。”


    沈桢听出她话里有话,坐起来:“人都是会变的。”


    “你不会,”钟银笃定地讲,“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我太了解你了,什么离得远,都是借口吧。”


    沈桢笑笑没说话。


    “我一直都告诉你,要做最正确的选择,你知道吗?人生的容错率是很低的。”钟银苦口婆心,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远大前程。


    “长溪大学很好。”沈桢看着她说。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桢,我不希望你的高考,会重演中考的错误。”钟银语气严肃。


    “哪里错了?”沈桢站起来,“我在六中很开心,我交了很多好朋友。”


    “然后呢?除了交朋友然后呢?那里的老师讲课方法完全不适合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钟银拔高音量。


    她是真的很生气,自己的女儿根本不懂她的每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沈桢毫不示弱地对着她讲。


    沈教授闻声出来,开始拉架:“诶呀好了好了,孩子不想出国就不出国嘛,就在国内咱们能照顾到,不是省心很多嘛,快别吵了,大过年的。”


    被沈教授往屋里拉的钟银,最后厉声讲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钟银进了屋,沈桢一点晒太阳的心思也没了,上楼换了衣服拿了手机就要出门。


    沈教授看见了,问她去哪里。


    “去找林嘉。”她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看看她,犟成什么样了?”钟银从卧室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诶呀,这点儿真是随你了。”沈教授搂着她打哈哈。


    “出国的事没商量。”钟银靠着沈教授,“我女儿那么好的天赋绝对不能浪费,她早晚会理解我的。”


    从自己家到林嘉家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


    看着穿着毛茸茸睡衣,迷迷糊糊着来给自己开门的林嘉,沈桢立刻就不想向她抱怨什么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自己会解决的。


    然而敏感如林嘉,还是很快就察觉她情绪不对劲了。


    “沈桢,”她坐在沈桢怀里,捧起她的脸,严肃地说:“你有事瞒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沈桢剥着橘子往她嘴里塞。


    林嘉偏头不吃,语气闷闷不乐:“我什么事都告诉你,你却不跟我说,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乖乖,”沈桢揉着她的脑袋,“真是好大一口锅。”


    在林嘉的要求下,沈桢还是告诉她了,但是她没说是哪所学校,只说父母想让她出国。


    “是你一直很想去的那所学校吗?”林嘉犹豫着问。


    “不是。”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林嘉松口气。


    “不想去的话,就和阿姨讲清楚吧,阿姨是明事理的人,肯定会理解你的。”林嘉碰碰她的嘴角安慰道。


    沈桢搂紧她,说好。


    晚上两个人出去吃了饭,沈桢给沈教授发消息说自己不回家。林嘉有些担心地和她讲不要和家里人闹别扭,对方只宽慰她没事。


    林嘉的房间冬天是很冷的。天热的时候,还可以靠着风扇续命,天气一冷,只能一层层的盖被子。


    烧了满满一壶的热水,两个人泡了脚赶紧钻进被窝,好半天才暖和起来。


    林嘉很担心沈桢冻着,使劲把毛毯往她身上扒拉。


    “我不冷乖乖。”沈桢握住她的手亲两下。


    这一晚是林嘉在这个小屋待过的几年里最,度过的最暖和的冬夜。


    在爱人的怀抱里,我们无所畏惧,那里有最先到来的春天。


    第66章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沈桢找钟银说了出国的事。


    “妈,我不想出国,我要在国内上大学。”


    她态度坚决,磨了钟银两天,钟银最终松口,本科可以暂时在国内读,但是如果有交换生的名额一定要争取。


    沈桢表面上答应了,只要现在先把这事搪塞过去,以后长大了天高皇帝远的,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为了不让林嘉多想,沈桢特意叮嘱两个大人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件事。沈教授一口答应,钟银还打算让林嘉劝劝她,她这一交代也没辙了。


    过了好几天,钟银突然反应过来,问她:“是不是小嘉跟你约好了,去一个地方上大学?”


    沈桢摆弄着桌面,平静地说,不是林嘉和她约好,是她和林嘉约好了。


    “好朋友在哪里都会遇到。”钟银说。


    “但林嘉不是哪里都能遇到。”


    沈桢说的郑重,钟银叹了口气,没再提这事。只是晚上睡前和沈教授感慨,头一次见闺女这么看重一个人。


    “小嘉是个好孩子,有礼貌还懂事。”沈教授翻着书评价。


    “这我知道,但是总不能因为和谁玩得好,就放弃前途吧?”钟银担忧地讲。


    “诶呦,也不是出了国才有前途。我这两天也上网查了,长溪大学也不错,虽然短时间内比不上苏德列,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经沈教授这么一分析,钟银也暂时不想这事了。


    自从沈桢离开,林嘉晚上开始失眠多梦起来。怕对方担心索性不说,自己去药店买了两瓶褪黑素,夜夜靠药物入睡。


    然后又是噩梦。


    一连几天梦到外婆抱着她哭,说要她不要怪自己的妈妈。


    林嘉醒了觉得无奈,去电视机柜台下翻出外婆的一张黑白照片,絮絮叨叨地讲:“我不怪我妈啊外婆,你别给我托梦了我想睡觉。”


    说完当天夜里是没梦见外婆了,改成梦见魏佰被车撞了,吓得她凌晨五点给魏佰打电话,让他最近别骑着他那辆骚包摩托到处瞎跑。魏佰一头雾水的答应了。


    最后还是打视频的时候,沈桢看她面色不好,猜出她可能是没睡好,直接冲上家门,果不其然看见林嘉的黑眼圈,伸手圈住她的腰,疼惜地问怎么瘦了那么多。


    “马上跟我走,”沈桢拽着她去屋里收拾东西,“这都初十了,不来亲戚了,你回来好好调理调理。”


    林嘉只好妥协。


    收拾衣服的间隙,沈桢看见那两瓶子药,上网一查副作用,拧开看看都吃了快一瓶了,气得给林嘉摁在床上咬了好几口。


    “那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就吃?你知道副作用多大吗?”


    林嘉被她咬得面红耳赤,推着她的肩膀解释自己只是偶尔吃。


    被发现了的下场就是要喝中药。


    沈桢向隔壁老奶奶打听了一家中药馆,里面大夫看病堪称华佗再世。只是他一天只接三十个号,这春节期间就只排二十个,还要提前一天抢号。


    为了防止抢不上号,沈桢六点就起床,顶着寒风去排号,领到了个十三号。


    领完号一个中年男子问她愿不愿意把号让给他,他愿意出双倍价钱。


    沈桢拒绝了。


    ”三倍呢?”那男人见她不答应还要在加,被身边的女人拦下来了。


    怕林嘉醒了不见自己着急,沈桢懒得纠缠着急忙慌地回去了。


    捏着冰冰凉凉的纸条子,林嘉看看白纸黑字的十三号,再看看沈桢冻得发红的鼻尖,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起那么大早就为了拿个号?”她哑着嗓子问。


    “这个大夫看得好得很,隔壁家老奶奶之前说话不利索都给治好了。”沈桢把手放在电热毯上暖着。


    林嘉要去帮她捂手,被她躲开:“冷得很,还早呢你在睡一会儿吧。”


    “你也睡。”林嘉固执地拉着她手往自己怀里塞。


    结果两个人睡到十点才起床。


    第二天又是起大早。天还没亮透,沈桢找出来一件鹅黄色的长羽绒服给林嘉套上,围巾手套毛线帽子,一样不少。


    “我不戴,”林嘉扯着帽子,“这也太蠢了吧!”


    沈桢捏捏她的脸,不容辩驳地讲:“知道外面多冷吗笨蛋,戴上,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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