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买了四份香，每人分了九支：“进去之后先拜主殿，然后可以抽签，不懂流程的话跟着前面的人做就行。”
赵小狸接过香，转头看李昭：“哥哥，这个要跪吗？”
“要的，跟着旁边的人做就行了，别磕到自己就行，屁股不能撅那么高。”
赵小狸点了点头：“哼，屁股本来就翘。”
走进主殿的时候，他把香举在头顶，拜了三拜，嘴里默念了几句，然后认真地把香插进香炉里。
李昭站在他旁边，也没问他念了什么，也拜了三拜，插了香。
大殿里的人来来往往，有老人带着孩子，有年轻人，也有一看就是外地来旅游的游客。
赵小狸拜完以后从蒲团上站起来，看到一边的签筒：“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去抽签吗？”
“可以呀，我也抽一根。”
赵小狸站举着签筒摇了很久，摇得旁边的人都侧目看他了。
终于掉出一根，他赶紧捡起来，握在手里贴着胸口，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李昭：“哥哥，这个会不会把财神爷摇晕了？”
“他晕不晕我管不了，但是你要是再摇下去，后面的游客快有意见了。”李昭举着自己的签筒晃了两下，一根签“啪”地落在地上，“不过没关系，有我在。”
赵小狸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签：“我的上面写的是第十九签，上吉。”
李昭捡起自己的签翻过来看了一眼：“我这是第八十一签，也是上吉。”
赵小狸把签举到眼前：“上吉是不是好的意思呀？”
“嗯，是好签。”
沈青云站在偏殿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进去抽，冯筝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签，低头看了一眼。
“我的是中平。”冯筝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把签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没有再说什么。
沈青云接过那根签：“走吧，去解签看看，没坏事就是好事。”
黄大仙祠的解签档口有几十个，沿着一条短短的巷子排开，一间一间紧挨着，每个档口外都坐着等解签的人，沈青云挑了一个可以用普通话交流的档口。
解签人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普通话带着亲切的口音。
赵小狸把签递过去，他接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扶了扶眼镜，才慢慢开口，“这支签呢，是上吉，好签，讲的是缘分，说你会遇到良人，此后衣食无忧，而且嘛这个还挺有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签文，“这个缘分还不是你主动求的，是它自己硬要来的，塞给你的。”
赵小狸听得云里雾里的，只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那是好还是不好？”
老先生笑了一下：“好，是好的，命里带来的，跑不掉。”他放下签纸，“你以前过得不太顺吧？至少在你十八岁之前，吃了不少苦，最近这一年才开始好起来。”
赵小狸听了，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老先生又看了看李昭的签：“你这支也是上吉，求财得财，求事得成，得贵人相助，妙不可言啊。”
他说完又看了赵小狸一眼，往前倾了倾身，带着好奇的神情：“这位小伙子，我能不能给你摸一下骨？我是湘西那边过来的，祖传的手艺，不收你的费用，就是觉得你面相有点特别，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给你看看？”
赵小狸下意识看了李昭一眼，李昭皱了皱眉，本能的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不用了，我们不算命，谢谢你解签，多少钱？”
“我只是摸骨，不要他的八字，而且你在这儿，还怕我把他卖了不成？”老先生重复了一遍，“就摸一下手骨，不碰别的地方。”
李昭正要拒绝，老先生又说了一句：“没看错的话，你们俩是阴差阳错的同性婚，对吧？”
李昭准备掏钱走人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拉着赵小狸坐了下来：“那劳烦你，给他看看吧。”
赵小狸把手伸过去，老先生没有立刻接，先把自己的手掌喷了酒精，又在一块手帕上擦了擦，这才轻轻握住赵小狸的手，从指尖开始，沿着指骨一节一节往上摸。
他摸得很慢，到手腕的地方停了一下，又沿着掌骨摸了一遍，松开了。
“这孩子，”老先生说，“命里带福。”他眯着眼睛，“他旺周围的人，特别是对他好的人，谁对他好，谁就能也好，得到正向反馈，以前养他那家没有福气，没接住。”
老先生又扶了扶眼镜，“不过你们放心，他现在转了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是他命里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他注定的老公。”他看了一眼李昭。
赵小狸听到这里，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真的呀，那太好了！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李昭笑不出来，虽然对这个老先生的话半信半疑，但是心里难免担心，搂着赵小狸：“我不希望他能给别人带来好运，他自己是最幸运的就好，给别人带去好运，万一折损他自己的什么东西怎么办？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哪怕不能得到什么，我也有能力养活他。”
老先生饮了一口茶，吐出茶叶末：“小伙子别激动嘛，这个你放心啦，他的福气是生来就有的，又不是从别处借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多，不会折损他自己，而且只有真心对他好的，才会得到明显的反馈，虚情假意可不行。”
李昭心里松了口气，付了钱拉着赵小狸站起身来：“多谢您。”
沈青云站在后面，全程没有插话。直到结束他把冯筝那根中平签递过去，老先生接过来看了一会儿：“不好不坏，但是呢……”
他抬头观了冯筝的面相，“最近有一道坎，迈过去就好了，迈不过去……就有些麻烦。”
冯筝站在沈青云旁边，脸色又白了一些，沈青云伸手扶了他一下：“没事，我们回去说。”李昭也注意到了冯筝的脸色变化：“怎么了？”
冯筝摆摆手：“有点头晕，可能是外面太阳太大了。”
沈青云看了李昭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回到车上，冯筝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睛，额头又渗出一层细汗，沈青云拿出毛巾给他擦汗。
赵小狸坐在后座，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得反常，小声问李昭：“哥哥，冯筝哥不舒服吗？”
李昭：“嗯，可能是累了吧，先回去休息。”
车在家门口停下的时候，冯筝睁开眼，自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虽然脚步有些慢，但他还是摆摆手，选择自己走了进去。
沈青云没有跟进去，他站在车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转向李昭：“李昭，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谈谈。”
李昭刚刚带着赵小狸下来，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住了：“什么事？”
沈青云：“去我书房说吧。”
第63章 小嫂子的金猪计划
书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满墙的书脊上，镀出一层毛茸茸的边。
沈青云在书桌前坐下来，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病历，封皮卷了边，边角磨得发白，有几本已经断裂过，又被透明胶带仔细地粘回去，一看就是被反复翻过很多次。
李昭在对面坐下，赵小狸挨着他，面对这个环境，正襟危坐的样子像只被拎到陌生人家做客的小猫。
沈青云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摞病历推过来，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印着医院名称和日期，日期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李昭没有翻开，只扫了一眼封皮：“这些是什么？”
沈青云的手在那摞病历上停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卷边的封皮：“阿筝的病历，国内外七八家医院的检查结果都有，没有一家能确认病因。”
他揉了揉眼眶，试图放松下来，“查不出来是什么病，时好时坏，最严重的时候烧到三十八九度，人都是糊涂的。”
赵小狸小声问：“啊？那查不出来，怎么治呀？”
沈青云偏过头看了一眼确认门确实关好了，才转回来：“对症处理，退烧、止痛、营养支持，全靠他自己扛。”
他把最上面那本病历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像一群困在纸页间的蚂蚁，“每扛过一次，身体就比之前更弱一点，底子被一点一点掏空了。”
李昭看着那些病历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的只剩赵小狸手指捻着衣角的细微声响，细细簌簌的，像一只小虫子在干叶子上爬。
沈青云终于抬起头：“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他看向赵小狸，目光里有种很沉的东西，“我想借用一下小狸。”
李昭的眉头一皱，语气冷下去：“借用？怎么借用？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医生。”
“我知道，”沈青云垂下眼睛，有些难为情，还是说出口，给他们介绍了冯筝还有那个道士的事。
包括见赵小狸第一眼，就知道那个道士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因为赵小狸的身体特殊，自己只能慢慢来，也心疼赵小狸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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