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慢慢抬起头，已经泣不成声，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和你在一起。”
他说得很慢，像在用力按住什么，“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你就不会生这种怪病。”
他把冯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下来，几乎是贴着冯筝的指缝在说，“可是如果神要罚，应该罚我，为什么病的是你，是我对不起你……”
冯筝的额头烫着，汗从鬓角往下淌，淌进枕头里，他看着沈青云：“你还记得我成年那个夏天吗。”
沈青云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冯筝说：“你当时……你推开我两次，第三次你没有推。”
他慢慢说着，声音断断续续，“那天晚上我们在你房间……我让你轻一点。”
他帮沈青云擦了擦眼泪，“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不舒服，”他的手在沈青云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你后来跑遍了国内国外，什么科都挂了，什么都没查出来，这个病差点就要用我的名字命名了。”
苦笑了一下，“但是，青云，你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哪怕我们不相爱，我的病也是事实……不是你导致的，我从来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沈青云的手指抓紧了一些：“查得出来的，一定查得出来……”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
又像重新捡到了什么希望，沈青云郑重的说：“当时葬礼过后，他说还有一个别的办法。”
冯筝转过脸来看着他：“你是说后面说的那个？”
沈青云沉默了很久：“嗯，当时诺诺跑丢了，那个道士说……狗能找回来，还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能救你。”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当时见到赵小狸，和那个道士描述的样子有七八分像，像无性别的天使……”他闭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冯筝：“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云拿过毛巾帮他擦汗，“我想去问问他们，我铺垫这么久，人都带来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至少让我问问，让我试试，为你争取一下。”
他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恳切：“不管他们是要钱，要房子，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给，我什么都愿意换，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只要能换来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我都愿意。”
又有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试过所有医生、所有药、所有能查到的偏方，什么都试过了……现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那个道士说的是疯话，我不会逼迫他的。”
他喘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这样卑鄙又自私……””
冯筝靠在他怀里，听他说完：“唉，李昭不会同意的，我看得出来，他把赵小狸看得很重，在他那儿，赵小狸不是钱和房子能换的。”
他顿了顿，“而且……”他看着沈青云的脸，“我也不能拖累一个无辜的人，赵小狸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他替我去担什么。”
沈青云的目光从冯筝苍白的脸往下滑，最后落在冯筝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脚踝上。
那里拴着一根红绳，绳上穿着一枚旧铜钱，是几年前他亲手系上去的，说是保平安，其实更像一种执念。
“我不要你走，哪怕……哪怕把你拴着，我也不要你走……”
冯筝回握住他的手：“青云……”
窗外的月亮偏了一些，在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走廊里廊灯还亮着，像一只一直睁着的眼睛。
赵小狸的房间里，那匹小木马还立在床头柜上，月光扫过它的轮廓，马头依旧朝着窗外的方向。
主卧里，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沈青云抱着冯筝，低头把额头贴在他的发顶上。
冯筝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浅，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
沈青云没有松手，就那么抱着他，像抱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不知道哪一阵风会把它吹灭。
他想起那个道士说的话，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只留下胸口贴着冯筝那温热的气息。
天快亮的时候冯筝的烧退了一些，沈青云摸着他的额头，温度从烫手变成了温热。
冯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在沈青云的手腕上：“你一夜没睡？”
沈青云：“睡了，我靠着眯了会儿，我会找机会问问他们。”
冯筝没有拆穿他，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陪我睡会儿吧。”
沈青云“嗯”了一声，躺进被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冯筝的肩膀，揽他入怀。
窗外透进来一丝灰蓝色的光，海面上已经泛起天亮前的第一层薄亮，远处太平山顶的方向，灯火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不是什么以命换命的那种，没那么离谱！冯筝会好的，这个病就是找不出原因的，全员He，别担心】
第62章 命中注定的上上签
赵小狸：“哥哥，我想去看诺诺，昨天出去玩儿，都没好好看看它。”
“行，吃完早饭带你去。”李昭掀开被子下床，绕到另一边把赵小狸抱了下来，低头在他胸口蹭了蹭，“怎么感觉你胖了以后，这里也软软的。”他轻轻用嘴唇碰，又嘬了一下。
赵小狸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拉：“哥哥是不是又在想一些色色的事……我要去看诺诺！”
“诺诺在后院睡懒觉呢，等会儿再去看它。”李昭抬头把脸凑过去，“先简单亲一下我……”
早饭是菲佣做的，摆在餐厅的长桌上。
赵小狸和李昭刚去看完诺诺回来，冯筝坐在桌边，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涂了一点口红掩饰了有些发白的唇色，但至少能坐直了吃饭，看起来顶多就是没休息好。
看见赵小狸从门外进来，冲他招了招手：“小狸，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玩儿。”
赵小狸在一边坐下：“是去看小动物吗？我听说你养了好多小动物。”
“你猜得挺准呐，那边有专人打理，什么都有。”冯筝掰了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上次沈青云说我快开动物园了，他说的没错，我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
沈青云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冯筝旁边坐下，低头喝了一口茶：“嗯，去那边看看也挺好，小狸想去吗？”
赵小狸擦了擦嘴边的粥渍：“嗯！想去，想去！”
饭后沈青云开车，沿着山路往下开了一段，拐进一条岔路，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几间平房，围着一片草坪。
赵小狸下车的时候，先听到鸟叫声，又听到几声羊叫，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冯筝下了车，步子比昨天慢了一点，但精神头还在，领着他们往院子深处走：“这边是鹦鹉，那边是矮脚马，角落里还有两只羊驼，还有乌龟。”
他指了指一只正在角落里啃草的羊驼，“那只叫豆沙包，脾气不太好，你别摸它头。”
赵小狸边听边走到鹦鹉笼子前面，一只鹦鹉侧着脑袋看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好～”
赵小狸愣了一拍，也回了句：“你好呀。”
鹦鹉又说：“你好～”
赵小狸笑出声，觉得新奇，和鹦鹉对话了快十分钟，内容停留在“你好”和“你好呀”之间无限循环。
李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拉他：“行了行了，跟鹦鹉聊够了，我们去看看马。”
矮脚马比赵小狸想象的要小很多，毛色棕白相间，腿短身子圆，看起来像一只放大了的狗。
他蹲在栏杆外面看了一会儿，那匹小马慢悠悠走过来，低下头，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响鼻，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赵小狸不敢动，屏着呼吸：“哥哥……它亲我了。”
李昭蹲在他旁边：“嗯，它喜欢你。”
冯筝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那匹叫芝麻，是这里最乖的。”
几只羊驼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各自散着步，其中一只灰白色的蹲在树下，正慢条斯理地嚼着草，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又低下头去。
冯筝站了一会儿，额头开始冒汗，自己走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喘了口气。
沈青云走过去，把水杯递给他：“歇一会儿再看吧。”
赵小狸跟矮脚马玩了一会儿，又跑回去找鹦鹉说话。
鹦鹉已经不理他了，正埋头梳理翅膀上的羽毛，赵小狸蹲在它前面等了一会儿，见它不搭理自己，便站起来拉着李昭去一边喂别的小动物。
沈青云等着冯筝休息得差不多了，朝着李昭他们招手：“走吧，日头上来了，这边等会儿慢慢就热起来了，今天带你们去黄大仙祠逛逛，来香港总要拜一拜的。”
抵达黄大仙祠，门口挤满了人，香火的气味从大门里飘出来，裹挟着酥油灯和纸灰的味道，还有几个卖香烛的小摊，摊主正在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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