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芒果,曾华拿纸巾擦了擦手,又递了一张给赵小狸擦嘴角的汁水,“喵喵,你觉得李昭好不好呀?”他随口问了一句。
赵小狸正舔着手指头上的芒果味,闻言眼睛弯起来:“好呀,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可好了,”他想到什么,又小声补充,“虽然他总是凶我,但是比我爹打我好多了。”
曾华笑了一声,擦了擦嘴,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点:“那花花哥教你个方法,感谢一下他,好不好?”
赵小狸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曾华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赵小狸的脸从耳朵尖开始红,一路蔓延到整张脸,连脖子都粉了,他磕磕巴巴地说:“这、这真的可以吗?”
曾华直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得很温和:“当然,男人都吃这一套,相信我。”
他笑意更深了点:“而且,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的真实关系吧?骗骗刘流那个大傻子还行,但是逃不过我的眼睛哦。”
赵小狸低着头绞着衣角,蚊子似的“嗯”了一声,“那花花哥要保密,哥哥说不能告诉别人。”
当天晚上,回了出租屋。赵小狸洗完澡,凉凉的药膏抹上,那股子痒意总算压下去了几分。
李昭冲完凉从卫生间出来,穿着裤子,打着赤膊,掀开布帘走进房间,看见赵小狸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正在晾屁股。
李昭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要是药干了,就把裤衩子穿上,”总感觉这小子没憋好屁,正准备躺下。
赵小狸像是鼓了很大勇气坐了起来,往前蹭了蹭,伸出手拉住李昭的手腕,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细,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潮气:“老公,好老公~小狸亲亲你,好不好呀~”
第27章 他好像有些可爱
李昭愣住了,“老公?”盯着赵小狸的两只眼睛,黑亮的像两只刚剥开的龙眼核,声音哑下去,“你从哪儿学的称呼?”
赵小狸眨了眨眼睛,按照曾华教的话术:“电视上看的呀……”他继续往前挪动,脑袋抵在李昭的肩膀上,“电视里都是这么叫的……老公不喜欢吗?”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李昭拉着赵小狸面对面躺下,两人呼吸交换着。他的目光落在赵小狸的脸上,从额头滑到鼻尖再到嘴唇。
“赵小狸,”李昭的声音比刚才更干了,用手指拨弄了几下赵小狸的嘴唇,“那你知不知道,电视里,在床上说完这句话以后会做什么?”
赵小狸愣了愣,回忆了一下:“就是会抱着倒下去,帐子一落,黑屏,然后到第二天了。”
李昭的手指又碰了碰他的耳垂,然后慢慢往下滑到脖颈,停在他锁骨的位置,赵小狸痒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
“屁股还痒不痒?”李昭问。
“好一点点,还是痒。”
“那就试试别的。”李昭捏了捏他的大腿,“最近胖了不少,好软。”
“哥哥……试什么呀?”
“荚著,磨一下。”
“哥哥,关……关灯……”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间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抗议,后来抗议声慢慢变小了。
风扇还在转,窗外的虫鸣还在响,夏夜的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吹动那串贝壳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次日一早,刘流在音像店门口碰到李昭,看见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昭儿,你昨晚没睡好?”
李昭正在拉卷帘门:“睡得很好。”他昨晚确实睡得不错,就是醒得早了一点,天没亮就习惯性,把赵小狸蹬到地上的被子重新捞回来,盖到他肚子上。
“小表弟呢?还在睡?”
“嗯,让他多睡会儿,昨晚忙得有些晚。”
“他晚上还能忙啥呀?”
“洗蘑菇。”李昭面不改色。
“大晚上你们还要做饭?”
“对呀,洗完就可以爆炒一顿饭了。”
反正李昭平时也没个正形的,刘流也懒得和他掰扯了。两个人清点了一上午的货,然后各自忙各自的,刘流跑了一趟仓库,李昭在店里整理新到的磁带。
赵小狸是快中午才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腰有点酸,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晚上穿的那件,大腿也是干净的,只是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卫生间洗漱。
赵小狸扶着墙尿尿,有些肿,半天尿不出来,分叉又拐弯,尿了一脚。“坏蛋哥哥……”他甩了甩,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构造,李昭的本钱就那么大,自己只能积极向下,撇嘴,去洗了脚。
中午简单吃了碗面,李昭在柜台后面打了个盹,赵小狸趴在旁边翻了一本旧漫画。
等刘流从仓库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日头没那么毒了,刘流一进门就嚷嚷:“这鬼天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李昭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赵小狸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一盘磁带的塑料壳,小指头在壳子上划来划去,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别划了,磁带有划痕谁买。”李昭说。
赵小狸把手缩回来,抬头看他:“哥哥,我们下午出去走走好不好?屋里好闷。”
刘流在后头接话:“去江边啊!巷口新开了一家冷制品批发,我请客。”
曾华这两天自己店里去的少,正在门口择一把豇豆,头也没抬:“你钱多烧得慌?昨天买的水果还没吃完呢。”
“该省省该花花,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刘流顺手拿过扫帚把曾华折下来的筋丝扫了。
李昭把最后一摞磁带码进架子:“行,那就去江边吹吹风,免得有人把柜台磨出包浆来。”
赵小狸听出他在说自己,从凳子上跳下来蹬上拖鞋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拽了拽李昭的衣角:“走吧走吧,哥哥,我保证不乱跑。”
四个人沿着巷子往江边走。刘流拎着一塑料袋冰棍走在最前头,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银链子在领口晃来晃去。
曾华走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红豆冰棍,咬了一小口,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说太甜了。
刘流立刻把自己那根盐水棒冰递过去:“你吃我这个,我这个不甜。”曾华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赵小狸走在最前面,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拖鞋拎在手里,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江面,又继续跑。
江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碎碎的光,远处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汽笛声拖得很长。堤岸上种着一排柳树,柳枝垂到水面,被风吹得荡起来。
走了一段,李昭和刘流落在后面,两个人靠在堤岸的铁栏杆上,各自点了根烟。
赵小狸往前跑了一段路又跑回来,站在曾华面前,绿豆冰棍啃得只剩一根木棍了,嘴上还沾着一圈绿。
“花花哥,”他蹲在栏杆下面,仰着头看曾华,“你当时是怎么认识牛牛哥的呀?”
曾华靠在栏杆上,拿出手绢递给他擦了擦嘴:“喵喵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嘛,”赵小狸把木棍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怎么看上他的呢?”
曾华笑了一下,把吃完的冰棍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靠着栏杆望着江面:“我那会儿刚攒了点钱和丽姐合开了家发廊,还招了两个小妹,我们比较正规,洗洗头、按按摩,不让客人揩油,没那么赚钱,不过也能开支。”
他弯腰把小狸嘴里的棍扯出来,“别这么玩儿,小心捅到喉咙,”丢进了垃圾桶。
曾华接着讲:“客流量上来以后,我就去店里买了台VCD,想着客人闲着没事儿可以放放。第二天来装的就是你牛牛哥。穿了件灰工装背心,裤子上全是灰,看起来就是刚忙完上家。”
赵小狸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脸期待:“然后就像电视剧里那样,一看钟……不对,不对,”摇头想了想,“是一见钟情?”
“哪有那么快,”曾华笑了一声,“他当时干完活,洗了脸坐了一会儿,临走问我办不办登记卡,下次买碟能便宜。后来三天两头往我店里跑,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一些饰品,变着花样送,送完就走,话也不说。”
“他是不是害臊啊?”赵小狸歪着脑袋问。
“对呀,后来有一次,店里就剩我一个收拾东西,他在门口站了半天才进来,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能不能让我帮他洗个头。”曾华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十字架。
“那你帮他洗了吗?”
“洗了,冲水的时候他一直在抖,我还以为热水器漏电呢,结果他说他好紧张。”曾华低头看了赵小狸一眼,“然后,就稀里糊涂在一块了呗。”
赵小狸蹲在地上,仰着脸,一双大眼睛看着曾华,冷不丁冒出一句:“花花哥,那,牛牛哥第一次那个,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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