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推了一把赵小狸的胳膊：“别傻坐着，说句话呗。”
赵小狸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叔……你要买碟吗？”
中年男人听见了，笑了一下：“小老板长得蛮乖，行，给我拿这张《古惑仔》，还有那个《甜蜜蜜》。”
赵小狸手忙脚乱地把两张碟抽出来，李昭在旁边补了一句：“三张碟凑够五十能抽三次，要不要再来一张？多抽两次，万一中了呢。”
见男人还在犹豫。李昭伸手在底下扯了一下赵小狸的衣角，凑近耳语：“说凑五十，你再拿一张。”
赵小狸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从碟片堆里又拿了一张《大话西游》：“叔，这张好看……凑到五十可以抽三次。”
中年男人笑着付了钱，赵小狸把抽奖箱递过去，示意他伸手。
中年男人随手捞了一张，刘流展开纸条念道：“四等奖，洗衣粉一袋！”
从筐里拎出一袋洗衣粉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洗衣粉：“哟，还真送啊？我还以为你们哄人的。”又抽了两次，中了一瓶汽水，拎着袋子乐呵呵走了。
中年男人没走多远，刘流安排的第一个“托”就上场了。
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染了一撮小黄毛。他大摇大摆走到摊前，拍了一张五十块的票子在桌上：“老板，来三张碟，挑最火的！”
拿了《古惑仔》三部曲，付完钱把手伸进抽奖箱，搅了半天才拽出一张纸条。
刘流接过来看了一眼，念：“二等奖！碟片任选三张！”
黄毛“嚯”了一声，弯腰又挑了三张碟，抱在怀里冲旁边看热闹的人挤了挤眼睛：“这运气，今天该买彩票！”
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真中了？”
“真中了，碟片任选三张，白送的！”
另一个声音接道：“我看到传单听说这边搞活动，看来不是瞎吹。”
消息传得快。
到中午的时候，棚子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
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都没锁就冲进队伍里。
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排，几个半大孩子挤在队伍前头，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兴奋得叽叽喳喳。
李昭递了一根烟给旁边卖水果的老孙头：“孙叔，回头拿张碟看，算我请的。”
老孙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转身把自家的落地风扇搬过来，对着排队的人吹：“天热，别中暑了。”
五金店老板娘端了一壶茶水放在摊角：“谁渴了自己倒，杯子在壶边上。”
卖凉皮的推车在巷口停下来，生意突然好起来，老板娘切凉皮的手就没停过。
卖冰棍的小孩推着自行车在人群里窜，车后座绑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箱盖上写着“绿豆冰棍 一毛一根”，一下午卖了半箱。
下午人越来越多，队伍排到巷口拐了个弯。
赵小狸坐在桌子侧面，手边放着一瓶还没开的汽水，瓶身上凝着细细的水珠。
他看着别人一个一个从抽奖箱里摸出纸条，有的摸到汽水，有的摸到洗发水，也有人摸到“谢谢参与”。
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抽奖箱，鼓起勇气拉了拉李昭的衣角。“哥……”哼哼唧唧的，“我能抽一次吗？”
李昭正在找钱，头也没抬：“你又没买东西，抽什么抽？我看你真是找抽，”摆摆手，“去去去，忙着呢，别添乱。”
“我也想要洗发水嘛……洗了头发长得快。”赵小狸不死心的看着他。
李昭没理他，“肥皂不能洗？你又不是小姑娘，用锤子洗发水。”
第17章 超级无敌大脚牌子狗
李昭一会儿功夫没看住，一抬头，赵小狸已经站在队伍末尾，正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他愣了一下，喊了一声：“赵小狸！你排什么队！过来！”
赵小狸假装没听见，往前面挪了半步。
“赵小狸！”李昭的声音大了。
排队的人都在看他，有人认出他了：“哎，那不是小老板吗？他排什么队啊？”
李昭从桌后绕出来，走到队伍中间，一把拎住赵小狸的后领子把人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赵小狸被他拎着踉跄了两步，帽子差点掉了，赶紧伸手按住。“你起什么哄？”李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火。
“我想抽奖嘛……”赵小狸瘪着嘴，眼眶有点红了。
人群中一个大姐笑起来：“老板，让你弟弟抽一次嘛！看看他运气咋样！”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对啊对啊，抽一次呗！”
李昭站在那儿，被十几双眼睛盯着。
他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行行行，抽一次，抽完滚回座位上坐着。”
赵小狸赶紧把碟片放在桌上，手伸进抽奖箱里搅了搅，捏了一张出来递给刘流。
刘流展开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憋着笑念道：“安慰奖！汽水一瓶。”
赵小狸愣住了。
人群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哈！老板自己人也只抽到汽水！”
“看来这活动真没作假啊！”赵小狸的脸有些发烫，接过刘流递来的汽水瓶，把汽水放在桌上，整个人缩在凳子上，不敢抬头看人。
李昭看着他那个样子，走过去把汽水盖子拧开，重新放回他面前：“喝吧，别摆着，人家没笑你。”
第三天下午，VCD专属池迎来了第一张免单券。
一个穿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刚买了一台VCD机，两千三百块，机器抬走之前，他把手伸进另一个贴着红纸的抽奖箱里摸了一张纸条。
刘流接过来展开，念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变了调：“免……免单券！”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免单！等于这机器白送啊！”
“我艹，真的假的？”
“真免单！一分钱不用花！”
那个男人愣了半天，然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抱着VCD机在棚子底下转了一圈：“值了值了！这钱花得值！”旁边几个人当场掏钱：“我也买一台！我也要抽！万一中了呢！”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下午传出这条街。
第三天又卖出去四台，第四天两台，第五天三台。
到第六天，进过那个抽奖箱的VCD买家已经一只手数不过来了，中途又补了一次货。
免单券还剩两张，每天都有新面孔来打听：“那个免单券抽走了没有？”
“还有没有？”
“今天还没出呢，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碟片更不用说了，有了免费VCD的诱惑。活动开始那几天每天卖出去两三百张，之后涨到四五百，补了三次货。
刘流每天骑着摩托车去仓库拉货，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大纸箱。
赵小狸的头发是第五天去剪的。
李昭这次没让他自己去，亲自带着他去了街口那家正经理发店，跟老板说了一句“剪短，清爽点就行”。
老板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了二十分钟，洗了吹干。剪出来的人干干净净的，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尖下巴，圆眼睛，小小的梨涡，像换了一个人。李昭看了一眼：“还行吧，没那么丑。”
活动最后一天，棚子前面的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零零星星一直没断。
下午的时候，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姑娘在摊位前站了好久，挑了又挑，最后买了两张，犹豫了一下，又回去拿了一张碟片：“再凑一张，凑够三次。”
头两次是两瓶汽水，第三次抽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箱子里搅了很久，最后捏出来的那张纸条，刘流展开一看。
“VCD机一台！”他喊了出来。
姑娘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把脸埋进手掌心里。
旁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接着越来越多。
刘流把那台摆样机的VCD机擦干净装进纸箱，递给她的时候笑了一下：“姑娘，最后一天，你运气真好。”
人群渐渐散了。
棚子拆了一大半，红白蓝条纹布被刘流卷起来捆在自行车后座上，长条桌搬回店里，剩下几筐没卖完的碟片码在门口。
赵小狸蹲在桌子底下，正在把掉在地上的几张废纸捡起来叠好，手碰到了纸箱和墙的夹缝，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低头往缝里看。
一团深褐色的毛球正缩在角落里，胸口一小块白，四只脚也是白的，脚掌大得像穿了四只棉拖鞋。小狗看见他，耳朵动了动，尾巴开始摇，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
赵小狸叫了一声：“哥！！！有只狗！！！”
李昭头也没抬：“哪儿来的？”
“不知道……”赵小狸伸手去摸，小狗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湿的，软软的。
他把小狗抱出来，抱在怀里，那一胖坨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