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想养……”赵小狸的声音带着期待。
李昭走过来看了一眼,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狗,狗看见他,尾巴摇得更欢了,小爪子扒拉着空气往他那边探。
“你养自己都费劲,再说了,万一主人找过来呢?”
赵小狸不说话,把狗护在怀里。
刘流听见动静过来蹲下看了看:“哟,小东西长得还挺精神,像牌子狗。你看这脚丫子,跟熊掌似的,以后肯定是个超级无敌大胖狗。”
李昭伸手戳了一下小狗的脑门:“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狗竖起耳朵看他,尾巴甩了两下。
李昭喊了一声:“小狸——嘬嘬嘬——”
小狗从赵小狸怀里探出脑袋,竖着耳朵,尾巴摇了两下。
赵小狸愣住了:“它、它怎么叫小狸啊!和我一个名字!”
李昭面无表情:“你看,它过来了,它就叫小狸。”
刘流在旁边笑喷了:“你行了啊,别逗他了。路边的狗叫什么,取决于你周围的朋友是谁。”
他蹲下来把狗接过去掂了掂,“这小卡车怪可爱的,明天我去贴个告示,看看有没有人找狗。”
赵小狸抱着狗蹲在墙角,小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两只前爪蜷在胸前,睡得四仰八叉。
李昭转身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背对着赵小狸:“抱回去可以,它拉屎你收拾,不然你俩就都滚出去。”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点了。
“我看啊,就叫它饱撑。”
“什么……什么宝?”
“吃饱了撑着。”
李昭翻出一口小锅,切了几块鸡肝,淘了一把米,搁在炉子上煮。粥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香味飘出来,鸡肝的鲜味混着米香,被热气蒸得满屋子都是。
赵小狸蹲在地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逗狗,饱撑趴在他脚背上,歪着脑袋看他,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他的指尖。
“搅一搅,凉得快。”李昭把不锈钢盆端到桌上。
赵小狸蹲在桌边拿着勺子搅粥,越搅越香,舀了一小口,吹了吹,塞进嘴里。
李昭在洗手,头也没回:“你干什么呢?刚刚不是吃过馄饨了?”
“我……我就是尝尝烫不烫……”赵小狸心虚地放下勺子,但手指还捏着勺柄没松。
刘流收完尾,推门进来,闻见香味凑过来,伸手拿过勺子也舀了一口:“嗯!鲜亮!还有没有,给我也整一碗!”
饱撑在地上急得直叫,两只前爪扒着赵小狸裤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李昭走过来,低头看见盆里少了三分之一,大脚狗在地上急得转圈,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李昭表情一言难尽:“你们两个……”
赵小狸心虚地把盆往狗那边推:“给它吃的!”
大脚一头扎进盆里,埋头舔粥,小肚子一鼓一鼓,吃得头都不抬。
刘流抹了抹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给狗吃的!你早说啊,其实呀,我也没有那么饿啦。”
李昭让他要是饿了自己煮泡面,把桌上的账本摊开,从床头摸出一支铅笔。
赵小狸已经困得不行了,坐在床角,眼皮往下掉,饱撑趴在他腿上,偶尔做梦那四个小胖爪蹬来蹬去的。
李昭没空管他俩,铅笔抵在纸上,边数钱边翻账单。
活动七天,普通池抽奖带动碟片卖了将近三千张,按平均每张挣七块算,两万出头,VCD卖出去的利润填补上送出去的……
他算到最后一页,铅笔停在纸上,以前也赚钱,但远不及这几天来得多,来得快,用笔点了几下,捅了捅已经仰天打鼾的刘流,“醒醒,刘流,我们这几天净赚了三万多。”
刘流一下没了瞌睡,擦了擦口水,“多少?!”拿过李昭的账本,粗粗的看了一下,“昭儿,我早就知道你行!太行了!”
第18章 买的便宜货
李昭靠在椅子上,把铅笔往耳朵后面一别:“一人一半。”
刘流愣了一下,把账本合上推回李昭面前:“别,我拿三成就够了,策划是你的,货是你谈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我就跑跑腿搭把手,拿一半我心里不踏实。”
李昭没接账本,看着他说:“店是一起的,当初从深圳回来的时候就说好了,赚了钱一人一半。”
刘流还想说什么,李昭打断他,“别掰扯了,当初要不是你,我在深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提起了那段日子。
八年前在深圳,李昭在罗湖那边倒腾碟片,租了个铁皮棚子住,一个月两百块,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四面漏风。
他没啥文化,最开始是在华强北那边一家音像店打工,老板是个潮汕人,后来李昭摸清了进货的路子,开始自己单干。
他脑子活嘴也甜,认识了几个港商,其中有个姓周的南方大哥对他特别好,请吃饭介绍渠道带他跑市场。
李昭那时候以为遇上贵人了,结果有天晚上周大哥喝多了酒。
半夜摸到他的铁皮棚子里往他被窝里钻,手也不老实,嘴里不干不净的夸他长得好,说他胸肌大屁股翘。
李昭一脚把人蹬出去,差点动了刀子。
第二天渠道全断了,之前谈好的几批货也黄了,李昭在深圳一下子没了路子,交完房租兜里剩不到两百块钱。
就在那时候认识的刘流,刘流当时在罗湖一个菜市场旁边卖盒饭,东北人,嗓门大心眼实。
李昭去他摊子买过几次饭,有一回钱不够,刘流大手一挥说“先吃着,啥时候有了再说”。
后来知道李昭的处境之后,刘流把他带到自己租的那个隔间里住了半个月,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刘流睡地上打地铺让李昭睡床。
凑了五千块钱盘下了一个店面的半年租期,第一批货是找一个老板赊了一半,卖完了才结全账。
刚开始那半年没赚到什么钱,两个人吃了几个月的清水煮挂面,偶尔开开荤吃点鸡蛋,刘流把鸡蛋都夹给李昭,说“你动脑子多,费脑子得补补”,李昭又把鸡蛋夹回去,说“你搬货多,得补力气”,最后一人一半。
后来生意慢慢上了路,碟片越进越多,客源也稳了,这才算站住了脚。
再过几年,黑心房东看他们赚了钱,猛涨房租,李昭一合计,这个租金,倒不如回江城干,刘流老家东北太远不想回去,俩人儿就来了江城。
李昭把账本重新塞回刘流手里:“拿着。店是两个人的,活是两个人干的,钱也是两个人赚的。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明天请我和小狸吃顿好的。”
刘流攥着账本看了他几秒,没再推,嘿嘿笑了一声,把账本折了折揣进兜里:“行,那明天我请客,敞开了吃,叫上曾华一块儿?”他试探性提议着。
李昭偏过头看了床角一眼,嘴巴微微张着,这些天肚子上还长了些肉,饱撑趴在他腿弯里。
李昭的目光落在那一人一狗身上,又转回刘流脸上:“行,叫上吧,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他。”
刘流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李昭会接这个话。
他以前提过几次曾华的事,李昭都没什么好脸色。
刘流正要说点什么,李昭已经站起来,走到赵小狸旁边,弯腰把那摊歪在床沿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赵小狸露出来的半边肩膀,然后直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喝。
“活干完了,明天歇歇,钱赚不完,顺便带小狸出去转转,来了这么久也没好好逛过。”
刘流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最后落在蜷在床角那两小团身上:“也是,小表弟来了这些天净跟着干活了,明天带他出去放放风。”
第二天上午李昭去了店里,柜台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几下又挂了,李昭回拨过去,扣的就是他这边的话费。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刘秀兰的声音:“昭儿?你们在城里咋样?你爸腿好多了,已经能下地慢慢走了,就是还不利索。小白也好着呢,都吃胖了,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
李昭嗯了一声:“这边生意还行,忙完了再回去。”
刘秀兰又问:“小狸呢?让他接电话。”
李昭把听筒拿远了一点,朝门口喊了一声:“赵小狸!过来接电话!”
赵小狸正蹲在店门口跟饱撑玩,听见喊声跑过来,接过听筒的时候咧着嘴,不自觉的撒娇。
“婶子!”
“诶!诶!婶子在呢!小狸啊,在城里好不好?你哥哥有没有欺负你?”
赵小狸看了李昭一眼,李昭正在旁边整理碟片,背对着他,耳朵却微微朝这边偏着。
“没有!哥哥带我去吃好吃的了,还买了新衣服,我们还捡了一只狗……”
刘秀兰在那头笑:“狗?什么狗?”
“胖胖的,叫饱撑!”
“吃饱了撑着那个饱撑?”刘秀兰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一听就是昭儿取的名字吧?没个正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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