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可恨。”


    “彼此。”


    “我和你不一样。”贺闯亲吻他的耳畔,热流在脸颊滚动。


    “所以?”


    “所以,五百万,一晚。”


    窗外的细雨挥挥洒洒,晶亮的雨丝在灯光中,丝丝缕缕垂落。


    厉观澜的视线从天花板转到眼前人的脸上。


    “可以。”


    “不过,你要服务的让我满意。”


    贺闯又坐在他腿上,泪痕未干,挂在腮边,像落下的雨丝,“什么才能叫满意呢?”


    “第一,别再使小性子。”


    “……”


    两人脚步杂乱地回到卧室,跌跌撞撞,喘息混乱。


    厉观澜靠在浴室的墙壁,贺闯亲吻他的鼻梁,嘴唇,喉结,两手摩挲他紧致硬朗的腰身,纯白色的瓷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身后某处的水滴,滴答滴答,接连滴落。


    贺闯解开厉观澜的腰带,蹲下身。


    厉观澜低头,错愕的眼睛在灯下流光溢彩。


    ……


    “你喜欢我吗?”


    做完后,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贺闯与厉观澜肩膀靠着肩膀,忽然问。


    厉观澜点烟的动作,停下,偏过脸,“为什么问这个?”


    “你在不想回答时,总是喜欢反问别人。”贺闯抢过打火机,替他点上,火光一闪一闪地跳跃。


    “喜欢。”细白的烟雾蜿蜒上升,他听见厉观澜很冷淡地回答。


    贺闯咧开嘴角,漫不经心地笑道:“有多喜欢?”


    “比五百万的价格再高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


    贺闯揽住厉观澜的肩膀,再问:“你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


    “那下雪呢?”


    “不喜欢。”


    “你喜欢贺桉吗?”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厉观澜将烟灰掸在床柜的烟灰缸里。


    贺闯点点头,没多计较,“你会和我出去吃饭吗?”


    “有时间可以。”


    “你会和以前一样对我吗?”


    夜已经彻底黑下来,贴在窗外的玻璃上,透出的灯光,照出很浅的距离。厉观澜扫他一眼,拿起柜子上的烟盒,扔给他,“我以前对你怎样?”


    “还行。”贺闯取出一支烟,没点燃,在手指间摆弄。


    厉观澜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如果你需要,我会对你更好一点。”


    贺闯低头观察烟的形状。


    过了一会他又道:“你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断了?”


    “你不想?”


    “我问问。”


    “不知道,也许吧。”


    “如果……联姻,嗯,我,你,你愿意吗?”


    厉观澜应该是听懂他含糊话里的准确意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碾了碾,淡淡道:“别乱想了,睡觉吧。”


    “……”贺闯现在一定是不想照镜子的,他挺直腰板,朝向厉观澜,眉头不高兴地撇下,“如果,我和贺桉,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厉观澜不说话,眸光沉沉的,似在指责他太不懂事。


    贺闯一把掀开被子,赤身裸体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迅速穿好。


    “你去哪?”


    “回家。”


    “外面在下雨。”


    “我要是怕下雨,就不会在这了。”


    厉观澜靠着抱枕,大腿有些发麻的无力,心底也卸了力气,他疲倦地仰起头,“路上小心。”


    贺闯立在卧室门口,哼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还有那五百万,你也不用给我,就当之前坑你的五百万,还回去了。”


    厉观澜掀起眼皮,无言看他。


    “我不会再来找你。”贺闯脸色变得冷淡,“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贺桉的哥,而你是贺桉的丈夫。”


    说完,转身走出去,卧室门砰然关上,紧接着,大门也咣当关上,空阔的房屋像一块海绵,吸收掉所有声音,寂静的深沉。


    贺闯想不通。


    厉观澜不是喜欢他吗?


    难道他更喜欢贺桉,贺桉有什么魅力,让厉观澜这么死心塌地?


    贺闯想不通。


    他都愿意当情人,当被包养的玩物,甚至于放下自由和花花世界,提出跟厉观澜结婚,这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才能行!这条船如何也上不去,明明他手里应该握有船票啊,他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好?


    已至深夜,回去少不了挨秦伊人盘问。


    车道宽阔,通向黑夜尽头,绿灯亮起,车辆箭一般划破黑暗,消失在尽头。


    他回了林家。


    给林薇打了个电话。林薇出来开门,林大勇和陈美芳已经睡熟了,没听见客厅的动静。


    林薇低声问:“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想来就来了。”贺闯把沙发的抱枕遥控器放到另一边,看林薇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放心吧,没事,我上个星期不是没来吗,今天过来看看。”


    “哦。”林薇瞧着他绷紧的脸庞,没再问,帮他抱来一床被子,自己去睡了。


    贺闯仰躺在沙发,手搭在小腹,另一手枕在脑后。


    狭小的客厅斜对面就是洗手间,每隔一会儿,里面管道便有水流哗哗倾泻。


    他听着听着,心想,厉观澜不愿意和他联姻,大概因为自己是假的。


    假的,贺家少爷。


    厉观澜的联姻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名副其实的贺家少爷。


    以前他对身份地位没概念,现在,一座威严传统的大厦,突然在在他心中拔地而起,来得无声,来得惨烈。


    贺闯不是贺闯了。


    第50章 霸总有话说


    等在机场休息区,厉观澜正在接宫秘书的电话。


    宫秘书不负所托,仅用半个月便打听到钟遇青初恋情人的消息。


    “当年钟老师下放的村子叫苗家村,在南方的一个山沟沟里。那姑娘叫苗小枝,本村人,那时也是十七八岁,与钟老师在下地劳动时认识,常常接济他些吃食。听村中老人说,有一年暴雨,安置知青的屋子塌了,是苗小枝把钟老师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服务生进来添水,厉观澜侧过脸,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问:“人呢?”


    宫秘书较为难言地开口:“嗯,在钟老师走后的一年,投湖自尽了,现在她弟弟还活着,今年79岁,生有一子一女。”


    “死了?”厉观澜微蹙眉头,“因为钟遇青?”


    宫秘书道:“这个……不太确定,据苗小枝家人所说,是钟遇青回到城市,就和苗小枝断了往来,苗小枝伤心欲绝,于是投湖轻生。”


    厉观澜听他继续往下说。


    “但村中也有别的传闻,当年苗小枝的父亲,托人替苗小枝另寻婆家,苗小枝与钟遇青那些事,村里人都知道,那时人都保守,苗小枝这个情况,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最后定了个相差二十多岁的鳏夫。”


    “苗小枝不愿意,在出嫁的前几天,就跳湖了。”


    “厉先生,您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登机。”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道。厉观澜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她的尸体呢?”


    “啊?”服务生脸色一白。


    “没事,你先出去。”


    挑高明亮的贵宾厅铺了层厚实的地毯,服务生走上去,觉得腿脚微微发软。


    那边宫秘书回答:“当年湖里漂着苗小枝的一双鞋,苗家人找人捞了一次,没找到她的尸体,最后连墓碑也没立。”


    “厉总,要不要把苗小枝的死讯告诉钟老师?”


    “不用。”厉观澜停顿半秒,“你半个月就能打探到的消息,一个寻了苗小枝半辈子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宫秘书反应过来,“那他在找什么?苗小枝的尸体?”说完,自己不禁一哆嗦,赶忙道:“没找到尸体,也不能确定是死了,会不会钟老师是这么想的?”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厉观澜走到窗边,侧身而立,拉开香色窗帘,可以看见下方广阔的机场,“那个年代,苗小枝跳湖还是逃跑,结局都差不多。你继续查当年钟遇青与苗小枝的事情,打探之前是不是有人来寻过,都问了什么。”


    “啊……好。”宫秘书想起什么,又道:“那个湖,十年前已经填平了,当年湖水抽干的时候,很多村民都去看了,没见到尸体什么的,我觉得……”


    他说了什么,厉观澜没有听见,休息厅大门被推开,柳助理欠身进来,在他身后有贺铮与贺闯两兄弟。


    安城的智能医疗项目,需要引起新的康复技术与AI康复机器人。所以有了这次德国纽伦堡之行。贺家作为项目设备建设方,也一同前往。


    但厉观澜没想到贺闯也会来。


    “观澜,抱歉,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来迟了些。”贺铮与厉观澜握了握手,松开手,厉观澜的手未落下,看一眼贺闯,微笑道:“不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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