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厉观澜在心中痛骂贺闯,面色不变道:“猫。”


    “什么?你养了猫?”贺桉视线转向他,略带吃惊。


    厉观澜气质刚硬,那些毛绒绒的宠物,看起来会被他一脚踢开。


    “嗯,宫秘书带来的,怕我一个人无聊。”厉观澜正正经经道:“这猫怕人,非常野性,不适合被人收养。”


    贺闯很感兴趣道:“我可以看看吗?”


    都说怕人了,怎么还看。厉观澜沉默两秒,“不行,它会应激。”


    “好吧。”贺桉颇为遗憾,但视线在和厉观澜说话时,有一搭没一搭拐向卧室那扇门。


    厉观澜生怕贺闯再弄出什么动静,讲话时心不在焉。


    终于,熬到贺桉起身道别。


    厉观澜身心不由一轻,“我送你出去。”


    *


    电梯门缓缓关闭。下行。


    贺桉温和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放平。


    熟悉的保温盒、卧室突然的动静、厉观澜的失神反常。


    的确不难猜出,房间里有人。


    而那个人,贺桉大概也推测得出来。


    抢去他的身份、家庭,如今又要来抢他的未婚夫。


    *


    厉观澜一脸愠怒打开卧室门,来不及质问。


    一道高大身影扑上去,热情洋溢抱住他,“厉观澜,上次是我犯浑,你别生气了呗。”


    僵立片刻,厉观澜找回自己冷肃的表情,斥责道:“滚下去。”


    贺闯下巴垫在厉观澜肩膀上,“你的猫容易应激,别这么吓人。”


    ……


    厉观澜简直要破口大骂。


    全世界找不出比贺闯脸皮更厚,心脏更坚实的东西了。


    “你先下来。”厉观澜没忘记之前不欢而散的争吵。


    贺闯抬起脑袋,与他面对面,“鸡汤就这么好喝,让你翻脸就不认人了,你跟贺桉说这么开心,怎么对我就凶巴巴的,我也送了啊,是我先送的。”


    厉观澜又感到疲倦,绷起的脸逐渐缓和,一瞬不瞬盯着他:“贺闯,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现在没空陪你闹,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也不能成为一路人,更不会有你所想的关系”


    “所以,回去吧。”


    厉观澜侧过身,做了一个送客的决绝手势。


    “你怎么知道。”贺闯站直身体,面带微笑,眼底写满势在必得的冷静,“我所想的关系,不可以??”


    “你这种人是什么人?铁石心肠,不会心慈手软?”


    “你的道理是什么?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看来他把贺桉与厉观澜的聊天,一字不落听完了。


    贺闯目光一转,似在思考,走过厉观澜,关上卧室的房门。


    “你看,我这个与你不是一路的人,就站在你卧室中,你口口声声,不会有我想的关系,是不是代表,你也想过我想过的关系?”


    贺闯走回厉观澜面前,视线直直盯着他。


    忽而他甜甜笑起来,“你喜欢我。”


    厉观澜抬头,满是愕然。


    痴人说梦,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喜欢他!莫非被门夹到的五个手指头全连着他的脑子。


    贺闯趁他怔忪,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诉说:“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喜欢谁难道会被立场和性格决定,由你自己的内心说了算啊,厉观澜。”


    青年身躯修长温暖,嗓音清澈温和,充满甜美又自由的气息。


    厉观澜心底有一根枯朽僵硬的弦,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喉结无意识滑动一下,厉观澜嗓音中添一丝沙哑,“别忘了在地下车场,你说过的话。”


    贺闯左手扣在厉观澜背脊,五指缓缓曲起,仿佛要从里面抓取什么,他笑了笑,声音很轻。


    “你不知道吗?我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因为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啊,后面我想明白了,你是哪种人并不重要,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这般看似示弱,实则强势的告白,是厉观澜从没听过的。


    他顿时像一台突遭病毒的精密机器,因为精密,所以一旦感染,便会彻底瘫痪。


    但厉观澜下意识把贺闯推开。


    贺闯抱住他不撒手,嘴唇寻着厉观澜的嘴唇,吻了下去。


    外面大雪簌簌下著。


    厉观澜挣扎几下,贺闯长长的睫毛,轻刷过他的眼皮,有些痒,彼此颤动着。那经年累月砌成的坚硬外壁,逐渐龟裂剥落。他忽然不想挣扎了。


    松软的大床重重一震,两人跌倒在上面。


    呼吸急促,厉观澜睁开眼,真是疯了,怎么会滚到床上,伸手去推上面胡乱吻着的贺闯,“下来……别再乱动。”


    白色衬衣下的胸膛剧烈起伏,非常不均匀的喘气声夹杂在低低斥责中,俊美冷漠的脸庞,浮上动人的绯红。


    贺闯停下亲吻,眼底闪动炽热的光芒,瞧着他,露出狂妄的决心,忘我的迷恋。


    低头咬住厉观澜凸起的喉结,而后温柔吮吸舔舐。


    厉观澜整个身子好像被抽去骨头的鱼儿,试图坐起,却无力坐起,手指抓着贺闯黑色毛衣的下摆,一手搭在眼睛上,不想去看,去思考等会儿要发生的事。


    气氛已然浓到极致。


    *


    宫秘书敲了两下门,等了十分钟,仍没动静,打了两通电话,也没有人接,他起了担忧,输入密码,推门走进厉观澜的公寓。


    低沉粗哑喘气声从卧室门缝流泻出来。


    宫秘书心内一惊,发生什么了,老板是不是出事了?!


    他快步走过去,越听声音越奇怪,手在门把缓推开一掌宽度。


    砰——


    另一手的餐盒滚落在地上,发出不小声响。


    “谁?”


    男人趴在床褥中,健美颀长的身躯一丝不着,绷紧的麦色背脊,在灯光下流动涩|情的光泽,下面垫着两个枕头,警惕的“谁”刚说完,嗓音又变得支离破散。


    上面的男人按住他的脖颈,他无法抬起头,手指紧紧抓着被单。


    “风。”


    上面的男人,扯过被子,盖住下者的身躯,野性铮铮的眉头横扫到门口,无声说了一个“滚。”


    宫秘书三魂七魄震得外焦里嫩,四肢僵硬,不忘轻关上门,打扫干净门口散落的饭菜,走出门,脸上还是懵懵然。


    走出十公里后,他给柳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明天我可能不能和你做同事了。”


    “?”


    第44章 霸总有话说


    春节一过,在厉氏和贺氏的联手下,网上舆论很快散的干净,层出不穷的明星热搜,挤占了大众视野,似乎前一个月轰轰烈烈的讨伐大战,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贺闯来厉氏大楼,迎接他的不是笑眯眯的宫秘书,而是面无表情,神似厉观澜的柳助理。


    走进总裁办这层大楼,气氛透出低沉和肃静,贺闯看见几个高层低声议论什么,神情严峻,从他身旁走过。


    “今天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严肃?”


    柳助理道:“奥临科技的霍总过来,提出收购厉氏手中七彩兽的股权。”


    贺闯露出惊讶:“霍明玉来了。”


    霍明玉是霍明泉的亲姐,也是说一不二,作风强硬的性格,只是没厉观澜那么不近人情。


    贺闯琢磨道:“是你们主动抛售,还是霍总自己找上门的?”


    看这气氛,似乎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啊。


    柳助理公事公办道:“双方都有意向。”


    推开总裁办的门,挤出一抹客气微笑,道:“厉总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还请贺二少在这等会儿。”


    贺闯走进去,冲他摆摆手,“没事了,你忙去吧。”


    坐进厉观澜的座椅中,贺闯掏出手机,给霍明泉发消息,问霍氏怎么对七彩兽起兴趣了。


    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回应,他在群里艾特岳泽,“霍明泉呢?”


    老爹在天堂:“找他干嘛?”


    亚洲最帅:“有事,你不懂。”


    老爹在天堂:“?”


    鄙视的质问后,岳泽在下一条信息中给出回答。


    “被他姐派出国洽谈合作了,这会儿,人家大概在睡觉吧。”


    “我知道了,退下吧。”


    老爹在天堂:“你在哪呢?”


    亚洲最帅:“找我干嘛?”


    老爹在天堂:“送你去天堂。”


    亚洲最帅:“谢邀,不当你爹。”


    “……”老爹在天堂发了一串炸弹表情包发泄怨气,口气忽然正经起来:“我掐指一算,你在厉观澜公司吧?”


    亚洲最帅:“挺准。”


    “真谈上了?!!!”


    贺闯得意洋洋想:不仅谈上了,还睡上了,那滋味真是……拿起厉观澜常用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满心期待下一秒厉观澜推门进来。


    老爹在天堂:“哥们低调点吧,圈子里已经开始猜测你俩的关系了,捅到你爸妈脸前,你想好怎么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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