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仍坐在沙发不动弹,厉观澜发出质问的“嗯?”


    “没法开车啦。”他伤得可是右手。


    “我找人送你。”厉观澜去找手机。


    贺闯坐在沙发上嚷道:“我不要别人送!厉观澜,你先别打电话,喂!别打!”


    厉观澜从办公的桌上拿起手机,屏幕显示四五通来自贺桉的未接电话。


    送贺闯去医院走得着急,忘记拿上手机,贺桉应该是那时候打来的电话。


    厉观澜转身对贺闯道:“别吵。”


    “为什么?”贺闯不高兴道。


    “我打个电话。”


    “那我偏要吵”


    厉观澜冷笑:“不是找人把你送走。”


    贺闯将额头缭乱的卷发捋到后面,勉强道:“那你打吧。”


    厉观澜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回拨过去。


    贺桉很快接起通话,声音充满担心:“观澜哥,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


    “手机静音,没听见。”厉观澜情绪平淡,“有什么事吗?”


    贺桉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比较大,应该很累吧,我让保姆炖了虫草乌鸡汤,想给你送过去,你现在在家吗?”


    “汤?”厉观澜侧过身,隔着玻璃门,看向坐在沙发的贺闯。


    贺闯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盯着他。


    目光转向餐台上的保温桶,厉观澜低笑道:“也是清心败火的汤?”


    贺桉听到他略带讥讽的“也是”,声音噎了下,“观澜哥是喝过了吗?”


    厉观澜显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对贺桉温和道:“嗯,刚才秘书把汤送过来了。”


    “可是观澜哥,我已经到你楼下了。”贺桉刚说完,门铃响起来。


    听到门铃响,贺闯翻身离开沙发,朝门口走去。


    厉观澜心头一紧,抬手向贺闯一指,无声警示他不许乱动。


    贺闯止住脚步,一脸疑惑。


    厉观澜对电话里的贺桉道:“嗯,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


    睨着贺闯,横眉冷笑道:“秦伯母让你来送汤?”


    贺闯“唔”了一声,很忙的摩挲下巴,“是啊,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嘛。”


    反正厉观澜绝不会打这通这话。


    厉观澜放下手机。


    贺闯借着送汤的幌子,来找他是因为什么?


    厉观澜盯着贺闯俊美年轻的脸庞,心想,就算铁树不会开花,你也要撞死在南墙吗?


    真有意思。


    厉观澜该体会到某种意味上,大仇将要得报的喜悦。


    但他心底却罩出浅浅的迷惑,似乎寒冷冬日,手中忽然碰了一个烫手的事物,扔掉会冷,拿着会烫,他一时没办法处理。


    “贺桉在楼下,你找地方躲一下。”厉观澜单手插兜,走到门口,面不改色命令贺闯。


    贺闯:“啊?”


    这他妈怪怪的。


    “去卧室。”厉观澜替楼下的贺桉打开电梯。


    “哦。”


    厉观澜等在门口,贺闯没去卧室,而是走到他身旁,黑眼珠巴巴望着他。


    “你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厉观澜肃然催促他。


    贺闯气势凌然:“我进去干吗,我又没和你干见不得人的事!”


    厉观澜怔了怔,咬牙切齿道:“你别给我找事,马上滚进去。”


    “本来就是啊,我作为你未婚夫的二哥,出现在你家很合理啊,我大哥可以跟你在办公室聊天,我在你家聊天,这没什么区别。”


    “贺闯!”厉观澜低声喝道。


    贺闯:“在这。”


    “进去。”


    “不行,我跟你清清白白。”贺闯义正严词,“要是躲进卧室,不正好说明咱俩有什么。”


    “你——”厉观澜气得脸色发红,半晌,门外电梯开合声响起,他低声道:“别忘了上次在电梯间,你干得混账事!”


    贺闯嘴角缓缓咧开,“你这么冷静,我还以为对你根本不算什么,就当狗咬一口呗,你总不能再咬狗一口吧!”


    “……”


    外边脚步声自远而近,接着拘谨敲门声一下一下,试探地响起。


    厉观澜深深吸一口气,低叱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要证明,咱俩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能见人的关系。”


    厉观澜褐色瞳孔一瞬不瞬盯着他,三秒后,他微微颔首,“好,满足你。”


    说着,伸手转动门把。


    这下轮到贺闯压低声音阻止厉观澜。


    左手攥住他的手腕,贺闯生气道:“你真开门,你就不能找个理由打发他走,你为什么把我关在门外,难道他的汤比我的好喝!”


    “别胡闹。”厉观澜要笑不笑,“他是我未婚夫,你是什么,你是看不过我铁石心肠做派的正义使者。”


    “……”


    太讨厌了。


    贺闯目光从他深陷的眸子,游移到那张上薄下厚的嘴唇。


    “我还有个办法。”贺闯没头没脑道。


    “什么?”


    在厉观澜不明所以的瞬间,贺闯忽而低头吻了上去,他放肆啃咬厉观澜饱满的下唇,舌头用力撬开厉观澜的牙关,攫取着属于厉观澜的呼吸和津液。


    厉观澜这次有了经验,用舌头用力把贺闯的舌头抵出去,使劲别过头。贺闯亲的心猿意马,哪能这么停下,忘记指头受伤,伸过去掰回厉观澜的下颌。


    厉观澜攥住他的手,两人无声地抗争,贺闯忽然眼睛一红,低声哼道:“手好疼。”


    厉观澜闻言立即松开他的手。


    贺闯奸计得逞,不顾手疼的要死,坚决地把厉观澜脑袋掰向自己,但痛感太过刺骨,他泪水又不停掉下来,眼睫毛湿漉漉,挂着晶莹的水珠。


    厉观澜举起的拳头,悬在半空,挥不下去。


    贺闯单手捧着他的脸,贪婪而沉迷地吻着。


    贺闯湿凉的泪珠滑到厉观澜唇边,他越来越难以呼吸,心如擂鼓,隔绝出另一个颤栗的空间。


    手机铃声尖锐地叫起来,拉回厉观澜堕落进深渊的思绪。


    他一把推开贺闯,胸膛起伏不定,两人目光安静撞在一块。


    贺闯炽热呼吸卷起细密的气流,厉观澜颈侧到头皮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钝麻。


    “滚进去。”厉观澜手指向卧室,气喘地急促,最后一字带着颤抖。


    贺闯咬咬嘴唇,咕哝道:“现在不清白了,我看你俩怎么谈情说爱!”转过头,大步流星走进卧室。


    厉观澜:“……”


    畜生!


    第43章 霸总有话说


    “观澜哥,你在工作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贺桉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目光随意扫过空旷客厅。


    厉观澜为他指明厨房的位置,“不会,刚才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贺桉冲他微微一笑,将乌鸡汤提到餐台,在看到桌台已经摆着的保温桶,脸上笑容倏然凝固。


    这保温桶有些眼熟呢。


    他背对厉观澜,脸上闪现的表情,厉观澜自然看不见。


    厉观澜走到沙发边,目光在沙发面仔仔细细逡巡一遍,没有任何带有贺闯标记的东西。


    贺桉转过身,脸上微笑不变,对厉观澜道:“观澜哥,我帮你盛一碗汤吧,放到明天,口感就不好了。”


    “嗯。”


    贺桉在厉观澜的提醒下,找到柜子里的碗筷,盛上乌鸡汤,端到餐台。


    “你不喝吗?”厉观澜走过去,他现在确实有点饿,让贺闯乱七八糟一段折腾,五脏六腑气得发涨,现在平静下来,饥饿感顿时涌上来。


    贺桉笑道:“那我陪观澜哥。”


    又盛一碗,坐到厉观澜左手边。


    贺桉看着他有几分消瘦的脸,略带心疼地道:“观澜哥,这件事大概要多久才能过去啊?”


    厉观澜心底微微一软,笑道:“舆论而已,没什么要紧。”


    贺桉不赞同:“舆论的背后是人,这些人情绪冲动,没有理智,隔着屏幕都能杀人。”


    “别担心,我对他们漠不关心,他们便伤害不到我。”厉观澜喝一口汤,“这事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贺桉道:“可我听说有人到你们公司门口闹事。”


    厉观澜冷哼道:“其他公司雇来的地痞流氓,之后我再跟他们一一算账。”


    贺桉皱紧眉头:“这些人落井下石,真够坏的。”


    厉观澜垂下眼皮,用瓷勺捞起一截漂浮的虫草,复又扔进汤碗中,讥笑道:“我对七彩兽,不也算落井下石。”


    贺桉目光凝了凝,注视厉观澜,郑重道:“但心慈手软就不是你了。”


    这倒是个有趣的回答,厉观澜笑望向贺桉,表情玩味。


    贺桉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作为婚姻生活的伴侣,确实再适合不过。


    两人说话间,卧室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声响,像有什么在踢门或者扒门。


    贺桉视线立即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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