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闯晚上刚来的,跟贺铮一块,月底商学院有场期中考,贺铮争分夺秒给他补课,给贺闯快愁死了,学习的苦,他头一次吃,有些消化不良。


    他知道厉观澜也来了,就是没想到,来泡个温泉的功夫,就能碰见人。


    看厉观澜满脸戒备和嫌恶,他恍惚以为自己进了女更衣室。


    “干什么啊!”贺闯甩出一张臭脸,“跟我要非礼你似的,我要知道你在里面,就换一间了。”


    厉观澜扭过头,扯过自己的浴袍,很<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上,“在这吧,我准备回去了。”


    走动间,浴袍下露出修长小腿,线条优美,古铜肤色,充满凌厉的力量感。


    贺闯只消一眼,就能完整回忆起,握住这双腿时,紧实的触感和灼热温度。


    他心跳乱一拍,嘴巴先一步出声:“喂,这么早睡觉?”


    厉观澜不冷不淡道:“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你不就比我大八岁?”贺闯两只眼无辜上扬,“和我哥一样大嘛,干嘛把自己说的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跟他多待一秒,厉观澜心里就多添一丝烦躁,他摆摆手,道:“这个话题明天再讨论。”


    “你今天很累嘛?”贺闯见他眉心透着倦意,嚣张的嗓音不自觉放低,“我陪你喝一杯,你再去睡,怎么样?喝完酒,睡得更香,当然不能喝太多,一杯就够了。”


    “怎么,你不怕我使诈了?”厉观澜挑起眉头,目光冷肃而讥嘲,“你的《孙子兵法》难道没告诉你,永远不要怜悯你的敌人?”


    “……”这般示好,换来冷嘲热讽,换做平时,贺二少又该不爽了。


    但此刻厉观澜褪去西装革履的古板严肃,只穿一身白色浴袍,刘海散落额头,修长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紧实的光泽,他心里跟猫抓一样,老想往他面前凑一凑。


    “你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啊?”贺闯像受委屈一样,咕哝道:“我回去想了想,你比秦桧好多了,我不该那样怀疑你。”


    “……”


    拿他跟秦桧比,厉观澜脸色顿沉,脖颈青筋一跳一跳的,这人最好把手机藏好,别落在他手上。


    “厉总?”贺闯按捺任性张狂的性子,那双黑色眼珠,明亮有神,正全神贯注望着他。


    厉观澜眼皮一垂,贺闯这人确实脑子有病,别人拿好脸对他,他不要,扇他一巴掌,他反而高兴了。


    “你想请我喝酒?”厉观澜慢条斯理整着衣襟,微笑道:“也只有上百亿级别的生意,值得我出面喝酒,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可以降一下标准,五百万。”


    五百万?


    五百万这个数,倒是有些熟悉。


    贺闯又不是没脑子,立刻明白他在报上次拍卖会的仇,他只要稍稍调查,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哦。”贺闯朝他的方向,一俯身,烟草的清香味顿时清晰可闻,他低声戏谑一笑:“喝一整晚吗?”


    话语中的轻佻恶劣,让厉观澜气得指尖发颤,脸色极黑,周遭气温迅速冻结,他抬起拳头,狠狠砸上贺闯的脸。


    贺闯歪过头,避开他愤怒至极,没有章法的一拳。厉观澜另一拳飞快袭来,贺闯手一伸,攫住他的小臂,把人一下子反按到墙上,另一手贴着墙面,缓冲了厉观澜脸撞到墙的冲击力。


    “放开我!”


    厉观澜一颗心霍然吊起,这个姿势让他极其不安,且非常难堪羞耻。他面色阴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手撑着墙壁,试图转过身。


    挣扎间,本就松散的浴袍,从左肩滑落大半,露出优美有力的肩线,浴袍垂在臂弯,左臂却无法动弹,正被贺闯反剪在腰后。


    厉观澜胸膛剧烈起伏,简直要气炸了。


    贺闯有点无措,他就是本能使然,对突发的危险,主动开启抵抗行为,但现在松开厉观澜,肯定免不了一顿打。


    “厉总,不喝酒就不喝酒嘛,干什么动拳头啊。”


    “放开我!”厉观澜咬牙切齿骂道:“你个混账东西!”


    贺闯听他发自肺腑的辱骂,心里不痛快,他有这么讨人厌嘛。


    “那什么,我松开你,你能保证不打我吗?”


    厉观澜也是气昏了头,什么隐忍报复全忘了,破口大骂道:“我打不死你,我以后都不姓厉!该死的……”


    贺闯听他骂了将近三分钟,话梗在嗓子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察觉身后过分的安静,厉观澜骂声渐停,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仍颤动不止,肩胛骨时扩时缩。贺闯两眼渐渐看直了,那晚记忆翻云覆雨滚进脑海。


    “……”


    诡异漫长的沉默。


    他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厉观澜不均匀的喘气声,从墙壁一路蔓延。


    “说话。”差不多七八分钟后,厉观澜平复震怒的情绪,从口齿中冷冷挤出两个字。


    “说什么啊。”贺闯嗓音闷涩,似乎在克制某种难言的情绪。


    “放开我。”厉观澜冷静下来,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告诉贺铮,也不会为难你。”


    等死吧,他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你才不会。”贺闯话语坚定,语气掺了分了然的轻慢:“你心里肯定想好怎么报复我了,也许明天,或者后天,我就得躺在医院爬不起来。”


    “……”厉观澜不说话。


    他没有哄人的义务。


    有本事让他就一直把他按在这里。


    “唉——”贺闯莫名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厉观澜眼底浮出怨毒,王八蛋!拿出一副不得已的受害者样子,是要来恶心他?!


    “既然都这样了,”贺闯一边说,一边试探地卸下手上力度,果然,一察觉他松力,厉观澜浑身爆出一股大力,挣脱他的束缚,转过身,迎面就是一记猛拳。


    贺闯没闪,挨了这拳头,打在他鼻梁上,鼻腔顿时痛涩难当,泪水随即冒出,他脑子嗡嗡响,有一瞬眼前发黑,什么也看见。


    厉观澜深知这一拳头的威力,手背痛麻,不过心中非常痛快,出了一口恶气。


    “厉总!”贺闯捂着鼻子,声音沉闷堵塞,两眼发红,泪水挂在睫毛上,楚楚可怜看着他,“这一拳足够了吧?”


    厉观澜微抬下巴,目光如刀,阴沉削着他的脸。


    很明显,这事绝对没完。


    得罪他厉观澜,挨一拳头就想了账?


    “行吧,行吧……”贺闯仰着头,鼻腔有股热流缓缓流了出来,他用手一摸,沾了一手指的血,他眼光瞟着无动于衷,甚至想再打一拳的男人,喃喃道:“既然你不会放过我,那我也不能白挨啊,你们做生意,不都讲究等值交换……”


    未解其意,厉观澜眼前一黑,贺闯横臂压住他肩膀,使他无法抬手,接着一只手穿过厉观澜松散浴袍,抹了一把里面绷紧的腰胯。


    ……


    厉观澜整个人僵如石雕,脸色呈现可怕的铁青色,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还夹带一丝“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茫然惊愕。


    贺闯过足了手|瘾,立即放开他,祸已经闯下,后悔也来不及,他的字典里也没有“后悔”两个字,扯起灿烂笑脸:“厉总,您放心,我这人呢,也是有仇必报,后面您要是给我吃苦头,我要的就不是这点东西了。”


    厉观澜脸都气得变了形,他必须弄死他!


    贺闯在胸前冲他比了个心,大摇大摆离开。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34章 霸总有话说


    厉观澜脸色铁青回到房间。


    宫秘书把打好的项目报表拿到他房间,刚迈过右腿,迎面冲来一句暴怒的“滚出去!”吓得他魂飞魄散,转身悄无声息撤离。


    怎么了?是那个老总不开眼,把老板气的要杀人?!


    厉观澜洗了个冷水澡,在露台喝完一瓶冰水。


    他捏着手中的纯净水瓶,狠毒地盘算,整残贺闯,实在太便宜他了。他要亲手碾碎他的骨头,让他跪在自己脚边求饶。


    第二日清晨,厉观澜起来感觉喉咙干涩发涨,他归结为昨晚喝了杯冷水,没太在意。


    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手机消息不断,全是邀请他去这去那的,他在群里回复了一条。


    下楼到旁边的茶室,里面坐了许多人,烟草味淡淡缭绕,说话声挺激烈。见到厉观澜进来,餐椅的林老板起身把主座让出来。厉观澜摆摆手,微笑道:“林总,论辈分你比我大,我随便找个位坐就行。”


    他边说边在一幅山水挂画下面的圈椅中就坐,摆弄清洗茶具。


    没一会儿,贺铮也走了过来,他是听到到厉观澜在这,才选择过来,贺闯一身套头卫衣懒洋洋跟在后面,鼻根位置贴了个蓝色便利贴,略微挡住青紫的痕迹。


    “贺总也来了,这是小闯吧,一年不见,越来越帅了,这鼻子怎么回事,谁给打的啊?”


    “脚滑,磕地上了。”


    “坐这啊,给厉总旁边添两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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