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我?”柳助理进来时,特意向宫秘书打听了,宫秘书神秘一笑,其实他也不知道,故意吓他的。
厉观澜道:“你去找几个打手,帮我处理个人。”
柳助理眼皮狠狠一跳:“打手?这件事吴勇应该更有门路,我……”
“你的履历,我一清二楚。”厉观澜垂下眼帘,看着手头报表,神色专注,声音不疾不徐:“小吴认识的,都是当兵的,做不来这件事,你关系网深,别找本地帮派,五个人以上,照吴勇的体格挑,办完后,给他们笔钱,送他们离开京海。”
柳助理:“厉总,是要打谁?”
他有种直觉,被打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贺家的二少爷,贺闯。”厉观澜没有耐心看他在外面活蹦乱跳,咬牙切齿道:“我要他一条腿。”
他更想要他的命,不过,看在贺家的面子,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柳助理犹豫不决,这要查出来,自己绝对第一个受牵连,贺家的报复,就不是一条腿能了结的;但老板的命令,他又不敢违背,正值事业上升期,未来一片坦途,他今儿要不答应,全成泡沫了!
半个小时后,柳助理从总裁办走出来,直奔宫秘书的屋子。
“你一定知道了!”
宫秘书挠挠脸:“怎么说?”
“怎么说?”柳助理目光眈眈,“前两天的赌约,你又怎么解释?”
突然在贺闯与贺桉的生日和他打赌,说贺闯在老板心里失宠,现在看来,何止是失宠,分明是结仇了。
宫秘书这是胸有成竹地坑他!
“啊?”宫秘书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要不,算你赢?”
老板都把自己当礼物送给贺二少了,别管情不情愿,事实已经发生。
“哼!”宫秘书这是大获全胜,给他施舍呢,柳助理拍了拍桌面,“行,一三五值班,加班钱算我的。”
宫秘书:“……你就抠吧你!”
柳助理目的达到,也不说废话,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找口风严实、专业老辣的外地打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得做得滴水不漏,不留蛛丝马迹。
贺桉的艺术画展在市里的美术馆,贺桉初出茅庐,在这黄金地段,公家场所办展,想必全是因为贺家的背景。
厉观澜先去贺家坐了半个小时,与贺致山聊天品茶,算是表了个态。御所钥匙,贺铮早让助理送到了几个领导家中。
夏季蝉鸣鼓噪,日光烈烈。
到画展时,周边停满私家车辆,维持秩序的人员引着司机,停到专门为厉观澜预留的车位。
来的人很多:同行师友、看在贺家和厉家面子,过来捧个人场的名流商人、欣赏艺术的游客路人。
贺桉站在一幅画作前,向一男一女,娓娓讲述这幅画的创作灵感,看见厉观澜过来,视线停下半秒,又专注与面前的男女,直到讲完,才微笑着,优雅走开。
走过大片稠丽的油彩,他穿了白衣牛仔裤,搭配一个十字星的项链,年轻修长的身材,使简约的穿著,充满青春美好的色泽。
不算正式的场所,厉观澜也穿着简单的短袖衬衫,墨黑长裤,成熟高大,相貌出众,往那一站,就是鹤立鸡群的架势。
贺桉朝他翩翩走过来,厉观澜脑子里,又该死地闪过前晚的事情!
他心情变得糟糕起来,连带早先对贺桉产生的兴趣,也变成不耐。
“不舒服吗?”贺桉停步正常社交距离,注意他脸色不快,“抱歉,是我让你等得太久,这次画展对我很重要,倾注了四年的心血,看见有人喜欢,难免多说几句。”
“没事。”贺桉谦和温润,与贺闯大截然不同,厉观澜烦躁和缓,目光四下望了望,“这些都是你大学期间的作品?”
“嗯。”贺桉手指往东边长廊一指,“那边是大一画的,往这走,就能看出风格的变化来,厉总,介意我带你过去看看吗?”
厉观澜点点头,这半天本就是空出来和他看展的。
不过,除了书籍,他对这些艺术向来不太感兴趣,认为它们虚浮、造作,自诩超脱世俗,最后还不是价高者得,似乎摆的谱越大,就能更值钱些。
所以说,厉观澜打心底觉得,人类最伟大的艺术,是创造了流通的金钱。
这扭曲的线条,如何表现生命力?
这大片涂抹不一的颜色,就叫魔幻主义?
他视线不离画作,耳边听着贺桉轻声介绍,心中百无聊赖。
贺桉停下来,笑了笑,“是不是很枯燥?”
厉观澜:“没有,很有意思,你继续。”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贺桉笑意加深。
“可以。”厉观澜特意犹豫了两秒,才答应下来。
两人刚要走,前面的走廊里,传出阵吵闹声,听动静,似乎是一个人扯着嗓子,胡乱叫嚷,画展本来安安静静,这嚷嚷声,格外引人注意,很快,许多人好奇地围了过去。
“那边在吵什么?”
“不知道,过去看看。”
厉观澜与贺桉,跟着前面两个低声议论的人,循声过去,拐过一个弯,过道中,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中间一个衣着落魄,长头发的中年男人,指着墙上的一张画,哭嚎:
“徐志清!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抄袭你的作品,还欺骗你的感情,就是个白眼狼,没心没肝的白眼狼!!”
“大家听我说!你们都知道,办画展的贺家一年前认回的亲儿子,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人,被贺家认回之前,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的人,家里什么情况!”
众人议论声纸屑一样纷纷飞舞。
第27章 霸总有话说
这人是谁?他口中的徐志清是谁?贺家的小少爷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哦,贺,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围观好戏的人,给贺桉让出一条道路,走到中心位置,最早赶过来的霍柏教授,迫不及待想知道实情,一见当事人,激动地面色红润,手舞足蹈。
相较起来,贺桉简直像个局外人,一派镇定淡然。
对他摇头,轻轻一笑,也搞不清楚情况。
霍柏略显失望地叫了声上帝,目光又被他身后的挺拔男子吸引住。
“oh,god,You look like a million dollars!”
他非常喜欢长相俊美,身材完美的亚洲男人,画男性裸|体是他最为得意的技艺。
厉观澜冷漠地看他一眼,无动于衷。
贺桉没来得及替两人相互介绍,那个叫嚷的长发男人,忽然冲上来,指着贺桉道:“林桉!你敢说不认识我吗?别忘了,以前上过课的同学,都还没死呢!”
贺桉抬手,似乎想安抚他狂暴的情绪。
“少在这假惺惺充圣父!”他用力伸手,后跳一步,伸长胳膊,指着他,说话时,眼睛上翻,鼻孔一张一扩,唾沫横飞:“当初,你不就是靠这一招,骗了徐志清,让他心甘情愿给你当牛做马吗!”
“朋友,别激动!”霍柏教授两手扬起,用蹩脚的中文劝架道:“我们好好说,慢慢说,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OK?”
厉观澜瞧着贺桉。
贺桉眉头蹙了起来,仍耐心道:“高老师,是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如果我能帮上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您何必这样污蔑我,这样您能得到什么?”
高老师?原来这两人真的认识,八成是看贺桉现在有钱,搞诽谤敲诈来了。
大家看着两人的行为,交头接耳嘀咕着。
“我什么也不求,就是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揭穿你虚伪自私的嘴脸,伸张正义!”高老师长发一甩,脸色涨红,高声道:“他以前住在那家人姓林,家里面,嗐,穷扣穷扣的,供他一个人学画画,他妹妹初中就下来打工。”
贺桉抿紧双唇,也不气恼,反而怜悯地注视他。
四五个保安跑过来,要把这人拉走,他抱着围观的一个男人,死活不松手,语速噼里啪啦道:“你们说,学画画,烧钱的东西,他也不管那林家的情况,非要学,多自私!”
“更可恨的是!你们别拽我,让我说完!不然,我……怀里有刀,我囊伤人,你负责是不是!啊!!”保安一听,也不敢硬拽,他嗓门更放肆,嚷道:“我那叫徐志清的朋友,看他有点天赋,又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连着三年的学费,都给他垫付了,掏心掏肺教他!而这人啊,他把徐志清的本事学完后,就把人家给踹了,你们看——”
他刷得扭头,那头飘逸的长发,糊到一旁保安脸上,不过,也没人发笑,视线跟着他转向,瞪大眼注视墙上的画作。
“这明明是徐志清的作品,他抄了他的画,当成自己的,堂而皇之挂在这,小偷!简直在侮辱纯洁的艺术!”
“是这样吗?贺,他说的一定是假的!”霍柏教授扭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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