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桉垂下眼眸,温和的嗓音,提高三度:“高老师,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您随意造谣污蔑别人的举动,不过,您说的抄袭,绝没有这一回事,您要是不信,可以叫徐老师过来,亲口问问他。”


    “我呸!”他一下蹦起来,那被他抓住的大哥,身形不稳,差点摔个跟头,“我去找他?我上哪找,我下去找他啊!你不知道,徐志清已经被你害死了!”


    闻言,贺桉平静温柔的面容,终于露出震惊恍惚的情绪,双眼错愕睁大,难以接受,“徐老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您是受了打击,今天才来这里?我应该去看他最后一面,作为他的学生,无论如何,也该去拜祭他的!”


    “林桉,你别画画了,你当演员去吧,那才是老天爷赏饭吃!你把他喜欢男人的事说出来,害得他妻离子散,又一脚踢开他!”高老师伸长脖子,白唾沫爬到嘴边:“又叫他丢了工作,想不开,走了绝路,你还说不知道,你自个晚上做梦也不怕见鬼!”


    外面传来警笛声。


    一听警察来了,高老师把身边的大哥推开,急哄哄说:“反正大家伙都知道了你的德行,我也不多说了,公道自在人心!”


    贺桉却伸手拽住他,冷静道:“高老师,把话说清楚,我记得您以前和徐老师抢主任的位置,打得头破血流,现在突然来这里,打抱不平,不是很奇怪吗?造谣我抄袭的事情,也该有实际证据,对吗?”


    高老师边骂骂咧咧,边伸手推他,贺桉身形清瘦,让他推了个趔趄,后背抵上一道宽厚的手掌,他扭过头,厉观澜已经站在他身后,面色沉静,朝保安看了眼。


    几个保安立即追向要挤开人群,往外跑的男人。


    把人按在地上,将衣服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根本没有伤人的刀具。


    “放开我!哎呦!放开我,打人了!警察大哥,你们快来啊!”高老师拼命嚷嚷。


    警察从外面进来,控制住乱哄哄的局面。聚众闹事,双手给带了把银铐子,两个警察,把高老师从地上提溜起来,带回警局拘留几天。


    厉观澜道:“等一下。”


    一群人站住脚。


    “事情还没完。”厉观澜走到姓高的面前,目光审视地打量他:“造谣诽谤,明显有备而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查一查你最近的账户记录,不难得到,是什么人叫你来的。有目的的传播谣言,虚构事实,你应该知道,严重者可以入刑——”


    高老师战战兢兢看着面前的男人,从他残酷的目光中,他立即得出,这人权势非常,有的是办法让他获刑。


    “谁让你到这造谣诽谤,蓄意破坏画展的?现在说,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高老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眼珠子不安转动,人群低低的议论声、男人沉着危险的气势、都在预告自己之后的处境,绝对比想得还要糟糕。


    “是……”高老师哆哆嗦嗦,膝盖发软,嗓子仿佛在刚在的大吵大闹中喊坏了,断断续续道:“那人……我不认识的,你也也知道,我就是个……小人物,人家出,出钱,我见钱眼开……”


    他仓惶抬起脸,乞求的目光爬上厉观澜冷峻的面孔,“老板,我也是第一次,以后都不敢了,我这还拖家带口,迫不得已才干出这事,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这一次吧!”


    厉观澜半阖眼帘,睨着他胆小卑微的表情,忽而,抬眼斜撇向贺桉道:“你说呢?”


    贺桉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带走吧。”厉观澜说。


    高老师一听,合着这俩人都不准备放过他,一下子火冒三丈,身边的警察按住他蹦起的身子,严声训斥。


    边被押着往外走,高老师边嚎道:“林桉,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你也不怕徐志清变成鬼来找你!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全为了钱!我没你那么毒,我就是要为他讨个天理!”


    叫喊声越来越远,彻底听不见。


    围观的人看了个尽兴,既然是蓄意造谣,刚才听的事情,也就不能当真,大家更想知道,指使这人造谣的,到底是谁?与贺桉有什么梁子?


    “您会不会觉得,我不近人情?”走到一处安静的廊道,贺桉停住脚步。


    厉观澜端详墙上的油画,没看贺桉,回道:“你做得很好,如果你替他求情,反而叫我觉得没意思。”


    “看来您是个赏罚分明,一丝不苟的人。”


    “一个画家要保持好的名声,正如一个商人要有稳固的诚信。”厉观澜一手插进下摆的口袋,往前走着,“你做没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别人相信,你没做过。”


    贺桉一愣。


    似乎不太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们已有婚约,就是利益共同体,你的名声受损,我的诚信自然也会跟着消减。”


    “对不起。”贺桉听出他话中隐约有指责意味,立即低头认错。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厉观澜脚步微缓,转过半张脸,凌厉的轮廓线条,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沉,“我只需要你知道,下一次,再出这种事情,该如何应对。”


    所以,他最后出手帮他,澄清谣言,是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贺桉黑亮圆润的瞳孔,看了他四五秒,唇角翘起温柔弧度,“我知道了,我会做到,无论真相如何,也要叫旁人相信,我是无辜的,这样……对吗?”


    厉观澜微微颔首。


    “厉总,他说的那些谣言,你不在意吗?”贺桉渐渐落在他身后。


    “如果是假的,我何必在意;如果是真的,”厉观澜从容警告道:“别把下三滥手段用在我身上,否则,你只会得不偿失。”


    “……”贺桉又停了下来,望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险峻的高山,吸引着野心勃勃的登山者。


    他笑了笑,声调抬高,嗓音温柔而甜润,“厉总,那么,咖啡还喝不喝?”


    “叮咚,恭喜厉先生,伴侣好感度,大幅提升——”


    贺桉说完,厉观澜脑海响起一道多日不见的机械音,是上周装死下线,迟迟不敢出来的686。


    第28章 霸总有话说


    听见686的机械音,厉观澜浅褐瞳孔骤然收缩。


    是谁那晚信誓旦旦承诺贺桉一定会去,为什么开门见到的却是贺闯?!


    是谁该承担剧情完全出错的责任?以及补偿他所受到的重大人身伤害?!


    “咖啡先不喝了。”厉观澜抬了抬手,拒绝地随意干脆,半转过身,目光掠过贺桉:“下次再约,公司有点急事。”


    连手机也没看,怎么知道公司发生了急事呢?


    贺桉没戳破,扬起微笑:“好,不过,厉总,我们可不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他掏出手机,晃了晃,“作为您婚姻的合伙人,希望有登上您电话簿的资格。”


    加完联系,厉观澜离开画展。


    小吴等在画展门前,见他走出来,立即迎上去,撑开黑伞,遮住曝晒的日光。


    前面道路出了一起追尾事故,导致车流堵塞,在炎炎夏日,汽油和鸣笛声充斥空气,使人心胸滞闷。


    厉观澜站在车门前,抬眸,望着一时半会不能畅通的道路,这个时候,坐在车上,即便开着空调,也十分不好受。


    他需要个安静舒适的空间,保持冷静敏捷的理智,跟系统好好算一笔账。


    正好在艺术馆百米开外的街道侧,有一家宽敞干净的咖啡厅。


    他略一扬手,示意小吴不必跟随身后。


    自己接过黑伞,举步去往咖啡厅。


    小吴怕热,这一会儿,已经汗水淋淋,见咖啡馆就在目不所及的位置,料想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他走开,自己连忙坐进车中,把空调风速调到最大。


    在拥挤躁动的车流中,一辆深蓝超跑骚包无比的占据大片空地,前后的车辆极有眼力见,与它保持安全距离。


    “哦,堵半道上了,照这情形,估计中东统一,我也赶不过去。”贺闯打开车窗,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把车座往后一拉,两条长腿搭在驾驶台,墨镜勾在手指尖,边说话,边转着圈,顺便对旁边车里的美女,明送秋波。


    秦伊人的声音从车载蓝牙传来:“小桉看见你过去,肯定很高兴。”


    贺闯对她的看法,持保留意见,腔调懒懒地哼了一声,像不满,又像撒娇,秦伊人在话筒中轻轻一笑,无奈道:“好了,太无聊的话,就回来吧,那边有观澜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厉观澜?”贺闯晃动的脚尖停止片刻,脑海冒出那张冷气袭人的深邃眼睛,车里的燥热,似乎消散三分,心头却倏地一紧,他撇嘴道:“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忙出四十八小时的工作狂,有闲心去看画展,真是给贺家面子啊。”


    秦伊人听完后,静默两秒,道:“小闯,我看他对小桉也算上了点心,你老老实实,别没事去撩拨人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