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好像响起了雨声,潮湿朦胧的水汽,牢牢罩住他,似乎一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就会被蒸发成一团白色雾气。
在他愤怒狂热的大脑中,无故闪过厉观澜站在窗台,隔着雨幕,无声凝视他的画面。
厉观澜长得挺好看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那双浅褐色瞳孔,永远闪烁冷淡理智的神气,好像看他的时候,一直是从上往下的。
那张上薄下厚的唇瓣,明明漂亮饱满,可惜总用来吐出些不招人待见的冷嘲热讽。
……
厉观澜给宫秘书打完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过头,看见贺闯脸色红成大虾,正痴痴傻傻,目不转盯地瞧着他,
他心中一惊,难道药下得太多,把人弄傻了。
医生过来得一个小时,他思考片刻,去浴室把冷水打开,走到客厅。贺闯盯着他的视线,越来越炽热,明亮,活像饿了半年的野狼。
厉观澜心中恶寒,抬起脚用足力气踹向他肩膀,命令道:“起来!”
贺闯本来爬起一半,又一脚被他踹倒在地上。他索性躺在那,眼睛始终眨也不眨盯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那双腿真长,走路能带起风似的。
他似乎嗅到一阵淡淡的香气,好熟悉,剧烈跳动的心脏猛缩一下。
见到男人转身离开,贺闯咬紧牙关绷起腮帮,用尽力气站起身,跟了过去。
厉观澜走进浴室,浴缸里的冷水,已经放到半满,看见贺闯跟进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扯到浴缸边,接着狠狠一压,将人按到浴缸中。
只听扑通哗啦两声,浴缸里的水飞溅出来,淋湿厉观澜的裤筒。
贺闯从水中冒出头,卷发湿哒哒贴在脸上,他吐了一口水,伸手去扯衣领的扣子。
白皙结实的臂腕上青筋交错。白色衬衣很快变成一团抹布。他继续去解皮带,可怎么也没办法一下扯掉,便愤怒地捣了两下水面。
哗啦两声,一旁的厉观澜裤子彻底湿透了。
该死!
厉观澜满脸气愤,俯身抓住贺闯那头金发,按到水中,咕噜咕噜一串水泡冒上来。厉观澜接着往上一扯,贺闯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挣扎出来。
他解了恨,松开手。
贺闯忽然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虽然泡在冷水里,贺闯的皮肤仍旧滚烫发红。厉观澜肌肤天性发凉,乍一被他抓住,脊椎骨猛地一激灵,拳头下一刻就挥了过去。
不想,贺闯反应极快,力气猛增,一阵巨大的水声再次响起,厉观澜没防备,被他拽进了浴缸,浑身湿透,黑发凌乱。
好在浴缸空间大,两个成年男性躺在里面也不显拥挤。
厉观澜气急败坏,嘴里蹦出一句粗口。
贺闯趴在浴缸边沿,枕着交叠的手臂,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冲他嘿嘿傻乐。
仿佛做了个成功的恶作剧。
厉观澜二话不说游到他面前,反手一个巴掌。
没打上去,贺闯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珠,审视般瞧着他的脸,看得非常仔细,并且越凑越近。
“放开我,贺闯,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厉观澜用另一只手扶住浴缸沿,想站起身,他似乎在贺闯的眼神中看见了某种可怕的情绪。
这让他吓了一大跳。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贺闯完全不清醒了,完全凭本能去行动,见到男人要走,又急又怒。
水声哗啦,贺闯张开双臂,抱住厉观澜的腰身,将他重重拽进水中,厉观澜来不及憋气,肺里灌了一大口水,他双手挣扎着,攀到浴缸边缘爬出水面,连连吐水。
厉观澜穿得正装,经过在客厅的打斗,还算衣冠楚楚,现在掉进水中,西装湿漉漉积满水,又沉又冷。
贺闯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脱下外装,还有暗紫色的衬衫。
厉观澜哪能让他脱,死命抵抗,啪啪扇了几巴掌,贺闯好像试不着疼一样,一手抓住他领带,一手用力猛扯衬衫,上面的扣子崩的四处乱飞。
“滚!”厉观澜怒吼,没了高高在上的气度,抬腿要踹。
这正合贺闯的心思。他扒下衬衫,眼疾手快抓住厉观澜伸来的左腿。厉观澜依靠着浴缸哗啦一声又抄起另一腿踹他,贺闯也用另一只手按住。然后双手一拽,扑通一声,厉观澜躺了下去,冷水四面八方漫来。
他拼命挣扎,顾不上踹开贺闯,贺闯趁这个时机,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皮带。
……
……
……
一个小时后,浴缸已经不成样子,上面漂着贺闯的裤子,袜子,厉观澜的衬衫、内裤……
……
……
厉观澜一手抓着浴缸,另一只手被反剪在身后。贺闯紧紧抓住他的小臂,以防他脱落下去。
他一定要弄死这个混蛋!
忽然有大滴大滴滚烫的水珠落在他背上,厉观澜背脊不由一颤,听见身后男人传来抽噎的哭泣声,原来是贺闯在掉眼泪。
该死。厉观澜气得五脏六腑生疼,他怎么有脸哭!他凭什么哭!
泪水啪嗒啪嗒落在他后背,顺着颤动的脊背,滑落到浴缸冰凉的水中。
难道是因为很难受吗?!
是太疼了,疼的受不了,才会这样吧?可他都没叫疼,这个蠢货好意思哭?难道他是第一次!接受不了?!
该接受不了的是他才对吧。
他拼命去回想与女人上床的画面,以减轻心理上的痛苦,但是除了自尊心受到残酷的折磨,什么也没得到。
粗暴,强势,毫不温柔。
他以前的做派似乎也是这样,原来并不好受。
厉观澜感觉透不过气,脸颊殷红,张开嘴巴,仿佛在渴求湿润新鲜的空气。
突然,贺闯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勒得他喘不过气。
厉观澜听见他哭哭噎噎,用低闷又委屈的嗓音,低低说:“好舒服——”
厉观澜气得双眼迸出杀意。
这时打斗中掉到地上的手机,响起悠扬铃声。
两人俱是一惊。
贺闯长臂一捞,捡起地上的手机,是厉观澜的,宫秘书来电。
这略一休息的空隙,贺闯理智回了一两分。
瘫在浴缸边缘的厉观澜,痛哼一声,睁开疲倦至极的双眼,嘶哑喊道:“贺闯,我艹你八辈祖宗……这事……绝对没完——”
浴缸里的水,不断飞溅出去,弄得浴室到处都是积水,贺闯一边拿着手机,点起接听键,放到厉观澜耳边,恶狠狠笑道:“没完,确实没完,厉总,你看这怎么处理?”
“滚!”厉观澜喊道,用尽力气扑腾一下,贺闯还没按断,那边似乎发觉了什么,倏地挂掉电话。
贺闯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抬高厉观澜的腰胯——
……
【作者有话说】
错误行为,请勿模仿。
审核大人,删掉了敏感词汇
审核大人,划线的这段是在打架
审核大人,划线的这段也是打架
第24章 霸总有话说
第二日中午。
刺眼的日光明晃晃晒在大床上,厉观澜不舒服地皱紧眉头,低声呢喃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嗓音沙哑模糊。
此时,坐在床尾,早早醒过来,或者说一晚没睡的贺闯,听见这无意识的呢喃,心头猛地一抖,从头到脚跟过电一般,动也不敢动。
他又惊又恼地发觉,比起懊悔和憎恶,先从心中涌出来的,竟然是——能不能再来一次的可能性?!!
他真是想给自己一拳!
“水……”
“拿杯水来……”
厉观澜嗓子干得发痛,即便如此,也带着颐指气使的口气。
贺闯中断烦躁又混乱的思绪,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送到厉观澜嘴边。
厉观澜唇上沾了湿意,慢慢睁开双眼。贺闯的脸庞放大似的闯进他的眼帘。他失神了四五秒,而后想起昨晚的事情,霎时眉头竖起,眼射寒光,抬手要推开嘴巴的水,顺便给对方一巴掌。
可惜手臂无力,推了一下杯子,洒出些水落在胸口,看起来像在耍小性子。
贺闯低头看着他光滑皮肤上淌落的水珠,喉咙一紧,又觉得自己状态不对,拧起双眉问:“怎么了?不是要喝水吗?呛到了?”
厉观澜从喉咙挤出一个“滚”字,闭上眼睛,记忆随之翻涌而上,他气得眼角痉挛不止。
“你这样,我怎么走啊,我也不是……”贺闯想了想,没说后面的话,又把水杯往厉观澜嘴边送了送,没好气嘟囔:“把水喝了,我都拿过来了。”
厉观澜仍闭着眼睛,脸色黑沉无比,给他一把刀,这里下一秒就是凶案现场。
就算把贺闯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恶气。
见厉观澜不张嘴,表情比北极冰块还冷,贺闯也不自讨无趣,搁下杯子,“水在桌子上了,你要是想喝,就自己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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