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帆猛猛发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这就是你请的年假吗?
阮清和:【叉腰猫咪.jpg】是的。
接着群里的大家就开始:给我带手信,别让我求你。
阮清和看着消息笑出了声,侧过头就和贺书远说道:“我们旅行刚刚开始,要手信的就开始排队了。”
“发配他们过来凿石窟。”贺书远开玩笑道。
“欸……”阮清和道:“那要是穿越,专业还挺对口的,画壁画的画壁画,捏泥塑的捏泥塑,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光明的未来。”
“宝宝,做奴隶是没有前途的。”
“那我选择吃软饭吧。”阮清和叹道,“贺延尉肯定能养活我的。”【1】
“那你来做我的小书童。”
阮清和脸一红,偏过头看向窗外。
见过地球四十六亿年变化的空气,拥有着最浩瀚的史书,流云是它桌上的黏土,被它捏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天空之中,所有人都能看见它的杰作。
天生就跳脱的阮清和是它最忠实的观展人,他拿着对讲机开始叽叽喳喳,“请副驾驶位的大朋友们注意自己右手边的云朵。”
“那是侏罗纪的角鼻龙。”
“再看看左手边的,那是生活在白垩纪的棘龙。”
阮妈本身也是个极具想象力的人,再加上贺妈这个具有丰富抽象思维的数学老师,三个人都能开一台戏了。
贺书远听着他们欢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来回跳动,沙哑,像小时候失去信号的电视剧,哗啦啦闪着雪花。
但,这一路,阮清和未免也太忽略他了吧!
“再看回正前方,是路牌,说我们要到小西天啦。”
阮清和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凑过去亲了贺书远一口,“哥哥,辛苦啦。”
贺书远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有些酸,“现在想起我了啊。”
“谁家醋缸翻啦。”阮清和扬着尾调,“原来是我家的啊。”
话音刚落,绿灯亮起,贺书远松开他的手,缓缓松开剎车,给了点油。
六个人三辆车,吃过午饭,就往检票口走,山西是个很需要专业地导的地方。
它是人类初曙的起源地。
人类第一次使用火的痕迹还在洞xue里闪闪发亮;尧舜禹跨过奔腾的黄河在平原山谷间创造出文明;一双双手用土地里的矿石铸就了一个时代的辉煌;“春秋五霸”到“龙兴之地”这里群星闪耀东方;商队把“晋”这个字从史书里搬出来,带着它走遍了世界。
沧海桑田,历历在目。
小西天地导讲解很细致,悬塑的技艺与历史典故讲得处处生动,矿物颜料在岁月变迁中依旧明亮。
阮妈和贺妈手挽手从殿里出来,阮妈在给数学老师孜孜不倦地讲解中国艺术史,贺妈也在见缝插针给美术老师讲生活里的数学妙用。
数学差生天生就对数学好的人有莫名其妙的大神滤镜,阮妈亮闪闪的眼神让贺妈难以招架,那双眼纯粹又清澈,如初绽的桃花。
于是在旅程中的某一个夜晚,贺妈看着阮清和同他妈妈如出一辙的眼睛,对贺书远道:“我也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清和了。”
要是放在以前,她也会爱上这样的一双眼睛。
贺书远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阮清和。
看自家儿子只会点头的模样,贺妈气不打一出来,“清和能喜欢你,真是算你命好。”
“那确实。”贺书远很是认同这句话。
从临汾到大同,这一路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最后一天,从云冈石窟回到市区,几人在古城转悠,去了趟华严寺。
阮清和带着爸妈们去做了复原妆造,还约了专业的摄影师,拍下了属于他们小家的全家福。
贺妈第一次拍这样的写真,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阮妈很熟练地上手教她摆姿势,渐渐也就放开了。
两位爸爸穿着唐圆领袍倒也十分合适,围着自家老婆上上下下献殷勤。
穿着一袭红袍的阮清和端着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化妆师在他帽上簪了一支绢纱粉色芍药,衬得他满脸春情。
贺书远穿着一身黑色织金的圆领袍,外面披着一件褐色的披袄,带着已经拍完照的阮清和先单独行动了。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2】阮清和站在一家店铺门口的镜子前,自夸道。
“是是是。”贺书远语气里带着些纵容,伸手给他整理因为跑动而歪掉的裘衣,“冷不冷?要不要回酒店换衣服?”
“不冷。”阮清和摇摇头,他在里面穿了毛衣。
贺书远握住他的手,是暖的,才放下心来。
阮清和任由他牵着跨进了店里,山西的文创产品非常丰富,这一路上他已经买了不少,从冰箱贴到毛绒公仔,都没落下,就连平阳木板年画都带了不少。
贺书远已经能精准找到阮清和感兴趣的东西了,家里书房那一面墙的文创产品和阮清和是他最好的老师。
店铺提供邮寄服务,阮清和趴在桌上写地址,玻璃窗外,下起了细细的雪。
“下雪了。”贺书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耳垂。
阮清和抬起头,雪花落在窗上,没一会儿就化成水,淌了下去。
两人从店里出来,阮清和拉着他的手小跑,找了个四下无人的窄巷,钻了进去。
他喘息着,呼出一段段的气雾,散在灰色的天空里,融进了砖墙里。
“下雪了,适合接吻。”
阮清和是这么说的。
贺书远把他拢进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急切的吻搅乱了阮清和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呼吸,贺书远一点点引导着他呼气,吸气,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一样。
阮清和缓过来后,脸上的腮红像是被晕开了,连眼角都是红的,像一株活过来的桃花,贺书远只想把他藏起来。
晚上大家在酒店用餐,已经换回常服,两位女士拿着iPad在选片。
阮清和快速扫过片,只能说摄影师工作室审美很重要,不枉他辗转找了好久,还提前约了很久才约上的。
他坐在自家爸爸身边时,瞄了眼爸爸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门正是今天摄影师用的相机,看起来已经加入购物车了。
阮爸道:“今天那个摄影师联系方式推我。”
“……”阮清和被父母爱情甜得牙酸,小声道,“摄影师没有开教学班。”
“我可以加钱。”阮爸决定使出自己的钞能力。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啦。”阮清和托着腮,“你先拿我相机练练手,我给你找个老师?”
阮爸想了下,应道:“也行吧。”
贺书远和贺爸出去买了些特产,刚刚回来,他自然而然地拉开阮清和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点好菜了?”
“嗯,还点了定襄蒸肉!”阮清和见到男朋友眼睛都亮了。
阮妈已经和贺妈约着下一次的旅行了,“你寒暑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玩。”
“抛夫弃子吗?”贺妈也很幽默。
阮妈道:“一声姐妹大过天啦。”
这次贺妈请这几天假,已经是极限了,明天下午她就得回学校开会,她一边想一边恨不得自己原地就退休了。
吃过晚饭,贺书远便带着阮清和下楼,“我们去前台约一下明天的送机服务。”
“去吧。”阮妈和他们挥挥手,小情侣想要独处罢了。
小情侣在前台预约好后,牵着手便出去了。
夜晚的古城灯笼一串串亮起,地上有些湿,游客来来往往。
贺书远握着阮清和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阮清和念叨着明天回去的安排,数着假期,还有两天可以好好调整一番。
贺书远的目光紧紧跟着他,街上的风景与人潮在他的眼眶里虚焦,变得模糊,耳边的嗡鸣里只剩下阮清和的声音。
眼前的人,是他一生所求。
第47章
时间是人类终其一生都无法掌控之物,是不可截断的流水,滚滚向前,从不回头。
二十三岁的阮清和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彷徨,独自一人开车前往西藏,二十六岁的阮清和做着自己热爱的事,爱的人都在身边,是个极其幸福的人。
时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于阮清和而言,是那圆圆的脸颊稍稍往内收,娃娃脸紧致了几分。
他们的小工作室已经自成IP,人员配备更齐全了,大家不再身兼数职,除却工作室账号外,阮清和的个人账号也非常多粉丝,毕竟那张脸着实是生得不错。
从五一假期后,阮清和就一直在出差的路上,已经快一个月了。
跨过三十大关的贺书远在前年已经迈入了高级合伙人的行列,案源稳定,忙得也很稳定。
他今天刚从律所出来,就遇见了在等电梯,笑得一脸灿烂的陈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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