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和仔细把最后一道边收完,他现在已经是熟练工了,用了一个早上把技能从lv.1升级到lv.3,就是有点费手。
剩下就是把它们排列组合和缝起来的事情了,这就交给下午的他了。
他把沙发和桌子收拾干净,把地板上的那些碎线头和碎布料扫干净,贺书远便喊他吃饭了。
今天中午是盖浇面,贺书远炒了个青椒炒肉做浇头,怕阮清和吃不了太辣的,特地挑了不辣的辣椒,还把籽全去掉了,又因为阮清和不吃肥肉,用的都是精瘦肉。
“怎么样?”贺书远问道。
阮清和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点点头,“好吃,超香。”
“那就好。”贺书远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阮清和吃得慢,“你先去休息,等会儿我洗碗就行。”
贺书远抬手看了眼手表,快两点了,他没有勉强,“好,你把厨房垃圾袋系好,我出门的时候顺手就带上。”
午间时光对于上班族而言,极其短暂,贺书远出门前,阮清和还在缝他的包,午间的阳光穿透玻璃,折射出几点光斑。
“走了。”贺书远套上外套。
阮清和定定的看向他,小声道:“路上小心。”
“嗯。”贺书远狼狈地大步离开。
人好像只要爱上一个人,和他所有的,不过平凡的瞬间,都变成了值得珍藏的幸事,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幸福无比。
门轻轻阖上,锁芯“咔哒”一声脆响。
阮清和看了眼工作群里弹出的消息,群里决定下午三点开个临时对接会议,正式确认需求。
前两天阮清和前前后后翻了不少资料,去了解这个公司。
官网、公众号、杂志、采访、用户评价……凡是能扒的他都扒拉了一遍。
这是个做户外用品的高端品牌,“与山同行”这个slogan就明晃晃挂在官网网页的题头上,让阮清和觉得有意思的是,他在平台上看见买家的吊牌返图。
他们公司产品的吊牌,正面是各种珍稀动植物的Q版图案,反面则是科普。
在这条博文的下方,有非常多的人在晒自己的吊牌,每一个都不一样,还有些大户,随手晒了一沓。
他还翻到了一个古早画质的创始人访谈。
“为什么选择‘与山同行’作为品牌的标语呢?”
“现在太多人秉持着征服的态度去对待一座山了,很少有人能够去感受自己和山野之间的相处,我们想大家走进山野时,秉持着一颗热爱又宁静的心,去好好了解自己,去好好了解自然。”
“山不需要征服,人也是。”
这段话,出现在二十年前的品牌价值体系中,是非常超前的一件事。
现在来看,更是一语点破了现如今的状况。
阮清和放下手里的缝被针,快速整理了下群里刚刚讨论的内容,做成了个文档发给张振帆。
对方回复的速度快得不行。
张振帆:效率这么快,你包缝好了?
阮清和:没呢,恨不得有四只手。
张振帆:那我给你捏两只?
阮清和: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两人贫嘴互相逗了一会儿,就回到正题上了。
阮清和:我去再研究研究这个抽象的表达。
张振帆:你是说朴素的奢华感和五彩斑斓的宁静感吗?
阮清和: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张振帆:那你加油吧。
阮清和看了眼时间,说研究肯定是不够的,而且对方的brief真抽象地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希望这个项目负责人开会的时候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吧。
他回房间里换了件翻领的毛衣,显得正式一些,坐在沙发上开会又太过随意了些,他把笔记本计算机放在餐桌上,单开了个会议室,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看起来还不错。
一些形象包袱还是有的。
会议开始,品牌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是个剪着短发的利落女性。
“你们好,我是山寻此次项目的负责人顾清姿。”
阮清和看着取景框,这次会议只有他们三个人,他看着小框里的张振帆,扎着小辫子,套着一件卫衣,连胡子都没刮。
“这次的文创产品主要目的是用做伴手礼,山寻八月底有一次老客户的团建活动,走的路线是阿里南线,所以希望文创产品能结合品牌与一些西藏元素。”
“Brief我已经看了,那个我想问下你们想要的五彩斑斓的宁静感……”阮清和顿了一下,“大概是什么感觉。”
顾清姿被问得一噎,轻咳了两声,打开了自己桌上的活页夹,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看了就会平静?”
张振帆没关麦,笑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唉……他们说搞艺术的就喜欢这种玄之又玄的形容啊。”
顾清姿本来端着的架子突然塌了,她转了转椅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做东西还是要实际一些的需求。”张振帆笑得像是在开屏。
“那我就直说吧,就是需要在八月前能拿到东西,东西不要千篇一律,和我们品牌理念要达成一致,价格好说。”
张振帆故作严肃:“我们这收费可不便宜的。”
“唉……老同学介绍的,便宜点便宜点。”
彻底放松下来,阮清和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推拉拉,摸出自己没有缝完的包,又扎了两针。
“唉,小阮手上的东西就很有特色啊。”顾清姿说着,整个人都凑到了屏幕前。
阮清和举起手里缝了一半的包,“这个吗?是用藏毯改的。”
“不过不是很建议,因为成本很高,纯手工的藏毯这个大小的几乎都上千元了。”他冷漠地打断了对方的妄想。
“但藏毯的元素可以用起来对吧,大的不行,小的可以吧。”顾清姿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我要的那个五彩斑斓的宁静感……”
阮清和:……
阮清和有些无奈,开始和她梳理起各种工艺材质需要的成本。
总之这个会议天马行空,最后确认了设计费用,版权所有以及大概产品成本区间,顾清姿表示会在周五把正式的合同发过来。
阮清和合上笔记本计算机,长长叹出一口气,意外很好说话的甲方,也给足了创作空间,以及意外充足的预算,但开会也太累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
他整个人扑进沙发里,随手抽了个抱枕垫在脑袋下,打了个哈欠,看着皮质沙发上的荔枝纹,觉得眼睛涩极了。
阮清和缓缓闭上眼,睡着了。
第16章
贺书远回来时,屋里非常安静,他在玄关换鞋,一眼便看见阮清和趴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阮清和侧着脸,抱枕被压得微微陷进去几分,脸颊的肉被挤得微微嘟起来,嘴唇也是,在阳光里泛着一些湿润的光泽,看起来很好亲。
贺书远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把心头那股念想压下,才戴上。
他放轻了脚步,绕过餐桌,从房间里拎出一张毛毯,轻轻盖在阮清和身上。
阮清和似有所觉,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整个人蜷成一团。
贺书远弯着腰,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阮清和的半张脸埋进了毯子里,露出一双闭着的眼镜,他的睫毛很长,细细的,软软的,微微卷翘着。
他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小心翼翼把计算机放在餐桌上,桌上已经摆着一台银白色的计算机,是阮清和的那台,计算机边上还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些卡通涂鸦,依稀能看出“猫和老鼠”的影子。
两台电脑就这么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就欢喜。
贺书远接了杯水,默默打开自己的计算机,开始处理讯息。
阮清和是在饭菜的香味中醒来的,他双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厨房里滋啦作响,香气冲人。
他低头看着在腿上堆成一团的毛毯,有些晃神,他什么时候盖的毛毯,还带着些烟熏的檀木味道,像是阿太家里的味道。
每年冬天,他和外婆还有妈妈就会回到小老太的宅子里,宅子是很传统的四方小宅,中间有一方天井。他们夜里会在院里烤烤火,在盆里煨上两个地瓜,烟熏木柴的味道,会混着乡音一起,让人心安。
小时候,那四四方方的天井里,可以看见稀疏的星星,现在,他看见了满天的星。
思绪飘远又被厨房里的动静拽了回来。
贺书远程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便看见阮清和在迭毛毯。
他招呼道:“你醒啦,刚好吃饭。”
阮清和笑着回他:“完全是被香醒的。”
“是糖醋里脊。”贺书远指了指桌上挂着酸甜酱汁的里脊肉,“快洗手,准备吃饭。”
阮清和看向餐桌,他的计算机和笔记本被规整地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了,餐桌上刚刚出锅的里脊肉冒着热气,正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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