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
阮清和等贺书远落座后,才开始动筷子。
贺书远极其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里脊肉,“尝尝,应该能咬得动。”
“我已经好了!”阮清和狠狠把里脊肉塞进嘴里,他的颞下颌热敷了三天,就不响了,连复查的必要都没有。
“我现在的牙口能啃一整条的牛肉干都不带怕的。”
贺书远:“你之前牙口也没差过,毕竟一袋都啃了大半。”
“求你了,我们这一茬,就过了吧。”阮清和放软了声音,真诚地希望所有人都能忘记这件事。
“这种事情很难忘吧。”贺书远吐槽道。
阮清和决定贿赂他:“如果我给你买戒烟糖呢!”
贺书远当即就表示:“那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饭后,是阮清和负责收拾碗筷和厨房,两人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贺书远抱着衣服从厨房门口路过,看着青年穿着咖啡色的围裙,站在水池前,身体微微前倾,洗个碗都像是在作画。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走进浴室,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把自己浇透,这是个很好的放空时刻。
花洒的水声淹没了所有纷扰,也把自己的心跳淹没。
贺书远洗澡很快,不过十分钟,他就关了热水。
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上糊着一层白色的水汽,他伸手抹开,瞥见自己湿漉漉的脸出现在镜中很快又被水汽覆上。
他穿好衣服出来,阮清和正拿着投影遥控器,挑选着影片,“看《哈利波特》吗?”
“看。”贺书远应道,“我先吹个头发。”
当初入住的时候,这个公寓里除了基础家具什么也没有,很多东西是贺书远和陈家和两人后来添置。
这个投影仪还是陈家和带来的,正好,这个电视墙什么也没有,连电视也没有,只有一面白墙,平时他们用来投屏一些文件和PPT,挺方便的。
自阮清和来,他们晚饭后就组织起了看电影活动,毫不夸张的说,贺书远这段时间看得电影比前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贺书远吹好头发,一回头,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切,还有一些小零食,阮清和正坐在地上,电影在播放,他手上也没闲着,在缝着东西。
“小心点,别戳到自己的手。”贺书远看他一心二用,忍不住说了一声。
阮清和抬起头,不甚在意,“很快的,这个缝几针就好了。”
说着缝几针,但等电影里的救世主冲进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阮清和才举起了自己缝好的东西,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递到他面前。
“看!”阮清和眨眨眼睛,“猜猜是什么!”
贺书远看着眼前的圆环,有些不明所以,“手环?”
“不对,再猜。”
贺书远又看了一眼,一块方形的布料,首尾相连,他实在猜不出来,“发圈吗?”
阮清和没有为难他,拿起贺书远随手放在一边的保温杯,套了上去,“其实它是个杯套。”
贺书远有些无言,他接过自己的保温杯,深灰色的杯子上套了一圈藏蓝色带着橙色祥云的布料,不突兀,但按着他平日的性子,会觉得多此一举。
阮清和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还不错,挺好看的。”贺书远给予了肯定,“好看到我现在就想挑一个好看的杯子,这样才能配得上它。”
“贺律,夸张了。”阮清和扑哧笑了出来,“夸张了,这个是我剩下的边角料罢了。”
贺书远力图让他相信,并打开了自己的橙色购物软件,“真的,我现在立刻就挑。”
“明天我还带着去开讲座,让大家看看。”
“别别别。”阮清和连连拒绝,“我开玩笑的,送给你的,你喜欢就好。”
“行了,先看电影吧。”贺书远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但已经开始挑上新杯子了。
阮清和点点头,把茶几上放的针线都收好,他盘着腿坐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之间,头搭在沙发上,看得认真。
这个系列的电影,每一个情节,阮清和闭着眼睛都能想起来,但每年假期他仍旧会抽个几天把整个系列重温一遍,直至今日,他都坚信自己是个“巫师”,赫奇帕奇是最棒哒!
“你做了分院测试吗?”阮清和突然有些好奇,抬起头问道。
贺书远被问得一愣,坦言道:“没有,学习忙完工作忙,我连完整的《哈利波特》都没看完。”
“啊。”阮清和二话不说就回房把自己的iPad拿出来,点开了Pottermore的网站,“要试试吗,踏入魔法的世界。”
贺书远:“来!”
入学,分院,一条龙,贺书远成了斯莱特林的一份子,并得到冬青木的魔杖和小鹿犬守护神。
“斯莱特林啊。”阮清和凑过去看着网页上的墨绿色装饰,“我是赫奇帕奇。”
“你等我这段时间把魔法课补补。”贺书远还是个才踏入魔法世界的麻瓜。
“那要早日毕业啊,学长。”
贺书远听着他喊“学长”两个字,当下就觉得自己道心不稳,太犯规了,对方懒洋洋的尾音像是一把钩子,吊住了他的心。
一上一下。
他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承你吉言?”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过去,片尾滚动着演职人员名单,茶几上的果盘里,还剩下最后一颗小西红柿,孤零零躺着。
“你把它吃掉?”阮清和正准备收拾。
“你别管了,先去洗澡。”贺书远按住他的手,把人推开,“我来收拾,明天还得和我一起早起去学校。”
阮清和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房拿了套睡衣就钻进了浴室。
事实证明,剩下的最后一颗西红柿会是最甜的,贺书远舔了舔唇,把桌上散落的零食袋子都收好,端着空的果盘,进了厨房。
浴室的一切声响都被水流盖住,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也被更亮的白炽灯替代。
贺书远投屏整理着明天普法讲座要用的课件,在学校做普法一般都是《未成年人保护法》、《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义务教育法》这类更加有指向性的法律知识,和下乡的普法宣传有很大的区别。
阮清和头上盖着块浴巾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浅蓝色的睡衣被水洇开一块。
“你还没睡啊。”他擦着头发,看见贺书远坐在沙发上,有些惊讶。
“整理下课件,顺便等你。”贺书远关上计算机,站了起来,“今天回来的时候,和牧民买了袋牛奶,我去煮点,睡前喝一杯。”
“好。”阮清和点点头。
等他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头发已经干透了,煮好的牛奶放在餐桌上,上面结了一层奶皮。
阮清和小心翼翼沿着杯沿吹了吹,喝了一口,奶香浓郁,他圆溜溜的眼看向贺书远,“好喝耶,还很浓。”
贺书远看着他唇周沾着的白色奶沫,他垂在身侧的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冒犯到他了。
“喝完早点睡。”说完,他狼狈地转身回了房间。
第17章
阿里地区是西藏占地面积最大的地区,教学资源更多都集中在各个县里,其下辖的乡镇学校,有一个算一个的偏远。
“这也太早了。”阮清和抱着一箱书放进车斗里。
呼出的热气在冷风里化成一道白雾散开,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整个天地都雾蒙蒙的,零下的气温冻得人瑟瑟发抖。
巴旺说:“不算早了,卓嘎他们已经出发半小时了。”
他戴着厚实的羊毛手套把箱子往车斗里推。
阮清和感叹了一声。
“没办法啊,地广人稀嘛。”巴旺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贺书远也在一旁道:“你是还没去过改则呢,从这儿过去可能要八个小时。”
贺书远和巴旺最后清点了一遍物资,除了宣传手册和数据,还有一些捐赠物品也由他们一起带过来。
“今天我来开车。”巴旺拍拍手,从车斗上跳下来。
阮清和有些不解,看向对方。
巴旺一边和贺书远一起把防水布系紧,一边解释道:“我家在那儿,路我熟。”
“原来如此。”阮清和点头。
“而且昨天我大爷家的牛丢了,正好,我回去能帮忙找找。”巴旺说。
贺书远很快就明白巴旺的意思,下午活动结束,对方就不会和他们一起返程了。
阮清和傻乎乎问道:“要怎么找牦牛?”
巴旺笑了一声,给他解释:“骑马,去山里找,一片片山找,如果晚了,牦牛可能会被野狼吃掉。”
阮清和叹了一句,“你们好厉害。”
央金之前和他说过,牦牛是他们的宝藏,他们只有在固定的宰杀季才会宰杀牦牛以满足家里一年的肉食需求,而且家里如果有人生病,有人出生,他们会放生一头牦牛,来祈求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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