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述的眉眼上也染上笑意,殿内的暖意和嫁衣上沾染的熏香将他包裹着,美好得让这一切都不真切起来。
两个人在满殿的红烛中对坐,肩侧相抵。明言凑近到他耳边,带着温暖的气息:“师兄, 今日之后,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求之不得。”
沈听述偏过头,入目是她被烛火映得温润的侧脸。他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感觉到明言眼睫抖得厉害, 却将脸颊更贴近他的掌心,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有人可以经受这样的眼神,沈听述低下头,两人唇瓣相触。感受到明言的回应,他托住她的后脑,五指穿过发丝,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金链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明言主动解开他前襟的衣扣,换来更猛烈的掠夺。
殿中红烛的火焰轻轻晃了一晃,她的指腹毫无阻拦按上他的后背。沈听述终于微微退开了一些,明言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沈听述凑近她耳边:“......”
明言眼泪流了一脸,好不可怜,还是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点了下头。
乌发滑落肩头,容颜半遮。纱幔不断晃动,时不时传来她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裙摆从床尾来到屏风,最后在珠帘前停下。
明言被推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镜子。体内灼烧的热意并没有得到平复,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天终于又亮起来,明言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滩水。
她又困又累,以至于在沈听述抱她去洗澡时,她立马把手抵在他胸口,第一反应是躲。
“带你去洗一下。”沈听述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温柔得可怕。
“我自己可以……”
回应她的是沈听述直接把她抱起来,瞬移到温泉中。
池壁用整块白玉砌成,池底铺着暖玉,灵力在水波中缓缓流转。明言在他的臂弯里微微睁开了眼,发现手还在被轻纱虚虚缠着,好看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沈听述,你真的很过分。”
这好像还是明言第一次叫他大名,看来他真的有些过分了。
“既然醒了,那一会儿再松。”
“你......”
余下的话被水声吞没,明言的脚踩到温热的玉石表面,又很快被挪开。
不知又过了多久,明言再次悠悠转醒,这次映入眼帘的是寝殿的帷幔。待看见身侧的人,明言推了一把他的胸膛,别过脸去。
沈听述低头,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枕间的长发。“我已在你浮生殿与这间寝殿之间以阵相连,帝宫与隐宗,你想回哪里,一念之间便可至。若想去看明盟主、夫人,或是去见谁,皆在瞬息。”
明言心里那点不高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直起身问:“随时都可以?”
“随时都可以。”沈听述吻了吻她的眼皮。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师姐!”明言说着便要翻身下榻,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带着红痕的锁骨,“她一定还住在客院里等着听我消息。”
她的手还没够到搭在一旁的外裳,整个人便被沈听述一把带了回去。
“怎么了?”明言问。
沈听述神色极为不自然,偏头咳了一声,“已经第六日了。”
明言的笑僵在脸上,“什么第六日?”
说完她很快反应过来,血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涨得通红。
“沈听述!”
明言把脸埋进被褥里,觉得没脸见人了,“大家什么时候走的?”
“大婚次日便启程了。”沈听述把人从窝里抱出来,吻了吻她泛红的脸颊,“明盟主与夫人要回宗门处置积压的事务,你师姐师兄便也一同随行。他们留下话来,说你若醒了,便传讯过去。”
明言被他这一吻弄得没了脾气,她回想这几日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越想越不自然。一个人怎么能在外人面前端得那般清冷自持,可一旦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
原来霜雪下也是有滚烫暖意的,而且仅她可见。
明言嘴角弯了一下,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那你和我一起回去。”
“嗯,陪你一起。”
窗外树影依偎,鸟雀重新落在檐角。
日子一旦松快下来,便过得比从前快许多。
明言是个恋家的人,没事就往隐宗跑,沈听述大多时候和她一起。有时候待得太晚了,大家就一起热热闹闹吃饭。
晚膳设在明崖和隐月清住的主院里,摆了满满一桌。
在场大多都已经辟谷多年,但隐月清还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明言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阿言你坐这边。“明思君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给你留了那只最大的蟹。“
明言嘴上说着“你能这么好心?”,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过去。沈听述在她旁边落座,替她把碗筷摆好。
明山岳从院子那头大步跨进来,边走边卷袖子:“我可听说今日有好菜!”话还没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明清溪旁边,筷子已经伸向了酱肘子。
“呸呸呸!”明言把嘴里的蟹吐到一边,脸已经皱成了包子。“这么咸!明思君你是不是把整罐盐都倒进去了?”
明思君笑得肩膀直抖,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那蟹是我趁你说话的时候偷偷蘸了一层盐,谁让你光顾着吹牛不吃饭。”
明言作势要掐他:“我什么时候吹牛了?”
明思君先一步躲了出去,边逃边说:“还好意思说你爬树的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还是我把你扛回去的。”
明言试图打断:“我堂堂少主,你就不能记得我点威风的事?”
明思君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肆无忌惮了:“哈哈哈,你堂堂少主爬树把自己挂在树杈上。”
明言抄起手边一只空碗作势要扔,明清溪眼疾手快地在半路截住了那只碗。
明清溪和隐照清见状相视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明言冲着明思君背影喊道:“明思君,你今晚死定了!”
话落,沈听述在她身侧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明言听得真切。她转头瞪他,却见他眼底的笑意。
“你笑我。”
沈听述拉着她坐下来,把水杯递到她唇边,“是他过分,先喝一点,好不好?”
明言抿了一口,这才满意了,重新拿起了筷子。
隐月清坐在主位上笑了一声,转头对明崖说:“你看看他们,还跟小时候一样。”
看着面前成双成对的身影,明崖脸上也带了些笑意:“比以前还热闹。”
此后的一段日子,两人便常常到处跑,去书圣院取书,三生殿祈福,药王谷采药。帝宫那边有事便回去处理几日,闲下来便回隐宗住着。沈听述的阵法做得极好,从昆山玉峰到隐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比从前坐云舟快了许多。
有一回明言心血来潮想去凡间的集市逛一逛,两人便在各色小摊前转来转去,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东西。明言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沈听述手里,他也不用灵力,一路替她拎着。
折返途中,明言拿着糖葫芦在路边等沈听述付钱,正巧看见几个人从坡下追上来,为首的手里攥着一条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男人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
追兵很快就围了上来,为首那人抬脚便要踹下去。
明言下意识喊了一声:“住手!”
她抬手想要阻止,却发现丹田像一口枯井一般,半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
她的灵力呢?
不对,她不能修炼,哪里来得灵力。
闻声而来的沈听述阻止了这场事端,见明言还愣在原地,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检查了一番,急切道:“怎么了?”
明言拂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没有灵力而已,她这辈子就是一个不能修炼的人,有什么可惊讶的。仙脉废了这么多年,她早该习惯才是,为什么会想着调动灵力?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刚才那一刹那,她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却好像是:我本来应该可以做到。
明言有些惶恐:“师兄,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沈听述听了这话,抬手环抱住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唇角原本自然的弧度收了回去:“你只是最近太累了。”
明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
沈听述眼神晦暗:“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明言从她怀里抬起头看他,可他的神情太坦荡了。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追问的借口,最终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明言没再提过那件事,可每当她再想起时,沈听述都会身体力行打断她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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