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秦宥:“咱们这烧煤常见吗?”
秦宥疑惑萧微月怎么问他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是自然,在京城,冬季取暖虽用木炭,但炼铁煮盐全都靠烧煤。”
萧微月以拳击掌,“那我就有主意了,你能给我搞点废弃烧煤渣来?”
秦宥不置可否,“你要做什么?”
箫微月:“只是搞一下试验,不见得能成功。如果成功了的话,往后可以规避用糯米做原材料修补堤坝灌浆的问题。”
箫微月上大学时专业课有一门是工程材料,以粉煤灰作为填充料,与石灰、黏土以及砂石料按照一定比例配比,可以拥有更高的强度和稳定性。
在古代,煤炭渣没有任何回收利用的概念,如果她真能将生产废品变废为宝,且摆脱工程灌浆对糯米的依赖,那她可算是发挥她穿越者的价值了。
而且还帮秦宥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唉?你们别用那种太过惊奇的眼神看我啊?我这只是一个想法,至于能不能成,我真的没有把握。”
她空有理论,没有实践,而且古代条件设备简陋,她都不敢对自己抱有太大希望。
即便箫微月如此回应,但刘尚书的眼神实在难掩期待,他身后的官员们亦是如此。
“箫三姑娘,这也是从《工学秘籍》里学到的知识吗?”
他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工部若是得到那本神书,将来做事一定犹如神助。
不过,他们现在有箫三姑娘这个行走的宝典,以后遇到难题,就先向她请教就是了。
秦宥吩咐青蔼,“你先去弄些废煤渣,直接送去王府。”
既然萧微月有想法,那他就陪她试试。
他信她,她既然敢说出口,那就一定不是夸夸其谈。
其实就算她拉着他一起瞎胡闹也没什么。
她做什么,他都愿意陪她。
萧微月向青霭补充,“还有黏土、石灰,都弄来一些。”
她要撸起袖子捏泥巴玩了。
还好林棋泽不在王府,要不然肯定会给她捣乱。
青霭赶紧领命办事。
短短半天时间,工部再无一人对萧微月这个小女子有任何轻视。
现在的萧微月,夸张点说,简直就是他们眼中的救世主。
就连萧微月和秦宥上马车,整个工部衙门几乎全都出动目送。
甚至惹得其他五部衙门的人纷纷侧目。
“昭王殿下,萧三姑娘,二位慢走。”刘尚书出声相送。
秦宥实在受不了这些人,挥了挥手让他们散了,不过看他们迟迟不肯走,他也就不再理会,见萧微月拎着裙子要上马车,他顺势扶了她肘弯一把。
“夫人你悠着点,一点没个淑女样子。”
萧微月瞪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想让我淑女?好啊,等下次咱俩互换了身体,我彻底给你淑女一把。”
想象这她套着秦宥的壳子,扭扭捏捏莲步轻移,萧微月差点儿笑出了声。
秦宥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他算明白了,除了谈正事,他们俩没法正常交流。
车轮缓缓滚动,站在工部门口的一众人忽然反应过味儿来。
“等等,夫人,昭王殿下是称呼萧三姑娘为夫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银球 当柔滑纤细
要说先前刘尚书还为萧微月的通房身份感到痛惜, 在他得知萧三姑娘已经被昭王抬为‘夫人’后,替她感到不忿的心境勉强平复了一点点。
没错,萧三姑娘的确遇到了人生逆境, 但还好, 她遇到了慧眼识珠的昭王殿下。
萧三姑娘虽为闺阁女子,但不该困于后宅。
也算是老天有眼, 没有让明珠蒙尘。
......
马车才一停稳,萧微月没空搭理秦宥, 直接跳了下去。
“我先去浅月居换身衣服, 你让人赶紧摆饭,一刻钟后我去凌风院找你。”
萧微月直到上了马车才想起来, 她这半天都没去过恭房。
好在今天已经流量不太大, 要不她这一路肯定坐立难安,时时刻刻担心昨日那窘迫画面会不会再次重现。
她可不想被秦宥逮到笑话她的机会。
秦宥望着萧微月毫无礼数的背影, 唇角扯了扯。
这人,这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他又没什么办法, 只能纵容着。
他真怕萧微月这个没底线的女子,会在两人换身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最近他指望她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还是不招惹她了。
秦宥像往常一样,冷着一张脸朝凌风院走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一头小牛犊朝他奔来,紧接着,那小牛犊将他的大腿牢牢抱紧。
“大外甥,我可想死你了!”林棋泽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猫一狗。
林棋泽的脑袋探向秦宥的身后,“月姐姐去哪了?听青松说,你们一块出了门。”
秦宥一脸嫌弃把林棋泽推开, 顺便用犀利的眼神喝退迫不及待想要凑上来的小花和元宝。
那元宝热脸贴了冷屁股,似乎很没面子,嘴筒子撇到一边,用一只圆溜溜的眼偷偷瞄秦宥看,那神态,简直和它那主人一模一样。
而小花呢,则故作高冷跳到元宝背上,看都不看秦宥,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舔舐起爪子来,完全无视秦宥的不喜。
两个小脏玩意儿还算识趣,不凑上来惹他不快,秦宥的心情好了很多。只是,在他再一次试图甩开林棋泽的瞬间,秦宥重新将头移向了元宝。
“它脖子上的银球,是哪来的?”秦宥沉声问。
元宝就像不想让秦宥多看一样,已经跑开了。
林棋泽挠了挠后脑勺,“元宝脖子上有东西吗?我没注意啊?”
说着,脑袋还只有一根弦的林棋泽,松开了对秦宥的拥抱,扭头去追元宝了。
青松上前解释:“老国公和舅少爷在王府等您等了一个下午,最后老国公实在等不下去了,便先行回府,说是明日再来,舅少爷却说什么也不肯走,老国公拗不过他,只好又把他放下了。”
秦宥没想问这个,“你可注意到那条脏狗脖子上戴的东西吗?它何时戴上的?谁给它戴上的。”
自家主子的一连串问话令青松莫名有些胆颤,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这元宝一早从漪秀院里溜出来时才有,先前小的没见到它脖子上有东西。”
秦宥的下颔线紧了又紧。
很好,萧微月,又有事瞒着他。
看他不收拾她。
一刻钟后,凌风院外间的饭桌上。
林棋泽察觉不到屋内氛围的怪异,将口中的石鏊饼咀嚼的嘎嘣脆。
自己吃得香还不够,偷偷将他啃了一口的排骨藏到碗后面,打算一会儿他吃完饭,将排骨带给元宝吃。
“大外甥,你怎么时而不近人情,时而通情达理,别说小花元宝都被你搞迷糊了,今天让进屋,明天又连院子都不能进,我现在都有时候看不清你了。”
林棋泽以长辈身份点评秦宥时,非常有林崇的影子。
秦宥阴沉着脸,看向让令林棋泽怨声载道的始作俑者。
还不是这人偷偷对他的命令朝令夕改。
“以后我若是在凌风院见到那两只脏东西,见一次饿他们一次。”
“好吧好吧,随你。”林棋泽都习惯自己大外甥放狠话了。
以前大外甥也说过这种话,但小花不小心溜进来的时候,他也没见大外甥让小花饿肚子。
萧微月却很恼火秦宥的态度,不知这人这是又抽了什么疯,非要在两只天真活泼的小动物上撒气。
“不许进屋可以,不让进院子就太过分了,秦宥,你说呢?”萧微月放下筷子,挑起眼尾回瞪他。
“不许进院子。”秦宥语气冷寒如冰。
“让进!”萧微月为俩宝争取权益。
“不许!”
“许!”
两人的视线在饭桌上剑拔弩张。
林棋泽左看看萧微月,右看看秦宥,他的脑袋再怎么一根弦,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哐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他连忙放下碗,兜走他为元宝带的骨头,一溜烟地跑了。
“许不许?”萧微月最后一次问秦宥。
“不许!”秦宥强硬地回。
萧微月一言不发,放下了筷子,起身,扭头,抬步走向门口,离开的动作行云流水。
就他态度强硬,她也会。
“萧微月,你给我回来!”秦宥沉声开口。
萧微月搭理他才怪。
阴晴不定的臭男人,她才不惯着。
哼。
秦宥见萧微月连脚步都没停,凤眸微垂片刻,火速起身,长腿流星般迈了两步,一手握住了萧微月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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