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秦宥睥睨的目光淡淡扫视了面前众人一圈,包括略有不知所措的刘尚书。
京城官员无人不知昭王殿下待人冷若冰山,但真正见过他动怒的人少之又少。
从昭王口中说出的这些毫不客气的字眼,一个一个都如同钟杵一般,重重敲击了在每位官员的心,令他们双腿不由发软,“扑通”一下匍匐跪地。
刘尚书难辞其咎,首当其冲跪在众人前面。
“王爷息怒!莫要因老臣之过耽误朝廷治水大业!臣识人不明,治下不严,请王爷降罪,老臣愿接受任何罪责,以正工部纲纪!”刘尚书重重将额头磕地。
身后有位郎中见状,赶紧认错平息昭王怒气,“王爷来工部悉心指导,下官却不思进取如此轻怠,实乃尸位素餐无所作为,望王爷给下官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定鞠躬尽瘁为王爷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一众官员齐齐附和。
之前昭王放低身段,允许他们提出不同意见,搞得他们太过自视甚高,胆子大到敢对王爷带萧三姑娘同行流露出微词来。
他们真是该死,吃了点甜头就忘记对方的尊贵身份。
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磕头认错,尽可能地让昭王消气。
秦宥望着面前跪成一片的众人,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工部这帮官员,他不给点下马威是不行的。
刘尚书的确治下不严,进而造成这些人太过目无尊卑恣行无忌。
秦宥不得不怀疑,江州府水患之事,工部先前到底有没有去用心应对。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刘尚书老了,那就由他来好好整治一番。
秦宥抬手重重叩击了一下桌案,惊得不少官员肩膀为之一颤。
“两日后,本王将与刘尚书组织一场考核,考核情况将排名公示,若有才干德行不配官位者,本王将奏明圣上,对诸位官职进行调整,当然,优秀人才本王也会强力推举,在本王这里,不会埋没任何人才。”
秦宥这话一出,不少人身躯明显僵硬。
尤其李侍郎,大概觉得秦宥此举是在针对他,偷偷抬头看向秦宥一眼,在与秦宥那犀利的眼神对视片刻后,赶紧垂下了头,心跳如擂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形势 萧微月瞪他
李侍郎觉得他之前脑子真是抽风了。
他光想着压秦宥风头了, 皇后表妹最近被关禁闭,他这时候招惹秦宥干什么,又没人给他撑腰。
竟一时忘记他自身不过是皇权脚下的一只蝼蚁。
秦宥就当看不见有些人的万分懊恼, 继续严肃道:“另外, 本王不希望今日所商传到外面一个字,被旁人肆意妄言讨论, 你们可听清楚了?”
这事能不能被父皇同意是一方面,若有人胡乱编造, 进而刻意阻挠那是另外一个方面, 他绝对不允许他手下官员有搅屎棍的存在。
众人齐齐回应:“下官明白!”
萧微月静静望着面前的秦宥,心头渐渐浮现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面色沉稳如泰山, 却在用最严厉最气势的言语训斥一众官员, 这样的秦宥,她还是第一次见。
认真干事业的秦宥, 可比平日里丧丧的秦宥有魅力太多啦!
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秦宥侧眸与萧微月对视。
见她一双杏眸眼尾弯弯, 用一副颇为欣赏的眼神看着他,秦宥莫名心悸了一瞬。
秦宥怪不太自在的, 他不由自主抬手摸向鼻头,意识到这动作太显他没有气势,便换了个手势,隔空抬指点了点萧微月的大脑门。
等着,回去找她算账。
萧微月这个小女子,身上秘密太多,都把他给整糊涂了。
时不时给他整一出惊喜倒罢了,别最后给他冷不丁来道雷霆般的惊吓来。
猜到秦宥的意思,萧微月将头撇到一边, 假装看不见,心里却绞尽脑汁在想着,等晚会儿他们回到王府,她要如何编瞎话应对他。
秦宥无奈摇了摇头,看了看门口四方桌上的漏刻,他沉声开口:“行了,都别跪了,时候还早,刘尚书,先安排诸位同僚去做事。”
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充裕。
“事不宜迟,烦请刘尚书最迟明晚将贯穿南方水系的奏折递上去。按照本王先前的计划,七日之后,本王将带着完善的平治水患方案启程江州。”
说着话,秦宥已经上前,用十分恰当的力道将刘尚书扶起。
刘尚书受之有愧地摆了摆手。
他知道昭王是给足了他面子,没有当众对他疏于治下过于点明,但他实在羞愧难当。
这工部官员个个不争气,他这个工部尚书最难辞其咎。
只是,现在江州百姓正在受苦受难,不是他自责的时候,眼下有昭王在工部监察,他必须暂且放下那些自怨自艾,与昭王共同为百姓为朝廷做实事。
六月雨季最盛,真的没时间耽搁了。
“为了确保做事效率,大家多线并行,分头行事吧。”刘尚书吩咐完,点名几人与昭王商讨贯穿南方水系事宜。
他知道昭王对官员的能力要求大于职级,他挑的人选,皆是能力水平在工部极其出众的,绝非李侍郎那般空有官名没有实干之流。
秦宥目光淡淡扫视众人,不忘再提点他们一句:“本王知道不少同僚奋发有为,励志做出一番业绩来,但任何人不得居功自傲急功近利,大家摸着石头过河,脚踏实地做好每一项基础工作。”
一众官员再一次齐声应道:“下官明白!”
萧微月又偷偷看向了秦宥。
这人平日那么丧气,激励人心倒是很有一套,回到现代社会,完全可以做什么销售精英讲师了。
特别会给人灌鸡汤的那种。
秦宥这次火速抓住了萧微月的眼神,并回她了一个眼神问话。
秦宥:又偷看我做什么?
萧微月:看你长得帅。
秦宥:少来这套,回府等着受审吧。
萧微月赶紧又将头转到一边,不再与这咄咄逼人的小王爷对视。
秦宥心中轻笑。
他怎么觉得,箫微月那撇头姿势,和她那叫元宝的狗有点像。
这是主人随狗吗?
......
因着永定渠的桥梁重修方案已经被刘尚书拍板定了下来,萧微月在与吴主事他们在敲定了施工材料等具体细节后,也加入了秦宥的议事队伍,一点没闲着。
一整个午后,工部议事厅的声浪此起彼伏的,这边面红耳赤,那边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而那李侍郎却因没人待见他,接连碰了好几鼻子灰。
整个议事厅,无论他搭谁的茬,竟罕见的没一人理他,完全把他看成了一个透明人。
工部官员大部分都是书呆子,但没有谁是傻子,谁都看得清楚,这李侍郎不光彻底得罪了昭王,以他那半吊子专业能力,两日后的考核他八成通不过,那他们何必像往日那般捧着供着。
不是世态炎凉,不是见风使舵,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形势。
......
不知过了多久,萧微月隐约听到了外面似乎有击鼓的声音。紧接着,工部外渐渐喧哗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窗外,就见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早已拉得又长又淡,西边的日头都快要沉尽了。
都这么晚了啊。
难怪她肚子都开始叫了。
秦宥抬手止住了案前官员们的激烈交谈。
“暮鼓响,宫门闭,今天就先到这吧,诸位收拾收拾准备下值。”秦宥看出了刘尚书脸上的疲态,其他人似乎也在强撑,再这么僵持下去,那些难题也想不出头绪。
“今日商讨不出来的难点,大家回府后再细想,明日本王想要看看,谁能提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解决方案来。”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卷宗。
眼下虽然终于熬到下值可以回去休息,但他们面上的愁眉依旧不展。
年近五十的赵主事将制图工具放进木匣,一边收拾着一边叹气。
“这江州百姓都吃不上饭,可咱们还需要用数百车糯米去熬成糯米水堵漏堤坝,一方面是暴殄天物,一方面又不得已而为之,真是两难。”
“你们说,百姓会不会为了口吃的,阻挠咱们灌浆堤坝裂缝?”
在大周,修堤坝的工匠会将黏性超群的糯米浆,与筛净的石灰和黏土混合,对开裂的大坝进行修缮。
这种‘灌浆’方法,会比许多天然石料还要坚固,不怕水流冲击、不怕长期浸泡,而且会越泡越结实。
秦宥闻言,内心也愁。
安宁时期,为了修缮堤坝,无论耗费多少糯米都不觉可惜,可现在不一样,江州府饿殍遍野,一碗米粥就能拯救一条命。
萧微月见秦宥眉间染上了愁云,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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