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原来王爷到了官场也不是一言堂,也是需要经受官员的刁难质询。
萧微月庆幸,还好她现在没有和秦宥互换着身体,要不然,她肯定会招架不住这些咄咄逼人的老学究。
就当萧微月以为接下来大家该好好商讨水系图的具体细节了,那工部左侍郎李大人指着桌案上的桥梁图纸摇头叹气。
“殿下志存高远,下官敬佩,只是这治水工程上具体实施起来,绝非想象的那般简单。就比方说这永定渠桥梁重建,就按殿下所说为了方便漕运将桥高提升,可如此的话,两岸引桥必须要加长,可两侧皆是沙土,难以受得桥身重力,这桥很难建啊!而且不止这座桥,永定渠沿线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土质。殿下,你看这建桥之事如何解决?”
萧微月凝眉瞪向说话之人。
他是存心为难秦宥吗?秦宥一个大理寺少卿,哪懂得修桥建桥?
很好,敢惹她的小王爷,那他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解围 也不怪昭王
皱眉头的何止只有萧微月一人?一听李侍郎这话, 刘尚书的老眉紧紧拧成了一团。
修桥事理应工部这帮人自己私下讨论,问秦宥这个王爷做什么?
术业有专攻,这种道理谁不明白?人家昭王是来做决策的, 不是亲自下场执行工部每一项工作的。
想到这李侍郎与冯家似乎沾亲带故, 刘尚书立马就明白了李大人的意图。
李侍郎这是存心给昭王难堪来了。
刘尚书心中不悦。
昭王是他新发现的宝藏,放眼全京城, 拥有昭王这般惊才绝艳治水才干的几乎没有,他都想把昭王当个宝似的捧着, 岂容李侍郎这个存了私心的惹昭王不快?
在工部, 遇到意见相左的事情可以争论可以讨论,但他绝对不允许手下官员对昭王刻意刁难。
刘尚书刚要开口为秦宥主持公道, 一道清凌的女声打断了他。
“引桥不动, 桥面要做成微微上拱的弧线,这样, 拱的推力会分散到两侧桥台,桥墩不必承受侧推力, 只需承受垂直压力,就算当地土质松软也没关系, 完全不会影响桥身质量,而且桥高也可以保障,一举两得。”
众人齐齐将视线移向昭王身边的矮个子小白脸。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昭王身边假扮成近侍的女子,不过当时他们手头上都有不可开交的事情在忙,没心思多想,眼下终于有时机暗暗探究。
最近京城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属实太多,其中有一条,就是昭王极其偏宠一位通房丫鬟,偏宠到将不惜得罪冯皇后, 将特意赏给他的大宫女原封不动给退了回去。
身份地位高的权贵有宠爱的小妾,这不足为奇,有趣的是,昭王的那位通房,还曾是将军府的三小姐,正经八百的名门闺秀。
世人都对高门大户的后宅阴私都颇有猎奇之心,当他们猜到这女子的来头,无人不好奇这萧三姑娘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以冷清冷面著称的昭王拜倒在石榴裙下。
虽然昭王见他们打量,面色不悦及时将萧三姑娘挡在了身后,但不得不说,说这萧三姑娘虽然装扮朴素低调,但她那张脸,绝对可以称得上清丽绝伦。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萧三姑娘若是换上女子装扮,那张精致小脸将会如何勾人心弦。
也不怪昭王被她迷了心智,连出府办差都要时时带着。
大周民风开放,女子抛头露面也不稀罕,但在工部这种书呆子齐聚的地方就很少见了,况且,这萧三姑娘自身还蒙上了一层与昭王的暧昧关系,那他们不得不多瞧瞧多看看了。
萧微月意识到在场众人都用看大熊猫的眼神看她,她属实是不太高兴了。
她侧移一步,不再让秦宥挡在她前头,“我刚才的提议你们没听见吗?是否需要我再向你们重复一遍?”
此刻,秦宥的下颔线紧绷的像是一根弦。
大概是在大理寺做事太久,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同衙门会有不一样的风气,这刘尚书属实治下不严,工部官员个个都不讲规矩,属实该他调/教一番。
难道他在大理寺办案时的臭脾气没传到工部里?
“刘大人。”秦宥沉声开口,听得刘尚书心头颤了一下,恨不得赶紧向秦宥下跪认错。
只是,没等他再多说一个字,他旁边的萧三姑娘却抬手指向了李侍郎。
“我刚刚替我们家王爷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没一点反应吗?”
被一个小姑娘不客气地指着,纵然这小姑娘面容娇好,声音清澈,但李侍郎心中还是百般不悦。
顾及昭王的面子,李侍郎面无表情回萧微月。
“姑娘声音太小,刚才本官并未听清,还请姑娘再重复一遍。”
萧微月不是傻子,不可能没有听到李侍郎语气的轻视之意,但是她也不气,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引桥不必延长,桥面做成微微上拱的弧线,如此的话,桥拱的推力会分散到两侧桥台,桥墩不必承受侧推力,只需承受垂直压力就可。李侍郎,你可听清了?”
这下不光李侍郎听清了,在场所有官员都听清了。
工部官员虽然都好信儿,但几乎都是专攻术业的书呆子,一听萧微月这话,立刻有人返回桌案写写画画了起来。
“桥拱收紧,那桥基的应力岂不是集中在外侧?这也无法保障桥身稳定啊?”有人提出质疑。
萧微月上前看向那人的构图,挑眉道:“这位大人,你桥拱收太多了,二分有些多,一分半足矣。”
有人继续轻蔑质疑,“萧三姑娘,桥梁修建可不是靠凭空想象就设计出来的,你这一分半是从何而来?”
“没错,设计图纸可不是绣花,每一笔都要精确有理,可不能张口就来啊。”
这话说的,萧微月相信,现场要不是有秦宥在,肯定这帮人会齐齐对她发出耻笑。
呵,瞧不起女人是吧?
瞧不起她这个经验老道的设计狗是吧?
那她今天要好好打他们的脸。
“谁说本小姐章口就来,谁说本小姐凭空想象,”萧微月出声吩咐,“给本小姐拿笔来!”
话音一落,刘尚书见堂堂昭王殿下下意识找笔,赶紧抢在秦宥前头,从一旁桌案上挑了支比较干净的炭笔递给了萧微月。
萧微月也没客气,接过笔伏于案上,在原本的图纸上简单勾勒了几笔,画出她所设想大致的虹桥图,按照图上河道宽度等技术要求,心无旁骛计算新拱桥的具体尺寸及各方承载力。
之前有位官员说的没错,这永定渠的客观条件,不适合修建其他桥型,拱桥还是最为合适。
现代工程设计,一向是用数据说话。
麻烦的是,大周朝没有电脑可以辅助,一切只能靠她手算了。
还好,那些力学公式她还熟记于心。
萧微月这一认真起来,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环境,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经被炭笔染成了黑炭。
一众工部官员围观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名头来,便三三两两散开去忙手头上的事。
仗着他们离昭王有点距离,忍不住蛐蛐起来。
“我怎么看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昭王的通房怎么设计起桥梁图纸来了?”
“我眼没花吧?咱议事厅怎能容一个女子旁若无人嚣张放肆?”
“昭王真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秦宥耳力佳,隐约听到有人的讨论声语气不善,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记了住那几人容貌。
他现在没闲功夫收拾人,既然他被调到了工部,那来日方长。
神不知鬼不觉收拾一个人还不简单,昨日轻薄他的孟浪画师,早就不知道魂归何处。
刘尚书提议道:“王爷,萧三姑娘似乎要算很久,要不然你先去一旁休息一会儿?”
秦宥:“无碍,尚书大人有事就先去忙。”
刘尚书:“那微臣先去与其他官员商讨水系图的具体细节。”
秦宥:“尚书大人请便。”
过了两刻钟,萧微月还是保持着同样的伏案动作一动不动,秦宥让青霭给她放在一旁的茶水都没碰一口。
秦宥见萧微月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结果,摇了摇头,转身去看看刘尚书那边的议事进展。
等他再回到萧微月身边时,那李侍郎不知何时凑了过去,正背对着他自顾自地冷嘲热讽。
“工部的事,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修桥啊,不是垒几块石头就完事的......”
秦宥缓步走到萧微月身边,一个犀利的眼神扫了过去,那李侍郎才识趣地闭上了嘴。
秦宥有些烦躁。
这工部的人个个都这么嘴碎,看来他任重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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