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后,她在边关将军府难产诞下一女, 痛苦晕厥之前,她连女儿的一声啼哭都没有听见,她以为她的亲生女儿在出生时就死了。


    萧禹怕她伤心,贴心‘送’来一个女婴到她身边,她故作不知真相,将其当做亲生女儿悉心养大,然而,小女孩却与叶凌越来越像,冯氏几近崩溃。


    冯氏安慰自己,一切不过是凑巧罢了,即便如此,她恨屋及乌,始终难以对萧微月生出母女之情。


    直到妹妹一语道破,点明萧微月有可能就是叶凌与萧禹的亲生女儿,送萧微月来到她身边,一定是萧禹的精心安排,让她将小贱人的女儿当做嫡女教养享尽荣华富贵。


    毕竟对于萧禹来说,从‘贼人’眼皮子底下将叶凌救走并不难。况且那段时间,萧禹的确消失于人前。


    冯氏内心煎熬,无数次印证心中的猜测,又无数次将其推翻,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彻底想通。


    她与萧禹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一向相敬如宾,后面她也不曾在丈夫身边看到叶凌的身影,她决定咬牙忍下心头猜忌,不再去纠结过去的恩恩怨怨。


    她的确不敢面对现实,害怕于萧禹对峙后,会得到一个令她痛不欲生的真相。


    最后,她选择将一切怨恨化成利剑,全部欺压在萧微月身上,如此,她的心方能痛快些。


    萧微月被她解决,她以为那段往事终成过去,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叶凌那个本就不该活在世上的贱人,谁成想......


    萧禹竟这么大胆子,把她带回了京城,带进了将军府!


    她好恨,恨萧禹对她的薄情寡义,恨萧禹的莽撞行事。


    可她又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方姨娘的真实身份。


    收留罪臣之女,那可是忤逆皇命的砍头大罪!


    萧禹他自己不想要命了,但她不想她的儿子们死!


    “萧禹,你是要置我于何地!”冯氏发了疯般摔打着屋内的杯盏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传遍了周围紧挨着的几个院子。


    隔壁,二房夫人与三房夫人正在打着叶子牌。


    二夫人:“主院那边乱哄哄的,发生什么事了?”


    三夫人:“听说将军回来了,还带回了个姨娘。”


    二夫人的语气有些愉悦:“大哥这么过分?那大嫂肯定气够呛。”


    三夫人:“可不是?大哥真会在伤口上撒盐,那萧锦锦还在大理寺捞不回来呢,大哥不仅不管,还带个姨娘气大嫂,大嫂不吵不闹才怪。”


    二夫人:“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年,我那不成器的丈夫在外面养外室,大嫂‘好心’调查出了小贱人的住处,硬拉着我去和小贱人大干了一架,当天那敲锣打鼓的,街头巷尾都知道了,现在想想,大嫂哪是为我好?不就是想看我热闹吗?害得我那时嫌丢人,半年都没敢出门。”


    三夫人:“大嫂一向为人霸道又见不得别人好,我女儿小时候喜欢和萧微月玩,大嫂就直接把她拉到一边,严厉呵止她不许她再与萧微月玩耍,害得她连做了好几晚噩梦,这个仇,至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三夫人所生的女儿,就是萧家二姑娘,现在已经出嫁。


    二夫人唇角隐隐带笑,“看冯氏仗着冯皇后成天欺压咱们,这下咱有热闹瞧喽。”


    ......


    前院。


    叶凌踏进外间,随便找了个有靠背的太师椅子坐了下来,双腿岔开,姿势大大咧咧,咋舒服咋来。


    萧禹已经将卸下的腰带重新系紧,看着叶凌这坐没坐姿的样儿,他粗眉皱了皱,最终还是把嫌弃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你差不多得了,冯氏不是个善茬,把她惹急了,说不定会对阿月做出什么事来,咱们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京城护着她。”叶凌自顾自倒了杯热茶,摘下了面纱,皱巴皱巴揣进了袖中,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女子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眉目间带着一股清隽英气,一双杏眸清亮有神,却冷澈如霜雪。


    这般出众长相,一看就知其寻常闺阁之花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怔上一怔。


    固然萧禹最近难得与她接触颇多,但还是不由被她的容貌所吸引,目光追随她那即将触碰到茶盏的红唇看了片刻,意识到女子迎向了他的视线,他慌不择路赶紧移开。


    萧禹稳了稳心神,沉声开口:“为了我们的女儿,我如此惩罚她并不为过。”


    叶凌重重放下了杯盏,“什么叫‘我们的女儿’?我至今都不确认阿月是不是你的种,你就别大言不惭了。”


    萧禹语气十分不悦,“对,在我之前,你兴许还和那人有过收尾,我只能屈尊老二,但是阿凌,我可以万分确认,阿月就是我的女儿,她那双有福气的耳朵,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叶凌杏眸微眯,不打算与萧禹掰扯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血脉,但她为了表达心里的愤怒,重新拾起杯盏,再一次重重放下,震得整个四方桌都颤了颤。


    好在里面一滴茶水也没有,要不然肯定洒满了桌子。


    “他卑鄙下流,你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他身份高高在上,你又对我有恩将阿月养在膝下,要不然,我一定先砍了你,再杀了他!”一想到令她作呕的陈年旧事,叶凌恨不得将手中杯盏化成齑粉。


    可她没有那逆天的武功。


    “好了,你就别和一个杯子过不去了,我用往后余生和你赔罪还不行?”虎背熊腰的大将军,竟罕见地放低着姿态放软语气,“为了阿月,今日就委屈你假扮姨娘了。”


    “另外,为什么要先砍我再杀他?明明是他先伤你在先。”萧禹一时觉得委屈。


    叶凌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倒是想先杀了他再砍你,这不是没那个能耐嘛。毕竟砍你比较容易些。”她不和萧禹扯那些用不着的,“知道阿月现在过得不错,我已经对冯氏没那么恨了。你就让她知道,阿月不是她随便招惹的就好。”


    进城来将军府的路上,萧禹已经向叶凌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萧微月的近况。


    得知女儿现在过得很开心,她也就放心了。不过,她也没那么放心,毕竟阿月和昭王两人有可能是......


    她真的无法确认景贤帝有没有碰过她。


    萧禹突然开口:“冯氏毕竟为我生了两儿一女,我再与她没有感情,也只能暂且用这等冷落她的方法惩罚她。”


    她瞪向萧禹,“你们夫妻关系好坏与我无关,以后不必与我说。”


    她真是倒霉,在当年那场秋猎上被两个强势的男人盯上,好不容易逃脱了一个禽兽的魔爪,又因神志不清被萧禹这个人面兽心趁人之危。


    她之所以不能确认阿月是萧禹的种,因为她和萧禹那次,她并没有见红。


    不过,她早先因骑马受过伤,当时是出了一点血,但她不能确定究竟是哪里伤到了。


    虎背熊腰的大将军可怜巴巴地望着叶凌,“阿凌,我......”


    叶凌抬手打住萧禹的话,“别和我说一些没用的废话,你知道的,我叶凌宁死也不会和另外的女人共侍一个夫君。”


    狗男人想坐享齐人之福,做梦吧!


    萧禹无奈紧紧闭上了嘴。


    他自打见了叶凌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但他早已娶妻生子,他注定给不了她名分。


    而她,偏偏又那么豁然。


    似乎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知是该心痛还是欣慰。


    他这辈子有过两个女人,每一个他都对不起。


    冯氏为他生儿育女,他未能对其忠贞不渝,叶凌是他倾慕的女子,他却违背她意愿强迫了她。


    叶凌对男人的复杂眼神视而不见,“既然冯悟去了辽州,京城我也没必要多呆,我会想办法将手头上的证据转交给御史台,然后我就去辽州报我的血海深仇,亲手血刃了他。”


    萧禹劝她:“阿凌,你确定你那些证据能扳倒冯悟?凭我对朝堂的了解,为一个死了十多年的罪臣平反,没一个御史会主动触那人霉头。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为好。”


    其实,萧禹存了私心,他不想让那人知道叶凌的存在,还妄想与她相见。


    若那人还对阿凌色心不改,他......


    他怕他冲动之下做出难以挽回之事。


    “我觉得,你还是和肃国公碰碰面比较好,当年的事,他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另外,为叶家平反之人,必须担得起帝王的猜忌。”


    叶凌想了想,萧禹言之有理。


    她的确对<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了解不多,总之她不能贸然行事。


    “好,那就按你说的,不过在与肃国公见面之前,我想见见我的阿月。”


    ......


    工部。


    有人鄙然开口:“昭王真是被美色迷了心窍,竟让那女子绘制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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